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66、“恋爱”作战·接受表白 看似双向实

　　电话那头，华瑜芝和易半鹤连一句像样的劝说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带着沙哑噪声和咯痰的“不”、“不行”、“不要”或者类似语言的东西。此刻这样的噪音，只会让林复启相信，自己才是唯一冷静，有头脑和思绪的那一个，而既然自己能成为唯一镇定的人，自己在激情之下做出的决定肯定有一套道理。
　　两个人总算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根本就没有说服力，便商量着各自冷静冷静，最好是周一到校之后慢慢谈。林复启也答应下来，但心想不能拖延答复弟弟的时间，还是来个先斩后奏。毕竟，如果时歌阿姨的手脚快一点，可能这个周末就是兄弟俩最后相处的一个周末了。而且要是不赶紧做出决定，今晚他可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和弟弟睡一张床了。
　　家中的气氛诡异又难熬。在林复启心中，父亲和时歌一样，是导致自己不得不和弟弟分开的直接原因，昨晚的一系列命令其实丝毫不能解气，现在看到他，更是平添了不少愤懑。
　　“昨晚也不好好吃饭，今晚也是，你到底想干嘛？”林总见儿子将自己盛到碗中的饭直接倒回电饭煲中，生气道。
　　“没干嘛，就是气的。”林复启顶嘴道。
　　“你觉得你是在惩罚谁？你饿着肚子关我什么事？”林总的声音远比话语在意。“别搞错了，是吴伟对你亲爱的弟弟和时歌阿姨图谋不轨，是他让你们分开。可你倒好，他的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也没见你骂过他反抗过他。好，不吃拉倒！你以为你能让我改变主意？想多了！”
　　“行啊，既然你不生气，那就没必要给我讲那么多了啊。”林复启冷冷道，将父亲的刚做好的菜直接倒进汤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摔了一下门。“反正你不生气！”
　　林复启静下来，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可怕过，不是在于当面毁坏父亲的劳动成果，而是他竟然丧失了和他继续吵下去的欲望。就好像外面的人和他毫不相干，只是一个活该受气的恶人。他第一次脑补出什么断绝联系，离家出走，让父亲追悔一生的老套幻想。
　　他确实又饿又渴，但能满足他的，只有弟弟的肌肤和上面的温度。
　　也不知道父亲在外面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时歌回来时有没有和他打过招呼，总之弟弟敲开了他的房间门，他便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冲上前，抱住他想抱住的。
　　“启哥，你这是——”
　　“我答应你，”林复启温柔道。“我答应你。你想谈恋爱，那就谈。你别告诉我这不符合世俗观念。我们两个毫无血缘关系，我知道我爸没给你办过收养手续，于情于理都不算兄弟。而且我们都是同性了，还在意世俗干什么呢？我是不是，把你的台词都说光了？”
　　时永知沉默，震惊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更强的力气将林复启扣在自己身上，然后默默地流下热泪，滴在林复启发红的肩膀上。
　　不，这不是恋爱，只是在弟弟面前上演恋人戏码而已！弟弟真的喜欢自己吗？真不一定。弟弟只是提出了成为恋人而已，理由也很牵强，只是为了让自己仍然能感受到弟弟存在。
　　那么自己喜欢弟弟吗？毫无疑问是的。但是恋爱方面的喜欢吗？林复启本想直接得出不是的结论，但他发现，自己的感官突然变得迟钝阻滞，他连想象也没法往下想象，只是觉得自己恰似那罪恶的一天。
　　总之，只是一方一厢情愿，根本不算恋爱。林复启快速回到之前的心里状态中，反复默念这句话。
　　默念卓有成效，今晚依然和弟弟一起在一张床上入睡。心如止水，没有邪恶诡异的梦境打扰，甚至手脚生热，安稳地度过一整夜，好像今晚连最轻的琐事也没有。
　　两人也照常一起醒来，各自换好衣服，快速解决早餐后上学。相比以往，这段时间两人的话少了不少，有时弟弟会提起班上黑恶势力覆灭后的余波，林复启会说道作业和老师的讨厌之处。
　　别说谈恋爱了，就连好朋友，亲兄弟也不会像这样无聊。林复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弟弟明明那么激动，怎么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后半程完全倚靠在公交车的窗玻璃上，抖得他头疼，他终于想起来，今天还要在学校接受一场口诛笔伐，现在暂时别想那么多。
　　“启哥再见。”两人也照常在高三（10）班门口分别。
　　“就这样吗？”林复启有点忍不住了。“你不是说——”
　　“当然不是！”时永知突然凑到哥哥的耳边，箍住他的手臂，用嘴唇摩擦着他的耳垂说道。“就这样的话，启哥肯定不会把我记在心上。”
　　林复启一阵鸡皮疙瘩，脸和脖子通红，又羞又恼。“行了行了，在学校里不要这样。”
　　弟弟听话地放下手离开，林复启平复心情一转头，便看到脸色铁青的华瑜芝和易半鹤两人像门神抱着手守在门口，毫无疑问，刚才的一切都被看了个精光。
　　“唉——”华瑜芝落座后，首先长叹一口气。“他我不想多说，可你是怎么想的？真的答应他了？你们两个现在真不是兄弟了？”
　　“不，我和他都在假装情侣罢了。”林复启悻悻道。“只是他不知道我这是作战而已。”
　　“既然又是你的作战，你倒是说说，这么疯狂的作战的手段和目标都是啥啊？”易半鹤更加冷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生气！”林复启早上的落寞，还有周末的不解，现在找到了突破口。“我那么久以来的作战，到头来居然不如家里发生的变化对他的影响大？”
　　两个人看上去仍然不解，华瑜芝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林复启便好似打开了委屈的闸门，不吐不快。
　　“你们说说，我那么久的作战在他面前曝光我认了，我在示弱作战里依靠他我也认了，甚至他要走我都不会把气全撒在他身上。但我要的不过是回到从前的关系，看到他需要我的眼神，听到他说启哥帮帮我，为什么就这么困难呢？现在倒好，他居然说要和我——”
　　若不是易半鹤及时上前捂住林复启嘴巴，恐怕整个班级马上就会炸锅。
　　“——呼，谢谢鸟哥。”林复启焦躁地喝一口水，恢复战斗。“这和我的目标是不是截然相反啊？他会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而且你们分析分析他说的话，什么谈恋爱就能让我完全记住他？难道说我在恋爱中是投入更多的那个人吗？”
　　华瑜芝和易半鹤面面相觑，略有点震惊，毕竟两个人是第一次从林复启口中听见这种话。
　　“所以啊，他这样就是故意在和我较劲。示弱作战失败了！满盘皆输！我不能再输下去！谁知道真的谈起来，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后面出了问题，像我这种在情感里面投入更多的，就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不行！所以他的提议我必须接受，因为他的话不亚于下一个战书！他想谈就谈，我奉陪到底，看他什么时候意识到我真正的心思是什么！看到时候受伤的究竟是谁！……”
　　林复启越说脑子越热，越热就越要有话说话，没话找话，说得嘴角直喷唾沫星子。易半鹤不得不再用一杯水把他的话送下去，马上就是第一节课了，班里已经安静了不少，再小的声音也会暴露出这条重大新闻。
　　下课后，林复启依然思绪重重，没一会儿，易半鹤便找了上来。“来，我们单独说句话。”
　　“什么话？鱼姐不一起来吗？”
　　“就是要避开她。”易半鹤成功让林复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个人在教室不远处找到一个少人的角落。林复启刚一靠墙，易半鹤就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已经知道，你弟弟的想法了。你发现了吗？你昨天给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很震惊，今天早上就没那么震惊了。”
　　“什么意思？”林复启一时跟不上。“你们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想法啊？”
　　“我和华瑜芝不是一直和他联系吗？其实在他暴露之后也没有停止，因为他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暴露。”易半鹤严肃道。“而你弟弟的想法已经付诸行动，也就是所谓的和你谈恋爱。在某种程度上你说的没错，你弟弟确实早就想和你发展到这一步了。他爸爸是一个永远不可控的意外因素，除此之外，你大部分的反应都在他掌控之中，为的就是最后和你升级关系。”
　　林复启越听越打冷战，越听脚越软。他慢慢缩下去，蹲在地上。易半鹤也跟着他蹲下来，但嘴里的恶魔之语仍未停歇。
　　“我告诉你这些，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不想处于这种一厢情愿的畸形关系里的。上次和沈苏粤对峙的时候可能我没完全表明你的立场，那我现在给你说。我一直不希望你现在和任何人谈恋爱，尤其是和你弟弟。华瑜芝为了在现实里看到她的CP成真，已经上头了，不清醒了。所以这些话我只能暂且背着她说。如果你需要一点力量面对你和你弟弟的关系，我会支持你，可以吗？”
　　就好像一种助力，林复启心头本来稍小的声量现在占据了有利地形，开始主导他的情绪。林复启仍是蹲在地上，但脚底已经有一股力量，托着他的臀尖往上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说我弟弟他的想法，就是和我发展关系吗？有没有什么来龙去脉，特别是你和鱼姐在其中的作用？”
　　易半鹤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林复启会问这句话，但又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弟弟其实一直以来，就对你有类似的想法。我们和他联系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不一般。然后我和鱼姐就一直在帮助他。当然，主要是华瑜芝。现在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得和你说这些了，哪怕我会得罪那两个人！”
　　林复启腾地一下站起，双手握拳，眼睛直视易半鹤，怒火重新在心里灼烧。
　　“好啊，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注定油盐不进是吧？他看着我这个哥哥对他处心积虑的，很好玩吗？难道看着我这么出丑，这么卑微，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吗？”
　　“你别太激动，其实你弟弟真的是——”
　　“什么都不用说了。”林复启猛地一拍易半鹤的肩膀，疼得易半鹤大叫一声。“鸟哥，我这回真的要叫你一声哥！谢谢你揭穿我弟弟的真面目。我管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本来就不能接受他把我看低瞧扁了！你放心，我现在更不会对他留有什么余地了，我不会和他谈什么——恋爱的！”
　　“嗯，总之你不和他谈什么——恋爱，那就最好了！”易半鹤揉着肩，欣慰地笑道。“那你赶紧去和他说吧，这样我也不用装来装去了。”
　　“嗯，不不不——”林复启的怒火攻破内心后，便改变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一股幽幽的紫红，让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我会‘谈’的，好好地‘谈’，‘谈’到他后悔，‘谈’到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想干什么？什么意思？”易半鹤罕见地对林复启面露惧色，往后退了退。
　　“我会成为他的恋人，但我会是有史以来最疯狂，最让人害怕的恋人！哈哈哈——”
　　林复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情绪已经完全掌控了大脑，接管了他的身体反应，让所有理性思维消失在黑暗的神经迷宫中。而这便是疯狂的前兆。他只能从自己抽疼的肋间和竖起的汗毛判断，他笑得很开心，仿佛自己看到了过去每一次作战计划后本来应该出现的成功。
　　“你们两个在干嘛？”华瑜芝赶到，声音十分不安。
　　“哦吼吼，没事，哈！没事——”林复启捂着憋闷的胸口，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回到教室。
　　似乎就是从自己开始笑的时候，他脑中的迷宫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永久的变化。林复启的理性慢慢回归，在神经间重新探索的时候，发现一些桥梁坍塌了，道路堵塞了，但旁边开启了新的通道，通向令人意外的目的地。
　　他擦擦眼角的泪花，嘴边的唾沫星子，整理一团乱的头发。眼睛瞪大，一滴液体不知是汗还是眼泪从眼边拉下来，但他一点没有管，只是机械地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袖子边缘。
　　“启哥！”升旗结束后，林复启在左右穿梭的蓝色身影间发呆，直到时永知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声音便急转直下。“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太对。”
　　“哦呵呵——”林复启头晕目眩，手却坚定地将弟弟的掌托下。“正相反，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想，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吧，呵呵——”
　　“真的么？”时永知最初是笑着的，但很快便迟疑。“启哥没有骗我？”
　　我这么弱小，能骗得了你吗？我都是你的人了，只有你骗我，负心于我的份，没有我骗你的份。”他的声音乖巧柔和，甚至带有一些他自己都觉得不自然的甜腻。
　　时永知表情复杂，但能看出来尽量掩饰自己的不安，将更多的喜悦和宽慰留给哥哥。他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身侧，带着林复启一起往回走。“启哥言重了，我为什么要骗启哥，有什么能骗启哥的呢？而且谁是谁的人这种说法，太老派太俗气，我希望启哥和我在一起之后，也能有自己的想法，也能是一个独立的人。”
　　“哦？是吗？你真这么想？”林复启的全新本能，让他轻蔑一笑。“话说回来，这种话，在我表现得像没你不行，没你就是扶不上墙的废物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那不一样，我知道启哥是坚强独立的人，才会对启哥说能不能试着——”
　　“不不不，倾听你的声音。”林复启一指禅，精准点在时永知的胸口。“你其实就是你口中那种很老派，很俗气的人，看着我没有你不行的样子，你会很兴奋。”
　　他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传来的跳动越来越快，弟弟的表情也越来越像在忍着什么情绪。时永知不得不赶紧将他的手移开，正色道：“启哥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因为我想在你走时候，更好地记住关于你的一切。你也要在不见到我的时间里想起我。”林复启邪笑道。“所以，让我们做一点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林复启换上的新大脑并不知道这些话还有一些其他的，会令人误会的意义。反正他看到弟弟的严肃表情瞬间化为乌有，全身通红，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像是要忍笑，又像忍着更多让人笑不出来的情绪。
　　“启哥……”时永知连声音都沙哑了。“……既然你想的话……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复启为的就是这句话，他环视周围，恰好看到了在操场上逗留，不知在和身前的谁说话的沈苏粤。
　　“你，”林复启指着时永知，然后将指尖调转方向到沈苏粤身上。“去弹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