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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缘分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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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体育老师像个近视眼,直到赖逢休靠近看清身前别着的号码牌,他伸手将闻予易扯上跑道,“你们班的。”
杨新华看着赖逢休与后面的几人拉开的距离,连喊了几声,“我靠。”
闻予易踩上跑道,赖逢休距离他还剩五十米。
等接力棒按进手心,闻予易指尖攥紧木棒,整个人顺着跑道的惯性冲了出去。
赖逢休停在原地,撑着微微发颤的腿站着,汗水顺着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塑胶跑道边。
他看不清远处追赶选手的脸,只能看见闻予易的背影在流动的色块里向前掠去,一点点把距离越来越大。
“我的妈!”杨新华说,“我都不知道我该怎样输掉比赛了。”
钱浚齐按住他,把他手里滋滋作响的喇叭抢回来关上,“你老实点一会儿岔气输了就孝舍了。”
“赖哥,你帅死了,我心砰砰跳咋办?”杨新华凑到赖逢休身边。
钱浚齐毫不留情开口回怼,“心脏病不易剧烈运动。”
赖逢休凝着神,目光牢牢追着跑道上那道身影,听见两人一唱一和,伸出大拇指笑出声来,“老钱说的没错。”
薛庆宁从旁边走过来,把拧好盖子的温水递到他手边,眉头还是松不下来。
“我没给你丢人吧?”赖逢休扯着嘴角对他笑,抬手接住水瓶,只捏着,没有急着喝,视线重新粘回跑道上,“早知道初三的时候就好好练了。”
“闻予易节奏抓得好,不会出问题。”薛庆宁回应他。
杨新华听到这样说又兴奋起来,刚想张嘴喊两嗓子,余光瞥见钱浚齐抬起来的手,到了嘴边的喊声又硬生生咽回去,“不知道怎么输了,赖逢休,赖哥~”
杨新华突然换了称呼。
“放屁。”赖逢休打断他,嗓子还带着哑。
“我见你电摩上挂着个墨镜,能拿来给我带不?”杨新华身子往两人这边探了探,“求你了,求你了,给我拍张帅照质吧?”
赖逢休侧头瞥他一眼,气息还浮着,笑的时候扯到舌尖伤口,轻轻嘶了一下,“行,让钱浚齐去给你拿,我给你拍。”
“洋芋球拍也行。”
薛庆宁皱了皱眉,“他那拍照技术能给你拍成老猫猴子。”
“哪来那么虚活!”刘洋余从旁边钻出来,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汽水,听见这话当场抗议,“刚才张予拍的那张就刚俊!”
“行。”薛庆宁毫不留情,“拍人家小姑娘好看。”
杨新华心里惦记着墨镜跑钱浚齐面前推了推他的胳膊,“给我拿墨镜去,墨镜,墨镜,在赖逢休车上挂着。”
“哪个是他的车?我不认识。”钱浚齐被推着走了两步。
杨新华伸着脑袋看闻予易还有二百米左右就要到他上了,催着,“你去找最扎眼,最花花,跟卖挂件似的那个就是他的。”
钱浚齐离开了,去找卖挂件的电摩去了。
赖逢休站着在原地蹦哒了两下,舌尖的伤口随着呼吸反复抽痛,淡淡的铁锈味一遍一遍漫上来。他没移开目光,视线牢牢锁着那道向前跑身影。
风声裹着喧闹扑过来。
杨新华上跑道接着闻予易递来的接力棒。
薛庆宁把钱浚齐的喇叭递到他面前,“别再蹦了,省点力气。”
“行。”赖逢休接过喇叭,小跑两步到闻予易身旁一把将他拉住,“那么厉害啊。”
闻予易垂着脑袋轻轻喘气,肩膀随着喘息缓缓抖动,“累不累?”
“还好,”赖逢休晃了晃手里的喇叭,“你快点休息,一会儿也要喊。”
“喊什么?”
“喊杨新华最帅。”赖逢休笑着说,他扭头对刘洋余喊,“投上去了没?”
刘洋余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
“高一十班来稿,高一十班来稿。”
“杨新华,你是我的光,十班的希望,我从来没感觉你这么帅,自从你主动拦下一切,我就知道,你是这个班级里最负责人的男人,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欲血再战,矢志不渝,高一十班有你真好。”
跑道上的杨新华听到大喇叭开始报自己的名字,脚下差点打滑。
他本来甩开胳膊跑得正猛,爆发力全放了出来,听见这动静,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捂脸快跑。
“杨新华快跑。”赖逢休举着喇叭,声音穿透嘈杂,压着笑意喊他,“别给我掉链子啊!”
闻予易站在他身侧,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唇角悄悄弯起一点,目光落在跑道上那个手足无措却还硬撑着往前冲的背影,“洋芋球还挺敢写。”
刘洋余啧了一声,“我可是说得实话,懂不懂欣赏!”
跑道上的杨新华脸颊烧得发烫,又羞又急,咬着牙把跑偏的节奏拉回来,胳膊甩得更用力。他想吼一句别念了,可嘴里灌着风,一开口全是喘气声,只能闷头往前冲,心里把这帮看热闹的同伙挨个记了一遍。
赖逢休看到钱浚齐手里领着墨镜向这跑来,低头问闻予易,“去不去接杨新华?”
“去。”闻予易站直身子。
等钱浚齐到跟前,赖逢休伸手从刘洋余那拿出手机,几人往杨新华那跑。
“高一十班杨新华太帅了!”赖逢休的喇叭又响了,尾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去太帅了!”
“太帅了!”
“帅炸了!”
赖逢休跟指挥官似的,他喊一声太帅了,身旁的人也跟着喊,带着哄闹,带着兴奋。
周围的笑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全都落在杨新华身上。
赖逢休把喇叭赛到闻予易手里,“好了,你继续喊,我要录视频了。”
闻予易猝不及防接住喇叭,塑料外壳还带着赖逢休手心的温度。他愣了半秒,抬眼望向跑道上奋力冲刺的杨新华,清浅的声音透过喇叭扩出去,不算响亮,却稳稳穿过喧嚣,“杨新华,太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洋余毫不留情面的狂笑。
赖逢休举着手机跟杨新华跑,钱浚齐已经提前站在跑道边。
他胳膊伸得笔直,墨镜捏在指尖,稳稳递到杨新华手边。
杨新华余光扫到那一片黑框,心里那点窘迫混着一股子疯劲撞在一起,他腾出一只手,指尖飞快勾住镜腿,一边往前冲,一边抬手把墨镜往脸上扣。
风刮得镜片往后滑了滑,他没功夫调整,直直冲向终点。
冲过终点的惯性拽着他继续往前踉跄好几步,才慢慢收住脚步。
杨新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粗重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胸腔烧得发疼,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塑胶跑道上。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大半张脸。
赖逢休一路跟着跑,手机镜头稳稳锁着他,刚好把他戴着墨镜冲线这一幕完整录下来,他停下脚步,喘着气笑,“太帅了!”
杨新华把墨镜推到脑袋上把额前的碎发尽数笼上去,“必须。”
闻予易握着喇叭,目光落在杨新华后脑勺支棱起来的碎发上,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喇叭还没关,微弱的电流嘶嘶响,他轻轻把开关按灭,喧闹的喊声一下子收了半截。
刘洋余挤过来,胳膊往杨新华肩膀上一搭,差点把刚跑完的人压得一趔趄,“还以为你一边跑一边带墨镜能水个狗吃屎。”
“我爬进终点第一也是咱的。”杨新华喘着,抬手扒拉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墨镜卡在头顶,黑框晃晃悠悠,“也不看是谁跑最后一棒。”
赖逢休还在低头翻手机回放视频,指尖划着屏幕,舌尖的伤口时不时抽一下,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淡淡的铁锈味又漫上来。
“怎么样,录清楚没?”闻予易凑过去一点,低声问。
“清楚,”赖逢休把手机转过去给他们看,画面里的少年迎着风,单手捞墨镜扣脸上,撞过终点红绸的瞬间利落又张扬,“帅不帅?”
“帅——!”几人扯着嗓子喊。
杨新华听见,脑袋挤在中间看回放,“还行吧,也就一般般,基本操作。”
“一般般?”刘洋余嗤一声,“我为了给你加油鼓励,广播稿都给你吹成十班的光了,你也好意思说一般般?”
这话一提,杨新华为数不多的淡定直接碎了,伸手就去拽刘洋余的胳膊,“你还好意思说!都怨你写的那稿子,刚才别的班人都在笑我!”
刘洋余笑着躲,绕着闻予易转圈,两个人闹作一团,“人家那是笑你太帅了。”
裁判记完分后把围在终点的人遣散,为下一组接力做好准备。
三组接力很快结束。
主席台上的广播滋啦响了两声,播报员平稳的声音压过操场上零散的喧闹,顺着风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下面公布高一男子4×100米接力赛最终成绩。”
播报时赖逢休他们坐在看台上休息。
“本次参赛共二十四支队伍,第一名,高一十班!”
这句话落下来的刹那,整片安静被轰然炸开的欢呼撕碎。
赖逢休正在打开门战,听见这声“第一名”,手一抖,差点送了。
闻予易坐在他旁边,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校服,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慢慢转过头看向赖逢休,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刘洋余直接从台阶上蹦起来,胳膊抡得老高,手里的汽水“哐当”一声撞在栏杆上,泡沫涌出来溅了一手,“我靠!第一!我们是第一!”
杨新华正趴在栏杆上吹风,听到这动静差点一头栽下去,他猛地直起身,把头顶卡着的墨镜抓下来重新扣在脸上,“洋芋球你有病?”
“真的假的?”王一一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嘴里还咔嚓咔嚓嚼着。
“真的。”钱浚齐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刚刚张予去播报站看过了。”
赖逢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技能键上,舌尖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没看向他,却能感觉到闻予易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那点笑意像羽毛似的扫过来。
“开心吗?”赖逢休问他。
“开心。”
赖逢休的指尖猛地颤了颤,技能没放出来,还被对面一套带走。
他没顾得上心疼掉的认知分,侧过头撞进闻予易的眼睛里,少年的瞳孔亮得像盛着碎光,正安安静静看着他。
赖逢休弯起眼,笑意漫上来,哑着嗓子轻声回,“那就好。”
杨新华戴着墨镜,靠在栏杆上斜眼瞟他俩,故意拖长调子嚷嚷,“喂,两位功臣,能不能孤立我们了?领奖去了!”
刘洋余还在擦手上沾到的汽水泡沫,闻言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等会儿上台拍照,你们俩再凑一块,照片里只剩你们俩,我们直接当背景板行吧?”
王一一捏着薯片,咔嚓咬碎一片,含糊道,“我和张予允许了。”
“行,给我俩当背景板,明天请你们吃饭。”赖逢休笑出声,他抬手随意碰了碰闻予易的胳膊,眼底盛着晒暖的光,“明天在这吗?请你吃饭。”
“哟,这么大方?”杨新华挑着眉,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半只弯起来的眼睛,“可别转头反悔,我们可都记着了。”
“不反悔,明天下午。”赖逢休把黑屏的手机揣进校服口袋,站起身,顺势拉了一把身侧的闻予易,“走,先领奖,别的之后再说。”
一群人闹哄哄顺着看台台阶往下走。
张予跟另一个女生已经在颁奖等着了,见到他们几个招手。
薛庆宁在一旁手里拎着王一一的薯片袋子,钱浚齐把女生的小梳子镜子递过去,刘洋余站到原处找角度开拍。
“薛庆宁,”九班一个男生喊他,“我打死你算了,叫你上场不上,你上场不得跟赖逢休比划比划?”
薛庆宁侧过头,脸上淡淡的笑意还没散,闻言挑了下眉。
他手上还拎着王一一那袋快见底的薯片,塑料袋被风刮得轻轻响。
“就算我上,咱班也没可能赢。”
“也是。”那男生几步走过来,抱臂站定,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赖逢休,还带着点不服气,“赖逢休今天是真猛,前面拉开那么大差距,本来我还想追追来,结果闻予易接着棒就往外冲,直接给咱班希望掐没了。”
刘洋余举着手机在调焦距,抽空插一句,“反正现在冠军是我们十班的!薛庆宁除非逆转时空。”
九班男生哼了一声,却也笑了,没有揪着胜负不放,“行吧,算你们班牛逼。改天体育课,有空约着跑一趟。”
“行。”
男生点点头,回头往九班的人群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朝他们这边扬了扬下巴。
“薛庆宁,别忘记回班。”
几人站定,刘洋余撅着腚往前凑,“3,2,1……”
“茄子!”
“地豆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喊的地豆子?”
“杨新华!我看见他喊的!”
“你看镜头怎么看着我喊的?!”
快门咔哒一声落下,这混着笑闹的一瞬间被定格存进刘洋余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