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女尊）》碗里的汤圆

17、是他 “他，他就

　　在林寄害羞无措的时候，骆明霜率先一步到了摊贩前，看着小推车的台面摆放着许多用油纸包起来的小块香胰子，味道各有不同。

　　“看看喜欢哪个，不用为我省钱。”

　　骆明霜随手拿起一个，回过头，笑着看向他，林寄瞬间清空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心中还颇有些失落，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他脸色颇不自然，也不敢去看她，顺手接过骆明霜递过来的香胰子，拿到鼻子前转移注意，这一闻，瞬间眼前一亮。

　　“咱们家的香胰子都是柳氏的好货，娘子小郎好眼光，这块香胰子是用桂花调的香，如今货已经不多了，等卖完这几天就得再过几个月才能见着了。”

　　香胰子大多是用时下的花木调香，等做成了卖出去，过了季节再想见到就很难了，当然也会有人专门留一些特殊的味道反季节去卖，只是要价就贵了。

　　骆明霜见林寄喜欢，便问她价格。

　　那卖香胰子的也是个年轻娘子，当即笑着道：“娘子好阔气，这香胰子洗了后浑身都是桂花味，也只有爱护夫郎的妻主才肯给夫郎买这样贵价的，这枚香胰子十五文，这就给娘子包起来？”

　　听了这个价格骆明霜还未如何，林寄就惊呼出了声，“十五文？”

　　此时他也顾不得害羞无措了，这样高的价格让他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哗哗响的铜板。

　　上回阿婆带回来的那个香胰子他问了，不过就几文钱，这桂花味道虽然好闻，也不能要这么贵啊。

　　他怀疑这摊贩坑他，脸上的兴趣瞬间消失。

　　他当即放下了香胰子，拉了下骆明霜的衣袖，还是顾及摊主在场，小声与她说，“都够买两斤肉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在家里他也算是当家作主的，自然知道柴米油盐贵，稍微一算就觉得不值当，不过是洗身子用的，怎么就要十五文了？

　　他宁愿用清水多洗几回，没有香味也就罢了。

　　骆明霜却不解，“喜欢为什么不要？”

　　来到这里之前她花钱从来没有节制，想要的东西都能即刻拥有，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没再那般行事，不过她想着既是要送聘礼，那挑选些贵价东西也是应该的，这香胰子不过十五文，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做个添头罢了。

　　可林寄却觉得不值当，他苦日子过惯了，平时连个车都舍不得坐，哪里肯买这么贵的香胰子？

　　他摇了摇头，“太贵了，不值当。”

　　骆明霜看着他的眼睛，想要弄明白他这样的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性子那般厉害，却能被亲近的人轻易欺负，如今不过买个香胰子他也要计算值不值当，这未免活得太过辛苦。

　　只是如今，她与他的关系还没有到交心的地步，她再好奇也不能强人所难。

　　既是讨人欢心，他不喜欢没必要强送，她扭头看向那卖香胰子的姑娘，出声道：“抱歉，我们觉得太贵了。”

　　那卖香胰子的姑娘见状，哪里肯放过这桩生意，她看得清楚，他们不是没钱，只是那个小郎觉得不值当罢了。

　　她当即笑着道：“两位莫急，除了这个桂花味的还有别的味道的，像这个紫藤味的，还有这个牡丹味的，只要八个铜板，这个草药香味的十个铜板，还有这些没有味道的，四文钱一块，若是要两块以上，我可以只取八成价，小郎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八成价，也就是十二文，骆明霜视线落在架子上的那些五花八门的香胰子上。

　　“另外我这边还有自己做的艾草和薄荷小包，可以防蚊驱虫，便做添头送给两位。”

　　这么一听，林寄也朝着她看了过去，视线落在那粗布缝制的艾草香包上，想着若是买的话怎么也得一文钱了，心里更松散几分，显然是有些动摇了。

　　“那个草药香味的给我闻一下。”

　　骆明霜指着其中一个，那人瞬间捧上笑脸，把草药香味的拿给她。

　　淡淡的药香带着些清苦的味道，闻起来很是特殊，骆明霜深吸了两下，比起花香，这种带着些苦味的香竟让她更觉独特。

　　“娘子手里的这个香胰子洗脸也是极好的，润肤亮肤都有很好的功效，我帮娘子包起来？”

　　骆明霜看向林寄，“要吗？”

　　如今这个价格已经很划算了。

　　林寄在心里盘算一番，被摊主推销的手段吸引住了，他看着骆明霜拿在手里显然很感兴趣的香胰子，小鸡啄米似点了点头。

　　“好事成双，两块香胰子便送与你增香吧。”

　　林寄闻言，眼里都是欢喜，他哪里是不喜欢这些，分明是觉得自己不配，怕糟蹋了钱，如今见她决意要买，既承她的情又觉得她对自己上心。

　　“两个共二十五文，八成价就是二十文，没错吧？”

　　“娘子算的真快，正是这个价没错。”那人把两块香胰子放在一起用一根细绳打包好，稍一核算便收下了钱，还不忘夸赞几句。

　　林寄也看向了骆明霜，从方才她说要买他就在算八成价是多少钱，还没算出来个究竟她便已经说出口了，速度比起日日售货的摊贩也不遑多让，让他不由得侧目。

　　等骆明霜提着香胰子转身，就发现林寄看着她一副两眼放光的模样。

　　骆明霜：“……走吧，去那边看看。”

　　林寄便乖乖点头，跟着她朝着另外一边走，步履间靠得极近，视线还不时落在她脸上。

　　“你算账好快，是专门学过吗？”

　　先前他便觉得骆明霜像是读过书，若是读过书那就是有本事的人，算账快也不奇怪。

　　过去他不敢问是觉得两人还不熟悉，若问出来她没有学过就尴尬了，可现在他们已经谈婚论嫁了，而且她那般喜爱他，应当不会介意他问一些事情吧？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骆明霜眨了眨眼，回头看出他眼底的好奇，想了想，开口笑着道：“我家就是在镇上卖吃食的，平日里也要经手银钱，算账本就是基本功。”

　　林寄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事。

　　“咱们都是寻常人家，我家姊妹众多，哪能单让我一人去学这些，你想多了，平日里多留心些，慢慢的也就会了。”

　　骆家确实没有人读书，要学算账，自然得认字，她敏锐察觉了他的期许，暗道自己不留心，面对骆家人的时候还有心藏拙，扮演着木讷内敛的人设，面对新认识的人却不由自主暴露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性情。

　　她提醒自己要当心，再看向林寄时话就变少了。

　　林寄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态度变化，在得到她的回复后也没多想，他要同她结亲，本就是看中她这个人，有没有读过书本就不碍什么的。

　　两人一路慢悠悠走着，渐渐接近镇子口。

　　等到了镇子口的摊贩处，林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都跟着慢了些，骆明霜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很快与骆母等人会和，他们几个早就到这边了。

　　林寄站在摊外边，骆昭禾不经意间一抬头，见到他的瞬间也有瞬间怔愣，两人目光相对，林寄迅速移开，快步走到林阿婆身边，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

　　“那就说好了，五月二十，我们家上门送礼。”

　　骆母正与林阿婆聊得高兴，不仅把有些不确定的事情敲定了下来，连带着送礼的日子也选好了，解了她心里一大难题。

　　“行，那你们忙，我带着孩子就先走了。”

　　“行。”

　　骆家几人都起来送他们，林寄跟在林阿婆身边亦步亦趋，根本不敢抬头，直到两人渐渐走远，骆昭禾才如梦初醒，抬起胳膊指着林寄的背影道：“他，他就是那个骂我的小郎。”

　　那天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招呼生意，见着个白白净净的小郎，脸上还特意堆起笑容，可那林寄，根本不给她丝毫脸面，张口就骂，给她吓得不行，至今印象深刻。

　　关键是他说别的倒罢了，他竟然说像她这样招揽客人，到天黑都卖不出去。

　　她怎么了嘛？

　　兢兢业业干活，窝窝囊囊被骂，她才冤得不行，好几回她只要一想着他那天的训斥，就满脸懊恼，悔不当初，恨不能重来一次她要骂回去。

　　可是方才，林寄当面，她却犹豫了，两家都在，而那件事到底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不确定是不是他，直到林寄跟着林阿婆离开，她才彻底确认。

　　就是他。

　　那天她就不该听骆明霜的话去招揽什么客人，但林寄才是罪魁祸首，害得她好几天一想到那件事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如今，看着那个阴影渐渐远去，她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拆穿他。

　　骆明霜回头去看她，骆家其他几个人也朝着她看过去，只有骆母笑吟吟地瞅她一眼，又自顾自做别的去了。

　　“二姐，你记得吗，就是那天你让我吆喝，然后他刚好路过，就在那里，我一开口他就骂我，可凶了。”

　　她手舞足蹈地指着，听得骆家其他几个不清楚此事的人面面相觑，骆家大姐骆梁还一脸疑惑，“不能吧，看着那个小郎是个贤良懂事的，怎会骂你呢？”

　　骆明霜也是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依稀有个印象。

　　那时候她是第一回跟着家里出来卖烧饼，当时撺掇骆昭禾去吆喝时只顾着看她笑话，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男子样貌，如今想来，那道声音还犹在耳畔。

　　她轻笑一声，想着方才林寄面色大变，躲在林阿婆身后不敢露头的模样，怪不得他那会脸色煞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可她看过去，他又连忙挤出一张笑脸给她。

　　方才不明白，如今全明白了，这是心虚了。

　　她悠悠坐下，骆昭禾走到她面前让她作证，骆明霜拂开她的手，笑着道：“寄哥儿性子和顺，知礼懂事，岂会当街骂人，三妹莫要胡说了。”

　　“我真的没有记错，真的是他。”

　　没有得到支持，骆昭禾又去找自己母亲，“娘，那天你也见了，你说说是不是他。”

　　骆母洗好了手准备做烧饼，见她在脚边绊脚，就给她留了一块面团，“别说那有的没的了，没事干就来揉面。”

　　骆昭禾看着案板上的面团，瞬间目瞪口呆，她才十五，就算是家里的活儿大多会干，但出来做生意母亲也没让她揉过面呀，这往外卖的东西，做的不好可砸招牌。

　　她将信将疑，“真让我揉？”

　　“去吧，洗洗手我教你。”

　　骆母眉眼含笑，今日显然心情不错，骆昭禾这才确定真的给她做，当即高高兴兴去洗手了。

　　比起在摊子前头揽客，她显然更喜欢和面团打交道。

　　不过一边洗手，嘴里还一边嘀咕着，“我真没认错人，那天真的就是他，先前母亲说他性子厉害我还不信，如今看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二姐，你可小心点，别把人娶进门之后妻纲不振。”

　　一旁的骆明霜把一切收入眼中，视线在骆母带笑的面孔上扫过，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她就说也没见媒人上门，母亲是打哪把林寄这个人找出来的，原来症结在这儿。

　　当时只顾着取笑骆昭禾，遇到林寄时她还真没多留意，如今想来，只怕那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骆明霜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股古怪的笑意。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