26、权力的游戏 陆骁没回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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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没回出租屋。
他在公用电话亭里坐了一夜。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眼泪。
他看着刷刷不停的水滴接连不断的坠落
——就如同他的心一般疯狂堕入一个名为沈听澜的深渊。
他一遍遍地拨那个号码。
关机。
关机。
关机。
那种感觉，就像你手里牵着一根风筝线，线的那头是沈听澜。
你拼命地拽，以为能把人拉回来。
结果“啪”的一声，线断了。
你手里只剩下一截断头，而那个人，消失在乌云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天亮的时候，陆骁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喂？”
“林浩。”陆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去查一下，沈听澜家那边的派出所，有没有报案记录，查一下那个银行男的背景，家里有没有当官的亲戚。”
“陆骁，你要干嘛？”林浩在电话那头很惊慌，“你别乱来！”
“我没想乱来。”陆骁看着手里那半截折断的SIM卡，“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逼他。”
挂了电话，陆骁去了父亲家楼下。
母亲死后，父亲一个人守着空房，他也从来没看过一次他的模样
——他不想面对，就这么简单。
陆骁站在楼下，没上去。
他看见父亲正在较为逼仄狭小的厨房里自己琢磨吃的。
如果不是少了母亲的话。
那这就是很平静，很温馨——像无数个中国底层家庭一样。
陆骁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为了保住这份平静，把自己变成了垃圾堆里的老鼠。
而现在，沈听澜为了保住他，可能要牺牲掉自己所有的平静。
“陆骁！”
林浩的电话打回来了，声音急促。
“查到了！沈听澜的父亲确实报了案，说是你诈骗他儿子二十万。虽然证据不足，警察没立案，但那张报案回执是真的。而且，那个相亲对象，他爸是区法院的副院长——沈听澜的父亲拿着这个关系，在闹。”
陆骁闭上了眼。
现实像一堵墙，撞得他头晕眼花。
不是曾经的雷霆战队或者天行战队那种赛场上的明枪，是这种社会关系网里的暗箭。
人家不用打你，只要拿一张纸，就能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敢去抢亲？好啊，那就让你这个严重程度上升，等着坐牢吧。又来诈骗罪，保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沈听澜的父亲再搞些小花头，添油加醋几笔，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还有。”林浩的声音低了下来，“沈听澜...他被他爸锁在家里了......我刚才去他家楼下转了一圈，窗户都封死了。”
陆骁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
望了望天，又看了看他父亲的家。
突然觉得，那是他永远跨不过去的阶级壁垒。
下午。
陆骁回到了出租屋。
林浩正在收拾东西，脸色很难看。
“陆骁，我们走吧。”林浩说，“别管沈听澜了，我们打我们的比赛，只要你打进了LPL，拿到了工资，你就能请律师，就能帮沈听澜打官司。”
“官司要打多久？”陆骁问。
“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他等得起吗？”陆骁看着林浩，“他爸能让他等两三年吗？那个副院长能让他等吗？”
林浩哑口无言。
陆骁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战术图。
那是他为复仇者战队画的，通往LPL的路线图。
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但现在，这张图作废了。
因为沈听澜，不在棋盘上了。
“林浩。”陆骁说，“你去联系秦羽战队的老板。”
“干嘛？”
“约个时间见面。”陆骁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卖他一个情报，关于我们新战术的核心思路。”
林浩猛地站起来：“陆骁！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命根子！”
“那是以前的命根子。”陆骁打断他，“现在的命根子是沈听澜！秦羽战队的老板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有人。我要他帮我摆平沈听澜爸那边的关系。”
“你这是与虎谋皮！”
“我知道。”陆骁笑了，笑得很凄凉，“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用我的战术，换沈听澜的自由。这买卖，不亏。”
陆骁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小号。
他给沈听澜发了一条短信。
不是“等我”，而是：
【别怕，我会用我的方式救你。如果周六我还没来，你就嫁。别反抗，听话。】
发送。
然后，他删除了记录。
他知道，沈听澜看到这条短信，会比死还难受。
但他没办法。
现实就是这样。
你要么看着爱人去死，要么亲手把他推给别人。
晚上八点。
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
秦羽战队的老板，姓赵，是个比较油腻的中年男人，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油腻伪装下的狠戾和精光。
他看着陆骁，像看着一件商品。
“陆骁啊，好久不见。”赵老板晃着红酒杯，“听说你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啊。怎么，想通了？愿意来我这儿当个助教？”
“赵老板。”陆骁没碰酒，他看着对方，“我手里有一套针对你战队弱点设计的战术，可以免费送给你。”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免费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条件。”
“帮我摆平沈听澜爸那边的事。”陆骁说，“让他撤诉，让他闭嘴。还有，让那个银行男也消失。”
“就这点小事？”赵老板不屑地摆摆手，“这还不简单？我打个电话的事。不过，陆骁，你确定要把战术给我？你不怕我用了你的战术，把你踢开？”
“我不怕。”陆骁说，“因为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用了我的战术，最多赢几场比赛。但你得罪了沈听澜爸背后的关系，你在本地就别想混了。”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盯着陆骁，像在评估一只猎物。
“你威胁我？”
“是交易。”陆骁迎着他的目光，“赵老板，你在这个圈子这么久，应该知道。我陆骁虽然废了，但我脑子没坏。我能让秦羽起来，也能让秦羽死。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出气声。
良久，赵老板笑了。
“好，你够狠。”
赵老板伸出手，“成交。三天内，沈听澜的事会解决。你，把战术发给我。”
陆骁伸出那只包扎着纱布的手，握住了赵老板的手。
很软，很油腻。
像握着一条蛇。
阴险狡诈，狼心狗肺。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
林浩还没睡。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陆骁。
“你真把战术发给他了？”
“发了。”
“陆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复仇者战队完了！我们连天行都打不过了！”
“打不过就打不过。”陆骁脱下外套，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臂，“林浩，我们以前太天真了。以为赢几场比赛，就能改变命运。其实，我们连比赛的规则，都是人家定的。”
“那我们怎么办？”
“等。”陆骁说，“等赵老板的消息。只要沈听澜平安，我就去给赵老板当狗。至少，我能保住他的命。”
陆骁打开电脑。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
沈听澜没有回信。
他知道，沈听澜肯定看到了那条短信。
肯定恨死他了。
恨他懦弱，恨他妥协，恨他亲手把他推向彻底的绝路。
陆骁拿出那张婚礼请柬。
红与金。
极度刺眼。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请柬的一角。
火苗窜起，烧掉了“婚礼”两个字，烧掉了“恭请”两个字。
最后，烧到了沈听澜的名字。
陆骁看着那堆灰烬。
心里空荡荡的。
这就是现实。
没有英雄，没有奇迹。
只有利益的交换，和无奈的妥协。
“陆骁。”林浩突然说，“沈听澜发朋友圈了。”
陆骁猛地转过头。
林浩把手机递给他。
那是沈听澜的小号。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瓶安眠药。
配文只有两个字：
【解脱。】
陆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疯了一样冲出门。
打车。
去沈听澜家。
一路上，他都在发抖。
他拿出手机，拨号。
关机。
关机。
关机。
“师傅！开快点！”陆骁吼道，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再快点！我要救人！”
出租车在沈听澜家楼下急刹。
陆骁冲上去。
门紧锁着。
他从消防通道爬上去，砸窗户。
“沈听澜！沈听澜！开门！”
没人应。
陆骁一屁股坐在地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输了。
在权力的游戏里，他彻底输了。
他不仅没能救沈听澜，还亲手把他逼上了绝路。
这时，手机响了。
是赵老板。
陆骁颤抖着接通。
“喂？”
“陆骁啊。”赵老板的声音很悠闲，“事儿办好了。沈听澜爸那边，我已经派人安抚好了。那个银行男，也出国考察去了。你放心吧，婚礼取消了。”
陆骁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还有。”赵老板说，“沈听澜刚才割腕了。不过送医院及时，没死。现在在市人民医院，精神科病房。你要去看看他吗？”
陆骁挂了电话。
他瘫坐在地上。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婚礼取消了。
人也没死。
但他知道，沈听澜的心，已经死了。
终究，晚了，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