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零捌震殇,三年温柔一瞬倾塌 余震不断袭 ...

  •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午后十四时二十八分。

      巴蜀大地,风暖日柔。

      初夏的阳光浅浅铺洒在元坝的街巷楼宇之间,温柔落满嘉陵江畔的草木、老街的木雕铺面、安静的居民楼与孩童嬉戏的操场。人间烟火安稳闲散,岁月温柔绵长,三年平淡相守的时光,温柔得让人错觉余生皆是静好,岁岁无忧。

      没人知道,沉寂的大地深处,早已积攒千万年汹涌戾气,只待一瞬倾覆人间。

      彼时六楼的居所里,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三年朝夕相伴,杨东城早已褪去最初热烈莽撞的追逐,收敛所有偏执深情,安安静静守在沈书禾身侧。不求名分,不逼答案,只愿日日能见她平安顺遂、安稳度日。

      友谊也好,陪伴也罢,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于他而言,便是人间圆满。

      电脑主机轻微嗡鸣,杨东城半蹲在桌前调试设备,指尖灵活利落,眉眼温顺柔软。

      “书禾,帮我擦把脸。”他抬眸,带着少年惯有的浅笑,语气轻松慵懒。

      沈书禾抬眼,眉眼清冷,淡淡怼回去:“给你脸了是吧?修好赶紧走人。”

      “哦。”

      少年垂眸低笑,半点不恼,随手抓过桌上干净抹布,胡乱擦了擦额角薄汗,继续细致检测线路。

      玄关处,一团雪白毛茸茸的身影轻快跑来,是陪伴书禾两年的大狗安娜。它嘴里衔着柔软抹布,轻轻蹭到杨东城脚边,温顺仰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亲昵又黏人。

      杨东城心头一软,抬手温柔揉抚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头轻吻它的额头,满眼宠溺。

      安娜是三年前蓉蓉特意托人从法国带回,只为书禾养伤独处时,能有生灵相伴解闷。彼时书禾膝盖新伤未愈,行动不便,遛狗的差事便落在了日日报到的杨东城身上。久而久之,安娜最亲的人,从来都是日日相伴、温柔照料的杨东城,对书禾,反倒多了几分温顺疏离。

      家里向来如此,杨东城的指令,安娜一听便懂、立刻遵从。换做书禾,全看她当日心情。这般明显的偏爱,每每都让杨东城暗自乐不可支,心底柔软一片。

      安静的居室里,岁月温柔无声。

      就在这时,俯身调试电脑的杨东城身形骤然一僵,背脊挺直。

      脚下的地板,轻轻动了一下。

      细微、诡异、不易察觉的震颤,转瞬即逝。

      他微微蹙眉,以为是久坐眼花、身体疲惫产生的错觉,并未放在心上。

      下一秒,沈书禾快步从阳台冲进房间,眉眼间带着一丝莫名的不安:“杨东城,不对劲,刚才房子动了。”

      “我刚刚也感觉到了。”杨东城瞬间警惕,起身站直身体。

      话音未落,窗外玻璃窗框突然发出密集哗啦作响,风势骤乱,天地间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压抑。

      第二次、更猛烈的震颤轰然席卷而来!

      整栋居民楼剧烈摇晃,墙体轻微开裂,吊灯疯狂晃动,屋内摆件簌簌震颤,桌上水杯翻倒,水花四溅。

      书禾心头骤然闪过一丝侥幸,下意识冲向阳台俯身眺望。楼下空地静静停放着几台闲置挖掘机,她仓促之间以为,只是工地施工操作不当引发的轻微震动。

      “别愣着!快走,下楼再说!”

      杨东城心头警铃大作,顾不上细究缘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急切,拽着她转身往外狂奔。

      生死一瞬,书禾本能回身,慌乱抓起桌上重要文件、随身背包与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舍不得丢下分毫。

      “别拿了!命最重要,听话!”杨东城声音发紧,强行拽着她往前冲。

      客厅里,纯净水桶内的水剧烈翻涌,仿佛江海倒灌。头顶水晶吊灯疯狂摇晃,发出惊悚的咯吱声响,墙体左右大幅度摇摆,整栋高楼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平日短短几十秒的下楼路程,此刻变得无比漫长艰难。

      六层高楼,步步惊心。

      狂奔至四楼时,余震再次袭来,楼层晃动加剧,脚下地面起伏不稳,两人彻底站立不稳。

      危急关头,沈书禾骤然停步,眼神骤然变得严肃坚定,用力甩开他的手:“你快走!立刻回去看看你父母!我这里不用你管,快点走,再不走我真的生气了!”

      生死关头,她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家人安危。

      杨东城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震惊、委屈与滚烫的深情,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书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三年我对你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不走!你活着我活着,你出事,我绝不独活!”

      简单一句话,道尽三年隐忍、三年深情、三年不离不弃。

      书禾心口狠狠一颤,所有强硬伪装瞬间瓦解,只咬牙吐出两个字:“快走!”

      “等等!”

      摇晃颠簸之间,紧绷的裙摆死死束缚双腿,阻碍奔跑。杨东城来不及多想,伸手利落撕开两侧裙边,布料撕裂的脆响在慌乱楼道格外清晰,堪堪扯至大腿位置,终于腾出奔跑空间。

      书禾脸颊爆红,又气又急:“杨东城!要不是逃命,你今天死定了!”

      “先活命,剩下的,任你处置。”

      少年无暇辩解,拽着她继续狂奔冲刺,不顾一切冲出摇摇欲坠的危楼。

      终于踏稳地面,两人狼狈站在小区街道上。

      此刻的整条街区,早已乱作一团。

      半空电缆剧烈摇晃,如同悬空秋千,摇摇欲坠。无数居民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冲出楼栋,有人头顶泡沫、有人赤脚狂奔、有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书禾低头看向自己,鞋子在狂奔中遗失,裙摆破碎凌乱,长发尽数散开,浑身狼狈不堪,不复往日清冷端庄。

      混乱人群之中,一道沉稳急促的喊声穿透喧嚣——

      “东城!杨东城!”

      杨东城骤然回头,望见人群中眼神锐利、神色焦灼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父亲。

      “爸!我没事!”他立刻扬声回应。

      杨父快步穿过慌乱人群,神色凝重,语气急促:“你是没事!你妈吓得浑身发抖!绵阳那边已经遇难上万,周边乡镇伤亡惨重!别在小区逗留,快带着沈老师去操场空地,这里太危险!”

      短短几句话,字字诛心,让人心头骤沉。

      原来,这不是小型施工震动,是席卷千里的巨大天灾。

      杨东城面露尴尬,快速将父亲劝回家中安抚母亲,转头便快步回到书禾身边,寸步不离。

      一旁的云朵儿凑上前来,懵懂指着她破碎的裙摆,满眼疑惑:“沈老师,你的裙子怎么破了?”

      书禾瞬间脸颊滚烫,慌乱转移话题:“快去找爸爸妈妈,别乱跑。”

      她手里攥着安娜的狗绳,站在纷乱人群中茫然无措。下一瞬,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隔绝晚风凉意与狼狈窘迫。

      是杨东城。

      他沉默替她拢好衣襟,低声道:“跟我走,去地震局后方广场,空旷安全。”

      两人刚踏入广场,新一轮剧烈余震轰然来袭!

      脚下大地起伏晃动,远处居民楼墙皮大面积脱落,碎石泥沙簌簌坠落,砸落地面噼啪作响。

      人群瞬间彻底失控,尖叫、哭喊、哀嚎、慌乱奔走的声响交织一片,铺天盖地,淹没整座山城。

      灾难当下,信息隔绝,流言四起。无人知晓震中具体位置,无人知晓伤亡人数,细碎的真假消息不断扩散,每一句传闻,都足以击溃人心最后的防线。

      恐慌,是天灾之外,最磨人的劫难。

      一名中年男人瘫坐在空地中央,双目通红,浑身颤抖,一遍遍拨打孩子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川北县城音讯全无,村庄掩埋、道路中断的传闻萦绕耳畔,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粗糙手背上,绝望无助。

      混乱喧嚣之中,几名制服干部高举扩音器,嗓音沙哑疲惫,一遍遍安抚众人:“大家保持镇定!切勿慌乱传谣!道路抢修、救援官兵已全员出发!静待官方通知,优先守护老人孩童、清点亲人!”

      人声嘈杂,恐慌难平,灾难笼罩的元坝,满目疮痍,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沈书禾的手机骤然响起,刺破混乱。

      屏幕来电:顾北辰。

      她立刻接通,听筒那头,男人嗓音沉稳疲惫,带着压抑的焦灼与责任:“书禾,是我。蓉蓉老家在青川,正是震中周边,目前音讯全无、情况不明,她情绪彻底崩溃。灾情严峻,我分身乏术,家国在前,无法顾及儿女情长,只能托付你替我照看她。你是我们的贵人,大恩不言谢。”

      “言重了。”书禾语气坚定,“我和蓉蓉不分彼此,她在哪里?”

      “在船坞私人会所,杨磊马上过去接你们。”

      “好,我护住她。”

      挂断电话不多时,杨磊带着两名民警快步穿过人群,目光精准锁定二人。

      “东城,正好找你!监狱片区设备瘫痪、电力中断,急需网监技术抢修,恢复通信电力全靠你!”杨磊语速极快,紧急下达任务,随即看向狼狈的书禾,先顾周全,“先给沈老师换一身衣物鞋袜,即刻出发!”

      他当即拨通电话,紧急调配物资。

      片刻后,女民警匆匆送来一套备用制服。书禾快步走进门卫室更换,出来的瞬间,在场几人尽数默然失神。

      宽大的制式衣物松松垮垮套在她高挑身形上,袖子反复挽折三道才堪堪到手肘,长裤尽数塞进袜腰,鞋子大出数码,走起路呱嗒作响,笨拙又单薄,莫名让人心疼。

      余震连绵不断,危机四伏,容不得半分耽搁。

      “出发!”

      杨磊一声令下,一行人即刻动身,朝着后山山路疾行。

      望着陡峭崎岖的山间小路,书禾瞬间头皮发麻,小声碎碎念:“完了,爬山?我体育最差,还是扁平足,根本走不了长路……”

      她硬着头皮紧随队伍,不过十分钟,便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虚浮、呼吸急促,双腿酸胀难忍。

      慌乱奔走间,一只宽大的鞋子不慎脱落,滚落下山。

      她下意识驻足想要捡拾,低头望见陡峭悬空的山路,瞬间头晕目眩,恐高的旧疾骤然发作,呼吸骤停。

      身后立刻传来杨东城紧张的轻声询问:“怎么了?”

      朦胧视线里,少年身影快速靠近,她立刻绷紧神经,强硬开口:“别碰我!我恐高,自己能适应,别碰我!”

      “还有多远?”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杨东城放缓脚步,小心翼翼询问,“我扶着你,好不好?”

      “不用。”她态度坚决,不肯示弱,“这是我童年留下的心理阴影,我以为早就克服了。你不用管我,就在后面看着,别让我摔下去就好。鞋子帮我拿着,没找到蓉蓉之前,还有用处。”

      “好。”

      少年乖乖应声,默默弯腰捡起滚落的鞋子,妥帖收好。

      书禾听见身后气息闷闷的,忍不住回头一瞥。

      素来阳光爱笑的杨东城,眼眶通红,泪珠无声滑落,静静望着倔强逞强的她,满眼心疼。

      “收起你的眼泪,我真的没事,早就克服了。”她故作镇定。

      “我知道。”杨东城声音沙哑,“可我就是心疼。你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酸。”

      书禾心口微涩,不再言语,干脆脱掉另一只鞋子,赤着双脚踩在粗糙山路上,一步一步,固执前行。

      光脚爬山的女孩,倔强得让人心疼。

      辗转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半山腰山庄。

      抬眸望去,一侧山势险峻,一侧嘉陵江奔腾不息,江面浮着几艘孤舟,风景如画,唯独来路崎岖凶险,磨尽体力。直至走近才赫然发现,山南平缓地带直通南坝区公路,他们翻山越岭,不过是抄了一条绝境近路。

      书禾穿上仅剩的一只鞋子,勉强跟上队伍。望山跑死马,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庄,依旧遥遥无期。

      山路摇晃颠簸,余震隐隐不休,头晕目眩之感反复袭来。

      极致疲惫之下,她再也撑不住,轻声呢喃:“借我胳膊用用。”

      纤细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借力稳步前行。

      就在此刻,新一轮地动山摇骤然来袭!

      山间林木疯狂摇晃,土石簌簌滚落,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书禾浑身脱力,再也撑不住,轻轻靠在了杨东城的胳膊上,闭眸默念祈祷。

      灾难倾覆安稳,碾碎寻常岁月,可人与人之间的牵挂、羁绊、温情,依旧在乱世风雨里,顽强支撑着所有人砥砺前行。

      前路满目疮痍,生死未知,她心底唯一的执念,依旧是千里之外那道求而不得的身影,只求他平安无虞。

      前方传来汽车引擎声响,杨磊早已停车等候。

      杨东城毫不犹豫,俯身稳稳抱起浑身脱力的她,快步放入车内。

      书禾缓过气息,推开他递来的毛巾,顾不得休整,第一时间奔赴屋内寻找蓉蓉。

      屋内的蓉蓉,早已濒临崩溃。

      青川老家彻底失联,亲人生死未卜,巨大的恐慌与内疚死死缠绕着她,脸色惨白、眼底通红、浑身发抖。看见书禾的一瞬,她所有坚强彻底瓦解,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书禾上前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柔抱住她的头颅,轻声安抚,字字通透:

      “蓉蓉,我们都长大了。褪去年少稚气,恰逢乱世风雨。顾北辰胸怀家国、肩担大义,心里装着苍生责任,无暇沉溺儿女情长。他奔赴前路、负重前行,你守好后方烟火、稳住所有琐碎,你们的大爱与担当,从来都是最契合的模样。别怕,我陪着你。”

      温柔安抚未能抚平蓉蓉的崩溃,她骤然挣脱拥抱,红着眼歇斯底里嘶吼:“不行!我内疚!我不该让你来这里涉险!我家人失联、前路未知,我快要撑不住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濒临崩溃的模样,书禾故意轻佻开口,冲淡沉重氛围:“先好好哭一场发泄情绪。我先找双合适的鞋子,别翻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就行。”

      蓉蓉泪眼朦胧,瞬间被逗笑,哽咽打趣:“就算有,顾北辰也看不见。”

      “你这般依赖我,小心我给顾北辰戴帽子。”

      “戴就戴,他根本不管我。”

      两句嬉闹玩笑,彻底打散压抑死寂,屋内终于漾开一丝微弱的笑意。

      片刻过后,蓉蓉情绪彻底平复,眼神渐渐坚定:“书禾,谢谢你拉我回来。我不能拖北辰后腿,灾难当前,我也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这就对了。”书禾颔首叮嘱,“善心需用对地方,切勿慌乱添乱。养足精神,随时待命。”

      杨磊与杨东城见二人情绪稳定,匆匆叮嘱几句,即刻奔赴抢险一线。

      蓉蓉取来自己的衣物给书禾更换,尺寸偏小,高挑的书禾穿出七分衣裤的模样,狼狈却踏实。

      二人简单休整补水,即刻动身奔赴岗位。

      车子停在学校安置广场,负责物资调配的小庄快步上前,递出人员分配名单。

      “嫂子,这是一线动员人员名单,需要立刻上报落实。”

      蓉蓉认真对接工作,顺带嘱托:“按时提醒他吃药,告知他我一切安好,勿念家事。”

      “放心!”

      目送小庄离去,书禾紧紧握住蓉蓉的手,眼神郑重:“这场灾难只是开端,后续未知风险无数,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平安相守。”

      蓉蓉泪水再次滑落,哽咽出声:“没有你,我早就垮了。我真想把你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傻瓜,患难与共,本就是我们的缘分。”

      短暂温存过后,二人迅速回归冷静。

      蓉蓉即刻拨通顾北辰电话报备平安,请示后续工作安排。几番拨号,始终无人接听,她心头再次焦灼不安。

      就在慌乱之际,电话骤然接通,顾北辰沉稳沙哑的嗓音传来:“书禾?蓉蓉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放心。”蓉蓉定下心神,语气坚定,“家国有难,我们不愿坐享安稳,请你下达指令,我们随时待命,力所能及参与救灾。”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沉稳指令:

      “很好。切记优先保全自身安全。蓉蓉坐镇单位稳住后方、严防疏漏。书禾前往安置点负责物资发放,你心思缜密、观察力强,安置点人员复杂、阵营混杂,务必时刻留心异常情况,一小时一报。我安排小韩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收到!我们一定注意安全,你也务必保重!”

      挂断电话,两车分道而行。

      蓉蓉驱车奔赴单位稳守后方,书禾孤身前往灾民安置点,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山河破碎,风雨飘摇,零捌之殇倾覆人间安稳。

      所有人都在灾难中仓促成长、负重前行。

      只是无人知晓——

      奔赴监狱抢修电力的杨东城,前路等待他的,会是一场生死劫。千里之外,陆北漠正在疯狂搜寻巴蜀的消息,一场跨越二十三年的牵挂,正在绝望之中煎熬。

      本章钩子

      喧闹嘈杂的灾民安置点暗流涌动,而另一边,余震不断袭来,前去抢修线路的杨东城,已经失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