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直探皇陵2 乌合之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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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人踏出门槛，眼前世界陡然变换了模样。灰白的墙壁正冲着三人，漆黑的环境悚人心肺。
江淮竹定了定神，柳烟掏出一颗夜明珠，看向几乎扑到墙上的江楚。江楚镇定地退了一步，又默默向二人小步靠近。
江淮竹就问柳烟往左右哪边走。柳烟便看向右边，白夜剑随即飞出，其凭空出现甚至闪出一道雪白的闪电。
须臾，白夜剑便从左边巡回入鞘。柳烟拍了拍剑鞘，白夜剑随之震动。柳烟的手在腰间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落下。
他没有动。
江楚就自己手持一颗夜明珠，回身往门内看去。
江淮竹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大对劲了，却也好奇地往回看。
刹那间，柳烟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他惊诧地回望。柳烟缓缓别过脸来，与他对视。
江淮竹就看到了，一张与重病之人不遑多让的带着冷汗的惨白的面容。
许久，江楚也出来了，戴着一张更加惶恐的惊恐的面容。
江淮竹感到十分害怕了，他正要回握柳烟的手，嗫嚅着试图说出些什么。
江楚勉强笑着开口了，但说出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他说，里面有口棺材。
陵墓有棺材是正常的甚至是应当的。但问题是，这里不是主墓室的规制。
江楚说，那是陌盛陛下父亲的棺材，上面刻着字。
当年为了封印宋煜，几乎中州所有门派联合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重禁制形成的覆盖一道山脉的旷世之作、弥天大阵。
可是这种特殊性质的极阴之物竟然也放进来镇魂，很难想象究竟是哪个具有话事权的家伙的蓄意报复。
江楚对着门拜了拜谢罪。江淮竹觉得没有必要。
江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补充说明道：人死为鬼，不可冒犯。
柳烟对此没有意见，只是问江淮竹：往哪里走？
江淮竹觉得这无疑是无厘头的，竟然问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半残的家伙方向。
江淮竹盲猜：右。
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在一条狭窄的甬道的尽头，出现一间传统的既似佛龛又如庙宇的两面墙无门之屋，里面黑漆漆没有一丝光明，只能勉强得到一种幽深深邃的直觉。
江淮竹并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他感到十分后悔，为今天站在这里的一切起因。
柳烟和江楚僵立在他身后，惊天的威逼隐隐渗透过来，犹如提线木偶、魔道傀儡。
他不回头，两个人的面孔在印象中便是模糊不清的，阴森森，又没有声音。
江淮竹说：“那我先进。”
随着脚步渐近那青绿色的庙宇，视野似乎开始扭曲旋转，但江淮竹始终脚步坚定，似乎踏下去的每一步都有奠定乾坤的滔天伟力。
似乎有猫叫，凄厉厉闪过一瞬。许多黑影开始逃窜在看不清的暗处。
江淮竹右手左侧腰际拔剑拧身格挡，将撞上来的物什甩出去。
柳烟紧跟上来，三人零散站立，隐约成环绕之势，侧身去看，似乎是动物。
江淮竹回话柳烟短短一瞬，这东西便逸散湮灭成灰烬。
江淮竹无甚所谓地往后绕去，江楚还待细细观察此间神像，却不得已跟着离开。
蜡烛不能完全照亮神像的面容，神像又往往立身修长，自下而上，威慑感是很强的。
江淮竹出了庙往前走，忽而立住脚问柳烟：“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找效率太低了吗？”
柳烟点点头。江淮竹轻轻歪头表示疑惑，顺手在藏宝袋里乱摸。
江淮竹说：“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带我们出去？为什么我一定要进来？”
“哦哦，对，我得出点力来补偿苦主。你要干什么，柳烟？告诉我。”
柳烟神色不变，江淮竹抬手死死拽住缠上来的捆仙绳和镣铐，柳烟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作势要攻其下路，江淮竹撤步，被撼动重心反关节压倒到地上。
膝盖着地，江淮竹眼神变化，狠戾凌厉欲要反抗，
乾坤雷动，闪电刹那间照亮百里甬道，磁暴一样的无数电弧将二人完全笼罩在其中，柳烟神色淡淡，一招足以夺人性命的鞭法就狠狠抽下去。
江淮竹半昏，先前无法作用的捆仙绳牢牢控制住了其行动。
江楚愣愣地问他：“小师叔这是？被邪祟侵染意志了？”
柳烟不疾不徐扭头看他，说：“不是，这是他的疯病。”
柳仙尊收了神威，原地坐下来盘着手里的瓶子，等待此人苏醒。
很快，江淮竹站起来，柳烟也站起来。
光怪陆离的梦开始影响现实，世界颠倒，日月轮换，明暗不定，
不知哪里的山涧溪水叮咚作响，风铃响起来清泠泠，异香一阵阵扑来，令人一时头昏脑涨，一时清醒亢奋。
楼宇在青空下拔地而起，一时飘逸无双一时庄重严肃。
待站定，狭窄的甬道早已变化成开阔的青石板庭院，视线延展开去，一切井然有序。
声波在此地形成回音。
江淮竹挑眉，轻轻笑了起来，隐隐透露出雍容华贵的自信。
他说：“又见面了，江楚。”
有些人就是即使一无所有也可以有问鼎中原的气度。
江楚上前一步，半步后撤，先行礼，后开口。
“籍贯江淮满阳县、神魔大战帐前侍卫，恭问陛下圣躬。”
江淮竹眼睑下落，俯视身着红袍黑纹鱼龙服、额配缎带竖髻官绾的旧部。
他的声音多了些养尊处优，却再不复当年的嘶哑青年音色。
“起来吧。”江淮竹淡淡地说。
一抬眼，三人又是身着青白的道服。
“陛下，您当年可有一时半刻考虑过我等江淮旧部。百年非议，不是您来辩驳；千年骂名，从来连累我等忠心。”
“您又告诉我，究竟谁是对谁是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平凡人生须臾百年，但求无愧于心而已。”
“我心只求公平正义。我要一个答案！”
一个人的死，千百人的心结。
因为这许多年的经历而心性变化，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的过去，流言蜚语传了数千年，人生巨大转折挫败也使得他内心自信逐渐崩塌，质疑实在太多，从而不停否定自己，却依然有不甘，有期望，有活着的借口，所以争斗不休，陷入了迷茫。青阳这样说，何尝不是一种信任的执念底色在渲染，一种突发性的信任危机在警示。他说到底，依然忠于宋煜。
“您将我等……将我等江淮旧人究竟放在何等境地……我十二岁起跟随您，从江淮跟到漠北，从漠北入京同游漫花街，我所处的时代，万人传唱您的功绩，万人歌颂您的功德，亲故好友无不追随您，天下以您为活下去的理由和骄傲”，他转头手指宋煜，面露悲愤向第三人倾诉控告，“他一朝去了，谁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再活下去！！我的信仰！！”
“毁誉由人？就是不想表态嘛，我们同他一起下了地狱，他却没想过我们？”
“我是失败者，”宋煜说，“但不代表我的道路是错误的，但既然已经深恶痛绝，你等不如顺应自然。”
一朵厚重的云朵遮天蔽日，风声大作，衣袖随风而动。柳烟问：“你追随他，干他何事？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应你的忠心？你为什么怨他？你的纠结为什么要为他带来苦恼？”
“……”江楚神情呆滞地看过来，江淮竹一时间也无言以对。柳烟说：“还不动身？座谈会到此为止，还有个等着药的小朋友在巴巴往这边望呢。”
此人几乎隔岸观火一样的冷漠无情就像他的剑锋一样锋利，风吹落的新叶也足以断之，震惊了二人屈服于他的逻辑。
没有恩仇，没有情怀，只有九月朔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直探皇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