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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周周有局 上周球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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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球赛之后,陈柏舟拉了个群,群名叫“周末有局”。陈柏舟是群主,三天两头在里面发消息,最近尤其频繁。这次他提前五天就开始预热:“这周末财大对理工,在财大体育馆两点,来的人我请吃饭。”
比赛那天陈柏舟打得格外凶。第一节就拿了十分,两次突破上篮都打成了二加一。施诗在看台上坐不住了,站起来喊了两声“陈柏舟加油”,喊完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捂着嘴坐了下来,扭头跟旁边的黎娜和予露说:“陈柏舟今天特别帅是不是”。
“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财大城院领先八分,胜负基本没悬念了。陈柏舟主动申请下场,教练把他换下来休息。他走下场的时候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施诗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他擦了把汗,直接绕上了看台。
施诗感觉旁边有人坐下来,一抬头,陈柏舟坐在她左边的空位上,额头的汗还没干,球衣上有几块黑色的灰印子。
“你上来干嘛?”
“下面太吵了。”
“你比赛还没结束呢。”
“赢定了。”
施诗看了他一眼,把手里没喝完的水递过去。陈柏舟接过来喝了,喝完没还她,拿在手里转着。旁边的黎娜和南予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识趣地挪到后面两排去了。施诗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冲着她一本正经摆手,脸上却在憋笑。
“施诗。”
“嗯。”
“下周六还有一场,对工大的。”
“你又让我来?”
陈柏舟羞涩地笑了笑,把水瓶在手里转了两圈,说:“你上次递给我的毛巾,我还没洗。”
“那你倒是洗啊,不洗都要发霉了吧。”
“我在想,要不要留着,攒够三条一起洗。”
施诗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有病吧,攒着不洗,留着长蘑菇?”
“那长出来的蘑菇也是爱心蘑菇。”
施诗被他毫无逻辑的话气得直摇头,但又没忍住笑了一声。陈柏舟看她笑了,自己也笑了,笑完把水瓶递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我下去了,你们等会儿别先走”。
“我干嘛等你?”
“说了,我请你们吃饭。”
陈柏舟从看台上跑下去,绕过半个球场回到替补席。方力扬看了他一眼,
“又跑上面去跟施诗聊天,你这也太明显了”。
陈柏舟喝了一口水,“能有你考研明显?”
比赛最后毫无悬念,财大城院赢了十二分。散场之后,三个女生往外走。施诗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门口挪。黎娜和南予露走在前面,黎娜回头看了一眼施诗那个磨蹭的样子,对南予露说:“你发现没,施诗今天走路特别慢,估计在等你表哥。”
南予露往后看了一眼,陈柏舟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正快步追上来。施诗站在门口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往他那边瞟。陈柏舟追到她旁边,说了句,
“走啊。”
“我等人。”
“你等谁?”
“等我室友。“
“你室友都已经走到马路对面了。”
施诗抬头一看,黎娜和南予露确实已经过了马路,正站在对面冲他们挥手。
“她们怎么不等我?”
“可能是故意的。”陈柏舟边笑边摸摸没干的头发,保持着脚下的步子跟施诗是同一个节奏。
吃饭的地方是陈柏舟挑的,学校后门一家川菜馆。五个人坐下来,方力扬坐在南予露对面,黎娜坐她旁边,施诗和陈柏舟挨着坐。菜单传了一圈,点完了菜,黎娜把菜单合上,看着陈柏舟说:“表哥,你今天打球的时候又往看台看了。”
“我看看比分。”
“比分在对面墙上挂着呢,我替你看了,一直领先。”
“咳咳,差点就忘了……”他避开黎娜的话,起身去了后厨。
陈柏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躺着五只绑得结结实实的阳澄湖大闸蟹。施诗凑过来看了一眼,“不错啊,你爸妈对你可真好”。
“那是。”
“你上次说家里是做生意的?”
黎娜在旁边翻开酒水单,头也没抬地插了一句:“施诗,你管人家家里做什么的干嘛,又不是要嫁过去。”
施诗刷的一下脸涨的通红,“我问问怎么了。“
黎娜抬起头,一脸无辜, “没怎么。只是你把表哥都问得不好意思了。”
陈柏舟站在旁边,手里的蟹差点没拿稳。黎娜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你看,表哥的脸都红了。”
“……热的。”
“都十一月了,热什么热。”
陈柏舟不吭声了,低头拆蟹。
方力扬坐在南予露对面,今天话比平时更少。他的目光落在南予露身上,又在她察觉之前移开。南予露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她和王穆晨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那条“哦”上。她又往上翻了翻,发现最近几天的对话越来越短,越来越干。
“你点的菜来了。”方力扬把一盘辣子鸡移到她面前。南予露抬头说了句谢谢,把手机收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陈柏舟说要去上厕所,站起来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了桌上。施诗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他跟他妈妈的微信对话。他妈问“今天那个姑娘来了吗”,陈柏舟回“来了来了”,他妈说“你倒是抓紧点”,陈柏舟回了一个“知道了知道了”。
施诗把目光收回来,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鸡肉。黎娜坐在旁边,显然也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南予露。南予露看了一眼施诗,她正低头吃辣子鸡,耳朵红得跟盘子里的干辣椒一个色。
陈柏舟回来的时候,施诗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你妈找你。”
陈柏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赶紧锁了屏。他看了看施诗的表情,施诗若无其事地吃着,他张了张嘴,施诗抢先一部开了口:“你妈挺关心你打球的。”
“……她就是问问。”
黎娜在旁边使劲拽着南予露,忍笑忍得很辛苦。方力扬则低头吃菜,一直在想着其他事情,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吃完饭出来,陈柏舟抢着买了单。五个人在饭馆门口分开,走之前陈柏舟还不忘对她们说,“下周六,别忘了。”
施诗没说话,摆了摆手,转身走了。陈柏舟站在原地看她们走远,过了半分钟,方力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走远了。”
回宿舍的路上,施诗走在前头,走了一段忽然回头问:“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谁?”黎娜故意问。
“还能是谁。”南予露附和道。
“你是在说陈柏舟吧,”黎娜慢条斯理地说,“他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
施诗没说话。
“他就是不敢说。”黎娜总结。
施诗低头走了几步,心事重重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南予露安慰她说:“你也不用着急,我看他呀,马上就要跟你表白了。”
“我又没着急。”
“没着急吗?你刚才在球场上站起来喊他的时候可着急了。”黎娜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施诗推了她一把,三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南予露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方力扬发来的:“明天你有空吗?”
南予露没有立刻回。她把手机收起来,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她一直没跟施诗和黎娜再提过王穆晨,因为暑假前她说过要当一个渣女,不往坑里跳,可现在……。陈柏舟在她们面前是“表哥”,至于表哥为什么总来,施诗和黎娜各有各的理解,谁也没往深了想。但方力扬不一样。方力扬是陈柏舟的室友,他应该知道她有男朋友吧。
她不确定。
回到宿舍,施诗先去洗澡了,黎娜坐在床上翻书。南予露靠在床头,又把手机拿出来,翻到方力扬的对话框。她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回:“明天下午有空,怎么了?”
方力扬回得很快:“有道概率论的题,我看了几遍还是不太懂。你要是有空,我去杭大找你,你给我讲讲?”
南予露想了想,回了一个“行”。
第二天下午,南予露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等方力扬。她特意选了个角落,左边右边都有人,不至于太安静,也不至于太私密。方力扬准时到了,背着电脑包,手里拎着本书。他在南予露对面坐下来,把书翻到第三章,推到她面前。
“就是这里。”
南予露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他画了个图,开始讲。方力扬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南予露讲完一遍,他点了点头,说“懂了”。
然后他没有立刻走。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看着南予露。他的目光很安静,不躲不闪,但也不逼人。
“南予露。”他开口。
“嗯?”
“陈柏舟跟我说,你有男朋友。”
南予露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
“在国外。”方力扬说的不是一个问句。
南予露沉默了会,然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嗯。”
方力扬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他把书收进包里,拉链拉好,站起来。南予露以为他要走了,但他没有。他站在桌子边上,低头看着她,说了句:“那我以后还能来问你题吗?”
南予露愣了一下。
“……能。”她说。
方力扬大大方方地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他把包带往肩上一甩,准备走。
“等等,”南予露叫住他,“我陪你去学校书店买本习题集吧,你今天问的这类题目,回去可以对着上面的练习再巩固下。”
方力扬顿了一下,点头说“好”。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穿过一条小路,往学校书店走。十一月的风把路两旁的银杏叶吹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沙沙作响。方力扬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两个人聊了几句考研的事,又聊到了陈柏舟和施诗。
进了书店,南予露带他往教材区走,在书架前面帮他挑了一本概率论习题集。两个人往收银台走的时候,路过了一排摆着文具和玩偶的货架。货架最边上蹲着一只小狗玩偶,棕色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大大的,圆咕隆咚地坐在那里,表情有点呆。南予露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只狗长得像王穆晨,但说不上哪里像,可能是那双耷拉着的耳朵,可能是那种明明长得还行却一脸“我懒得理你”的表情。
方力扬已经走到收银台了,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南予露掏出手机,对着那只小狗拍了一张,然后快步跟上方力扬。
从书店出来,方力扬说了句“再见”就往校门口走了。南予露站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打开微信,把那张照片发给了王穆晨。她打了一行字:“在书店看到这个,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等到了晚上睡觉前,王穆晨回了一条:“哪里眼熟?”
南予露打字:“耳朵像你。”
王穆晨回了一个问号。
南予露没再解释,第二天下课经过书店的时候,她决定去买了这个玩偶小狗。结账的手机又震了一下。王穆晨发来一条:“你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