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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恋爱”作战·一盘大棋(下) 第一阶段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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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瑜芝其实言重了,班主任依然停留在求证阶段,并且非常想得到一个否认答案。林复启只要黑着脸,稍微表现出一点委屈,班主任就会照单全收,再敷衍地叮嘱读书为重,高考为重,男男女女都不要谈,然后就会放他走。
对于打击谣言,班主任在班会上提一提,表示事态已经升级到学校层面,消散的速度比热度自然冷却快一些。
林复启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两个人,沈苏粤和金恢远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也就说明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看,多半和自己的弟弟有关,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保不准还和宋顺涛有关。
不幸的是,中午他在时永知那里得到了印证。
“宋顺涛是怎么找上金恢远的?”林复启感到全身恶寒,一张阳光清秀的脸和一张邪恶丑陋的脸,竟然能重叠在一起。
“对他来说不难,别忘了金恢远更是大哥中的大哥。”时永知打趣道。“他家和我妈关系以前还算密切,打听到我的学校比我的住址还容易。他只要打听到我的学校,和学校里的势力勾结起来就是水到渠成。”
“你这么冷静——难道说现在这种状况,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在弟弟目空一切的表情下,林复启永远不会觉得自在。“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办。和那两个人斗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又要加一个重量级,还这么从容?”
“启哥,我都说了。现在我们的谋略,在于谋人。这里提防那里准备的仗,既难打又难赢。”
林复启刚想讽刺几句,却见身旁翩翩走过来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再一看,竟然是有点陌生了的叶一梓!
“什么赢不赢的,这不还没开始吗?”叶一梓端着餐盘笑道。
上一次见到这个人还是恋爱作战刚开始时,没想到才一个月,叶一梓便又比之前瘦了一些,开朗了一些。现在的他比起胖,倒不如说健壮,笑起来比自己还阳光得多。
“什么开始?你也知道这件事?”
“沈苏粤还是一天到晚围在我身边,想不知道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难。”唯一没变的还是叶一梓和林复启说话时语气里暗暗的较劲。“况且,这次我感觉,这个叫宋顺涛的外来和尚确实很过分。他伤害过时永知,所以他现在是我一辈子的敌人。”
“伤害?不是,阿明,你甚至先告诉他们,都没告诉过我?”
“冷静,大哥。现在你的感受显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叶一梓抢在时永知前一步“安慰”道。“说真的,冷静吧。我不清楚你们班上的事情,时永知因为那个和你谈恋爱的绯闻,现在可尴尬了。以前围在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那些人,现在几乎都和以前讨厌他的人站在一起了。恨是一种非常长久的情绪。”
“所以启哥更没什么担心的,没有他们,我的名誉反而更上一层楼。”时永知和叶一梓一起偷笑。“在这方面,我还得和叶一梓学习。”
“好吧,我的感受不重要,你们自己的感受和宋顺涛的感受重要,行了吧!”林复启放下筷子,胃口尽失。“那就说正事,金恢远和沈苏粤,还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对吧,那他们俩呢?”
“你觉得帮宋顺涛对那俩有什么好处?”叶一梓反问道。“只有宋顺涛脑子单边了,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水深水浅,而且那俩还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定海神针被打倒,然后他把自己端上桌吗?”
“今天是周五。”时永知接话,比着手指头似乎是在数数。“所以距离宋顺涛走进我们的圈套,还有四十八个小时。叶一梓,你现在装以前的样子应该足够自信了吧?我觉得你可以再扮弱小一点,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他以前的样子你可以参照一下。”
“谨慎些吧!宋顺涛可能也不傻,你们想到的东西他都想得到,如果你们不防范,光预判,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打败他!”林复启说出目前最疑惑的一点。
“启哥,所谓谋人,就是到时候他知道这是圈套,他也一定会走进来。”时永知和叶一梓又对视一笑。
直到周日上午出门后,林复启也不清楚弟弟究竟要带他去哪里,更不清楚会有哪些人去,而他又充当什么角色。时永知只是让他直接在公交车上补觉。听到这种话林复启自然精神百倍,怎么也合不上眼,当公交车开上溦江大桥,林复启才惊出一身冷汗,两人是直接奔着鍪州去了!
道路两边的景色从繁忙的渱坪港变成热闹的对岸集镇,时永知才解释道,场地的选择自然是宋顺涛。金恢远和沈苏粤如果非要约在广江见面,宋顺涛会觉得自己缺乏了参与感,进而怀疑两个人不诚心合作。而且宋顺涛在和他母亲回贵阳前,在鍪州也认识一些人,比较熟悉的环境更能让他保证自己的安全。
“也行,反正我们俩在鍪州认识的人,肯定比他多!”林复启想到这里,自信了一些。“对了,既然去这么远,你下午的补课怎么办?”
“我妈知道一切。”时永知的声音,随着公交车经过“鍪州欢迎您”的标志,而陡然间深沉沧桑。
宋顺涛选择的地点对于任何一个在鍪州市区长大的孩子都不陌生,特别是林复启和时永知。那座桥下是小学生之间打架,或是单方面欺凌的固定场所,桥上便是当年时永知遭遇自己的父亲“飞车抢夺”惊险一刻的地方。寒风席卷,桥以及两边的街巷冷清寂静。
别说时永知,林复启故地重游,也打了一阵寒颤。两人紧赶慢赶走到桥对面,走楼梯下到河边便看到了宋顺涛的人影,他站在冬季枯水期露出的河滩上,螺蛳壳和塑料垃圾组成的废墟中,在灰暗的天色下抬眼愤恨地看着两个人。仿佛惊悚片里,在不该有人的地方注视着主角的恶鬼。
不对,林复启先发现弟弟突然放慢的动作,然后才看向宋顺涛。对方看的不是他俩,而是桥底的另一个人。
即使林复启已经有了预料,但看到叶一梓站在那里时,还是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时永知示意林复启,两人在楼梯中间便停下。也许是为了让哥哥有更好的视野,也许是为了防止后方意外,也许还有其他因素,时永知回到阶梯口俯瞰整个河滩。
“现在他也到了,你该知道我们没骗你吧?好,你有什么招数,就放马过来。”林复启能听到叶一梓的话洋溢挑衅。“除非你想承认,你连一个娘娘腔的同性恋都打不过,那你可怎么混啊?你作为一个男子汉的脸往哪里搁!”
“你——”宋顺涛的声音已经不似人类。
“打不倒我,你就别想打倒时永知。哦对了,人家可喜欢他了呢!”
就在宋顺涛发起疯狂进攻的前一面,林复启能看出他最后一次迟疑,惶恐,以及驱散这一切情绪的恼怒,还有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泪花。虽然宋顺涛从见面到现在没有留下什么具有人性的印象,但林复启知道,他起码现在想了很多,也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哇——”林复启不禁一阵惊呼,因为最结实有力,最无章法的第一拳,竟然被叶一梓用手臂稳稳吃进去!几乎同时,叶一梓便朝宋顺涛的胯骨精准一击,底盘失稳的宋顺涛即刻顺着叶一梓的发力方向仓皇后退,险些摔倒。而在河滩上,环境绝对能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可宋顺涛好像根本就不管这些,他脸上暴起青筋和血丝,拳脚更加密集,每一招都往叶一梓的要害上使,同时嘴里乱骂着“去死”!“狗杂种”!以及更加污秽不堪的词语。
“他疯了!我们报警!”林复启吓得转头央求弟弟。“不然下一个就是我们!”
“启哥再仔细看一下吧。”林复启虽然眉头紧锁,但仍是一切在掌控中的神色。“除了防身术,叶一梓还有更强大的底气。”
只见叶一梓虽然已经咬牙紧绷,但几乎都防住了宋顺涛对头部的攻击。至于身下要害,宋顺涛的脚踹更好防御,叶一梓光动动腿,就能将宋顺涛击退到安全区域外。几个来回下来,反而是身经百战的宋顺涛更像是毫无章法的新人,叶一梓虽然也能看出一些胆怯猥琐,但明显才经历过某些经验丰富的指导。
而指导的人,在宋顺涛被逼到河滩边缘时进入林复启的视野。就像牵一发动全身的机关,宋顺涛退却,叶一梓便在越来越疲软的拳脚下前进,然后还有一个尾巴跟着他往前走。林复启怎么也不会想到,沈苏粤竟然是以端着手机拍摄的旁观者角度参与这场荒谬的决斗!
“还打不打?要不要喊停!”沈苏粤一声吼,彻底打断了宋顺涛的身心攻势,后者起身半路吓得身体一斜,狠狠摔在螺壳和碎石上。虽然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但还是能让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行了,不要搞得太惨,真的去派出所了即使有视频也不好解释。”叶一梓对沈苏粤道。
“你们,你们是打联手的!”宋顺涛胡乱将伤口处磨人的砂砾抹掉,挣扎起身。“把视频给我!我没输,叫那个杂种过来!”
“视频肯定会给你,不要着急。”金恢远也从视角盲区走出来,在沈苏粤身后站定。这下林复启可真懵了。“你肯定希望你爸看到你连一个打架经验为0的小孩都——呃,差那么一点就打输了——对吧?”
“时永知!今天你不过来我就接着骚扰你们!哪怕是个陷阱我都踩了,你在旁边嬉皮笑脸算什么!”宋顺涛忍着疼痛直接对着阶梯胡乱喊道。“下来!下来!你不要脸,其他人还要脸!不要逼我!”
“好了启哥,他现在开始威胁叶一梓了,该我下去了。”时永知走下来。“沈苏粤不像我,我可不敢给他打包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失去了弟弟守着他的后面,巨大的不安让林复启急切地要知道真相。
“唉,都不知道时永知拉你来是干嘛的。”走上来的叶一梓也按揉着手臂上宋顺涛给他造成伤害的部位。“但他肯定有他的道理,哪怕只是让你来当观众。“毕竟是你弟弟,相信他吧,他的计划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林复启顿时得到了些许安慰,不是弟弟的未知计划带来的安全感,而是叶一梓那句“毕竟是你弟弟”让他觉得颇为受用。
但河滩上的情况急转直下。和叶一梓对打时已经开始下三滥的宋顺涛,直接抛弃了最后一点所谓江湖规矩,抄起脚边的石头便砸向时永知的头。包括他在内,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第一颗石头将时永知的额面砸出血来。
“混蛋!”林复启下意识就要跑下去帮忙,被叶一梓一把拉住。转过头去,那张煞白的脸极力克制不下林复启的愤怒,咬牙切齿道:“别去!他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受伤!”
好在有了第一次,时永知立刻化解了第二第三次攻击,然后提高速度拉近和宋顺涛的距离。后者已经无法再从武器攻击迅速切换回近身肉搏,想伸腿踢却被时永知一把控制住小腿,然后被后者奋力一推,他再次倒地。不过时永知已经不会给他再站起来的机会,时永知在身形上完全压制住宋顺涛,拳头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表情平淡带着快感,类似于用尖刀拆卸一块手把羊肉。
只是这块皮糙肉厚的“羊肉”还活着,还会痛苦地叫。
“打得好!”尽管林复启还不完全清楚宋顺涛的黑历史,心里的阴暗面还是让他拍手叫好。“不要留情面!狠狠地打!”
可场上的其他人也许需要“情面”,沈苏粤和金恢远上前,在宋顺涛疼出眼泪前叫停了林复启。三个人没有说什么,都看向曾经不可一世,现在伤痕累累的宋顺涛,似乎这只是一个回合的结束。是否是最终回合,权力交到宋顺涛那一边。
宋顺涛也知道,只见他拿起之前已经飞到砂石间的手机,擦一擦上面的灰尘,面带绝望前的惶恐和傻笑,好像这是他的终极秘密武器。屏幕亮起,他举起手机到耳边,很快便接通了,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坐起来,如一个在坠落边缘的自杀者。
“你来之前,也清楚我们可能会打联手吧。”金恢远罕见表态。“所以,你既然来了,给我们说说你打算怎么破这个局?”
“你们等着!等着,哈……”宋顺涛已经有点口齿不清,胸闷气短。
“等谁?”沈苏粤放下手机问道,但旋即被金恢远拦下,后者换了一个新问题:“等多久?”
“呵,他马上——”
“——马上就来是吧?如果是马上就来的那位,我已经知道了。”
在这令林复启毛骨悚然的话之后不久,一辆龟速行驶的车开过桥面。林复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那车和当年来抢林复启的面包车一模一样!
“难道……不会吧……可他不是……”随着面包车拐过弯,进入这一侧的河边道路,调头、减速、停下。林复启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的驾驶员没有满身的绷带,没有瞪圆的双眼,只有扎起来的长发和比平时稍浓一些的妆面。
“阿启!你弟弟呢?”时歌庄严地走来,仿佛下凡惩恶扬善的天仙。
还没等林复启从震惊中恢复,叶一梓已经带着笑迎接时歌,给她介绍刚才发生的事情。河滩上,金恢远和沈苏粤也礼貌微笑招手走上前,宋顺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位曾经的时阿姨,如同见了鬼一样,伤痕淤青将他的脸色衬得如死灰。
时永知的表情最为复杂,他也是在场唯一不敢看时歌的人。林复启回过神来,突然明白了在公交车上,弟弟说的“我妈知道一切”究竟是什么意思。
时歌招呼沈苏粤和金恢远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宋顺涛架起来,送进车里。林复启木然地走过去,然后也被时歌安排和弟弟一起上车。弟弟在第二排监督着宋顺涛,林复启被时歌塞进最后一排。随后时歌宣布,这辆定员六人的五菱宏光只能再塞一人进去。最终目的地还得有两人自行打车过去。
且不说时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终目的地又是哪里等等问题。林复启数了数自己身边,明明加上时歌也才四个——他惊出一身冷汗,所以说,副驾驶的位置上究竟是谁?
突然往左侧歪斜的一颗头,将座位上的林复启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跳起来。那颗头上缠满绷带,凝结的血块退成铁锈色,将白色的纱布染出一个个斑点。
“你,你骗我!”宋顺涛的声音充满悔恨,应该是恨自己为什么只通过声音判断一个人的状态。“你说你能收拾你儿子,你就……你打算……你打算就这样来收拾吗?”
“我怎么不能收拾。”吴伟的声音,只有和他长期打交道的人才能听出里面的虚弱,若是在电话里,可能还更唬人一些。“只是我和他妈妈还在吵架,她也不太听我的话。如果当时她把我带到你们打架的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正当宋顺涛气得连拍大腿的时候,金恢远上了车。他朝时歌微笑点头,时歌并没有理他,指了指后排的空位后便关上车门,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最后那个场子,少谁也不能少了我。”金恢远对旁边的林复启微笑道。“毕竟是我和时阿姨组织的局,我得看看最后是什么结果。”
望着远去的面包车,沈苏粤转身对叶一梓温柔道:“最后那个场子,我们俩不去也没关系。我也不建议你去。那个场子有你不认识的大人,爆发不文明冲突的可能性也不低,你不想继续参与这件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我们俩打车回广江,车费和高速费过桥费啥的都是我出,怎么样?”
“怎么就到此为止了?”叶一梓的目光越过沈苏粤的肩,看向远处冷清的街道。“我当然要看着那个说同性恋恶心的人最终被他爸妈的事情刺激到崩溃!我还被他打了呢,时永知打回去的那几下,根本不够我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