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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运 ...

  •   运动会还没有结束,远处别的项目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属于他们这场接力赛的热烈,却好好收在了这一块小小的奖牌、一张张照片,还有一句约好了明天一起吃饭的约定里。

      下午是赖逢休的4x1。

      大抵是上午高兴过头了,第一棒起跑出错,第二棒接棒时是倒数第二名,等棒递到赖逢休手里已经是最后一名。

      塑胶跑道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接力棒攥在掌心,带着前面队友残留的体温。

      赖逢休刚接住木棒的瞬间,耳边铺天盖地的呼喊一下子撞过来,十班的喊声混在嘈杂人声里,单薄又着急。

      “赖逢休!加油啊!”

      “赖逢休!”

      有其他班的小姑娘也混在十班喊他的名字。

      闻予易侧头看了看,赖逢休挺受欢迎。

      赖逢休冲出去赶超过一个个身影,他看不清数不明白这是超过的第几个选手,他看到在接棒处的一个黑影,至于哪个是陈列兴他看不清。

      只知道跑到面前时,手里的接力棒被夺走。

      指尖一空的刹那,赖逢休才稍稍松了口气,腿上酸胀的疲惫跟着涌上来。

      上午的消耗还没缓干净,方才一路加速超车,每一次蹬地都在透支力气,舌尖的伤口随着粗重的呼吸反复抽痛,铁锈味沉沉地漫上来。

      闻予易从栏杆那翻出来跑向赖逢休,见他要往地上坐,把人捞起来。

      赖逢休顺势把全部重力压在他身上,“能看清陈列兴跑第几吗?”

      “第一。你刚刚超了四个,陈列兴超了一个。”

      赖逢休微微一怔,喘着的气息顿了半拍,费力抬眼往前望。

      视线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虚,可那道属于陈列兴的身影清清楚楚落在最前头,拉开一小段稳妥的距离。

      胸腔里烧着的燥热,像是忽然被这一句话浇软了几分。

      “薛庆宁去检录了?我眼镜还在他那怎么办?”

      这话刚落杨新华手里攥着一副半细框眼镜,一路拨开人群奔过来,胳膊挥得老高,“赖宝,宝,你眼镜。”

      赖逢休靠着闻予易,闻言愣了愣,低低笑出声,气息还不稳,带着跑完之后沙哑的质感。

      自从赖逢休带领十班斩获6x4第一后,被自动封为他们班的宝贝蛋子了。

      “你从哪拿到的?”赖逢休偏过头问他。

      “薛庆宁临走前塞给我的,他怕你等会儿看不清跑道,特别强调嘱咐我赶紧给你送过来。”杨新华把眼镜递到赖逢休面前,又扭头往跑道方向瞟了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我靠,陈列兴进终点了,闻予易你扶扶他,我去看看陈列兴还质吧。”

      杨新华早就按捺不住,丢下一句交代,转身就往终点线那边冲,挤在攒动的人群里,老远就喊陈列兴的名字。

      赖逢休腾出一只手,接过眼镜,指尖有点发颤,一时没力气抬起来戴上。闻予易见状,微微抬手,帮他把镜框扶到鼻梁上。

      冰凉的镜片贴上来,模糊的视野一瞬间清晰。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还在议论刚才赖逢休那一段逆天超车,刚刚喊他名字的几个女生凑在一块说笑,时不时往这边瞟两眼。

      赖逢休隐约听见几句,却没什么心思分心,他侧过头,离闻予易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亏你扶我一把,不然我刚才直接坐地上,这不得丢死人。”

      “不丢人,很帅。”闻予易侧头看他,见赖逢休一脸不信,自己笑起来。

      “笑什么?”赖逢休看着他笑,自己也笑起来,等笑够了,自己特别不要脸的开口,“行吧,我也感觉挺帅的。”

      “本来就帅。”闻予易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却很认真,“从最后一名一点点往上追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

      “你看我没?所有人包括你不?”

      “包括啊,不得抓着帅哥往死里面看?”闻予易说。

      赖逢休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没见过你看我。”

      闻予易的笑意敛了些,眼尾却还弯着,他没有躲开赖逢休的视线,目光稳稳接住少年带着试探的眼神。午后的日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我下次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遭喧闹里,只够赖逢休听见,“能补回来吗?”

      “那得多看几次。”赖逢休的尾音带着一点笑意,热气轻轻扫过闻予易的耳廓。

      跑道上热风卷着塑胶的味道飘过来,远处看台的呐喊此起彼伏,旁边几个女生的闲谈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赖逢休!闻予易!你们俩磨叽什么呢!快点过来!”杨新华的喊声穿透人群,老远挥着手,陈列兴站在他身侧,胸口还在起伏。

      赖逢休顺着喊声抬眼望过去,他轻轻往闻予易身上又靠了靠,腿上的酸胀还没有散干净,低声跟身边人嘀咕,“你说我要不要过去踹他一脚。”

      等赖逢休走近,杨新华拽着他的手转了两圈,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宝贝儿~”

      “洽!”赖逢休连忙把他的手甩开,“别这样昂,不合适,不合适。”

      “咱班是第三。”陈列兴拍拍赖逢休的肩膀,“很厉害了。”

      “行。”赖逢休没过多为名次思考,“不去看看钱浚齐跟薛庆宁?”

      “去!”

      检录处挤了不少等候上场的选手,喧闹比终点那边还要嘈杂,此起彼伏的报号声混着哨音,嗡嗡地漫在空气里。

      几个人慢慢往那边走,赖逢休步子放得,闻予易一直挨着他。杨新华走在最前头,步子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催两句。

      远远就看见薛庆宁站在围栏边上手里玩着手机,钱浚齐正低头别着号码牌。

      薛庆宁听见脚步声,抬眼从屏幕上挪开视线,目光先落在赖逢休身上,扫过他还带着薄汗的下颌,淡淡开口,“跑完了?”

      “完了,第三。”赖逢休没遮掩说,“被你们班碾压了。”

      杨新华一下子凑到钱浚齐面前伸手替他摘掉眼镜,“加油,我们班能不能拿下三金全看你了。”

      钱浚齐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你问问他同意不?”

      杨新华把目光投向薛庆宁,薛庆宁冷着脸看他,四目相对间,他不要这第三金了,薛庆宁真他娘的吓人。

      薛庆宁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杨新华一眼。那眼神不算凶,只是自带一股压迫感,杨新华当即识趣地往后缩了半步,讪讪地收回话头,干笑两声。

      不出意外,100米第一是薛庆宁的。

      领奖回来他把奖牌挂在赖逢休脖子上,赖逢休还没反应过来,冰凉金属的触感就贴着脖颈落下来,奖牌带着阳光晒出来的微热,沉甸甸垂在胸前。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那块亮闪闪的金牌上,愣了秒,“啊?”

      “礼物。”

      一旁的杨新华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小声“哇”了一声,刚想起哄,余光又扫到薛庆宁那张冷淡的脸,话卡在喉咙里,乖乖闭紧嘴。

      “三金。”赖逢休揪着奖牌展示给杨新华看,“第三金。”

      “别三金了。”刘洋余抓着奖牌跑来,嘴里含着,“这才是第三金!我跳远第一!”

      “刚领的,裁判刚喊完名字。”刘洋余喘着气,笑得眉眼都扬起来,把金牌举到大家眼前晃了晃。

      杨新华往前扑了半步,嗓门大得盖过周遭的喧闹,“我靠!洋芋球牛逼!真拿第一了!”

      “我靠!洋芋球牛逼啊。”张予嘴里叼着奶茶管子说。

      薛庆宁靠在围栏边,神色松了些,淡淡瞥了眼刘洋余手里的奖牌,“运气不错。”

      “哪来的运气!”刘洋余把奖牌挂到自己脖子上,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最后一跳才冲上去的,前面两跳发挥寥寥,差点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问你赢了吗?”杨新华喊着说。

      刘洋余也是高喊,“赢了!!!!”

      “明给你买个蛋糕庆祝下?”赖逢休问刘洋余,“前同桌那么厉害,买个蛋糕奖励一下。”

      “你当哄小姑娘呢?”刘洋余啧了声,“别拿哄小姑娘那套对我。”

      “我就问你吃不吃?”

      “吃!!!”

      一圈人笑开了花,杨新华笑得直拍大腿,“笑死我了,嘴上硬得不行,身体倒是诚实!”

      下午的项目结束,晚自习要很命苦的回去上,赖逢休今天累个半死,请假回家躺尸去了。

      明还有1500百米,他不想跑,很累。

      家里客厅安安静静,褪去操场上滚烫的喧嚣,只有落地窗外漫进来一点黄昏残余的柔光。

      赖逢休瘫在沙发上,小腿搭在软垫上缓酸胀,口袋里的枚金牌被他掏出来,随手扔在茶几桌面,反光在地板投出小小的亮斑。

      他没顾得上闭眼休息,手机拿在手里,翻着甜品店的线上款式来回划。

      挑来挑去敲定了个三层蛋糕,好看,好吃,划算。

      找店员预订好,填好明天取货的时间,截了张清晰的图,点进那个临时凑出来的运动员小群,直接发了进去。

      群里正热闹着,杨新华晚自习摸鱼偷偷刷手机,消息几乎秒弹出来。

      【杨新华】:!!!三层?赖哥你玩这么大?我还以为整个六寸小的糊弄一下就完事了。

      【刘洋余】:好家伙,我就随口答应吃蛋糕,直接升级顶配了?

      【刘洋余】:说了别拿哄小姑娘那套,结果你整这么华丽的?!

      【张予】:三层?等等等,这是啊呜时光的?!

      【王一一】:什么???

      【陈列兴】:?!

      【薛庆宁】:有点小气了。

      【杨新华】:赖宝,你有点太贴心了,竟然还把价格给涂掉了。

      【王一一】:搜了,1200

      【陈列兴】:我仇富了。

      赖逢休像怕刺激不到他们似的。

      【周末小休】:去阅海楼吃饭。

      【杨新华】:?宝,你这是钱没地方花了?

      【周末小休】:阅海楼是薛庆宁家开的。

      【刘洋余】:你说那个一盘凉拌黄瓜卖59的那个黑心高级饭店是薛庆宁家开的?

      【周末小休】:旁边酒店也是他家的 @世界末日我们去看雪记你头上

      【薛庆宁】:行。

      【陈列兴】:???

      【王一一】:???

      不知道是谁发起的群接龙,一群人开始接龙问号。

      屏幕上一排问号刷得密密麻麻,接龙一样叠上去,晚自习教室里偷偷摸手机的一群人,全都被砸懵了,几人抬头大眼瞪小眼。

      【刘洋余】:我们必现狠狠尝尝这个59的黄瓜有多好吃!

      【薛庆宁】:给你上两盘。

      陈列兴把刚才薛庆宁说的“有点小气了”引下来回答:原来小气了吗?

      【薛庆宁】:是,他是小气了,不然按他的性子明天得每个人吃一个三层蛋糕。

      【王一一】:?!

      接龙又开始了。

      慢慢一屏幕的“?!”

      【刘洋余】:@周末小休你跟我说你穿的衣服多贵,感觉布料不一般上次想问你要链接,现在估计我也买不起。

      【周末小休】:有一部分是我妈做的,有一部分是买的。

      【杨新华】:自己做?!

      【薛庆宁】:他妈独立设计师,有自己轻奢的品牌。

      【杨新华】:????设计师??赖逢休你藏这么深?

      【刘洋余】:我就说!上次看见你那件黑白外套,版型设计绝了,根本不像地摊货!原来出自阿姨手里?

      【张予】:轻奢品牌?国内时装周那种吗?

      【王一一】:难怪出手订一千二的蛋糕,原来家底在这,但是你平时一点都不露啊!

      【陈列兴】:合着你俩是少爷体验生活来的?。

      赖逢休靠在沙发上,指尖点着屏幕,看着一串接连冒出来的惊叹,他没打算说过,只是刘洋余问到衣服,才随口提一句,没想到薛庆宁直接一句话把底掀了。

      【周末小休】:我妈就是普通裁缝,没那么夸张。

      【周末小休】样衣随手丢家里,我顺手拿来穿。

      【刘洋余】:阿姨还缺儿子吗?

      【王一一】:女儿也行。

      【周末小休】:哦不不不不不不,别跟我抢财产。

      【周末小休】:我明天不想跑1500【哭哭JPG.】

      【刘洋余】:收到收到!主线任务:拯救赖逢休,免除一千五酷刑!

      【杨新华】:让钱浚齐去跑。

      【钱浚齐】:?!你去呗。

      【杨新华】:你去。

      【钱浚齐】:你!

      赖逢休窝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两个小学生吵架。

      一条视频通话蹦出来,赖逢休接听,“妈。”

      “嗯。”镜头另一边的女人头发底挽着,脸上挂着一副无框眼镜,“小周末,生日快乐。”

      “幺翠翠女士,哪有提前说生日快乐的?”镜头里的女人低低笑起来,她指尖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温柔地落在屏幕里的少年身上,“今天运动会怎么样?我看薛庆宁发朋友圈那张接力的照片,你跑得很拼。”

      “我咋没看到?”赖逢休猛地坐起身,“他把我屏蔽了?拍的丑不丑?”

      “很帅!”幺翠翠对镜头比了个大拇指,“明天打算怎么过呢?”

      “聚餐,”赖逢休打了个哈欠,“跟朋友一起去阅海楼,定了个蛋糕,就当过生日了。”

      “多些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别老是搞乱七八糟的。”

      乱七八糟指的是同性恋,指的是代关继。

      “我知道啦,”赖逢休伸伸懒腰,“你先放心。”

      “行。”幺翠翠笑着回答,回答间抬腕看了眼手表,身后工作室里隐约传来制版师说话的声音,“我这边还要核对下一季的面料色卡,不多聊啦。账别全记庆宁头上。玩开心点,安。”

      “安。”

      挂断通话,屏幕切回微信群。方才通话的间隙,消息又往上滚了一大截。

      【杨新华】:钱浚齐你别逃避!拯救赖逢休就靠你了!

      【周末小休】:你俩不是爷们,我自己跑吧,奖励你俩四盘黄瓜。

      【钱浚齐】:杨新华爱吃黄瓜,我不吃那玩意儿。

      闻予易迟迟没在群里冒泡,赖逢休切出群聊,找他去私聊。

      【周末小休】:在不?

      【闻予易】:在听歌。

      【周末小休】:明天下午去阅海楼吃饭去不去?我请客。

      【闻予易】:谢谢。

      【周末小休】:说好了,你来昂。

      【闻予易】:好的。

      第二天的1500赖逢休自己跑的,第七名。

      比赛结束他没有拍运动员照片,也没参加闭幕式,拿着假条出了校门,直奔阅海楼。

      推开包厢门,薛庆宁早就坐在位置上玩起了手机,他今天没项目,直接请假没去。

      角落里的小桌上摆着那个三层蛋糕,薛庆宁取出一个小盒子推到赖逢休面前,“蛋糕刚送来,看看喜欢吗?”

      “不是送了礼物了。”

      “那个不值钱。”薛庆宁挑了一枚迷你Babyfat小十字架,做旧银质,坠子小巧玲珑,配一根细银链,长度刚好落在锁骨凹陷处。

      他刻意挑的小号,他知道太大太碍事赖逢休会把他直接扔角落里吃灰,不管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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