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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底什么是黑魔法? 九月初的早 ...

  •   九月初的早晨,一股令人安心的黄油烘焙香气正顺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一路往上飘。索尔维吉·瓦尔内斯把脸深深埋进那张厚实的黄色拼布毛毯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哝。如果不是阳光大摇大摆地刺穿了靠近天花板的圆窗,又蛮不讲理地晃了她的眼,她根本不会发现——其他女孩的床铺早就空了。

      “糟糕,迟到了!”

      索尔维吉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巧克力色卷发从乱糟糟的被窝里弹了起来,目光扫过床头的闹钟,倒吸了一口凉气。十点半!她不仅完美地错过了第一节的魔法史,甚至连第二节的黑魔法防御术都快要迟到了!

      她抓起崭新的黑色素面长袍胡乱套上,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出宿舍,穿过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一头扎进走廊尽头的木桶通道里。直到从地下室那条飘着食物香气的甬道一路狂奔到一楼门厅,索尔维吉才气喘吁吁地踏上那通往楼上的大理石楼梯。

      “黑魔法防御术……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在三楼……不对,是在三楼走廊的右边还是左边?

      比起跟着内斯托在保护区的泥泞山路上追踪火龙,在霍格沃茨找教室简直是一场噩梦——至少山路不会在你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断开。

      就在索尔维吉刚刚踏上一段看起来通向三楼的楼梯时,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隆隆”声,脚下的楼梯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索尔维吉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抓住了旁边的黄铜扶手。眼前的墙壁和走廊开始平移,楼梯在半空中缓慢而无情地转动了一个方向,最终“咔哒”一声,稳稳地靠在了另一条完全陌生的走廊上。

      “哎?等等!别转啊!”索尔维吉惊呼出声,她本能地抓紧了粗糙的石制扶手,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的目的地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楼梯的另一头“砰”地一声,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索尔维吉愣住了。她茫然地走下楼梯,浅灰蓝色的杏核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条走廊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戴着厚重假发的巫师画像,角落里还伫立着一尊生锈的铠甲。

      “请问,这里是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路吗?”她试探性地向旁边一幅画着一位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师的画像问道。

      老巫师被她的声音惊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四楼的北塔楼边缘,小丫头,你完全走反了!”

      “四楼?!”索尔维吉瞪大了眼睛,她回头看向那条带她来到这里的楼梯,满心指望它能再转回去,可是那条楼梯此刻却像是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

      “动一动呀,拜托了。”她等了一会,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楼梯边缘的石雕,但毫无反应。

      大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伴随着熟悉的“隆隆”声,楼梯终于大发慈悲地再次转动起来。当它重新与三楼的走廊对接时,索尔维吉像是一只被释放的小鸟,猛地跳下楼梯,迈开双腿拼命向走廊深处跑去。

      “砰!”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沉重大门被用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教室里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所有小巫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门口这个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赫奇帕奇新生身上。

      讲台前,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巫。那是霍克斯通·阿圭拉教授。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剪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灰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虽然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当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小巫师们瞬间闭上了嘴。

      阿圭拉教授刚刚放下手中的点名册,目光平静地落在索尔维吉身上。

      “对、对不起,教授。”索尔维吉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饱满的嗓音此刻有些发颤,“我,我在楼梯上迷路了……那条楼梯把我带到了四楼……”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但阿圭拉教授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索尔维吉·瓦尔内斯,对吗?”阿圭拉教授的声音并不严厉,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是的,教授。”

      “既然你已经安全到达,就请找个位置坐下吧。”教授微微颔首。

      昨天刚认识的室友帮索尔维吉占了一个位置,那个叫梅根·坎贝尔的女孩正小幅度地冲她招手。

      索尔维吉如蒙大赦,赶紧点点头,一溜烟地跑到梅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她把书包塞进桌斗,手忙脚乱地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试图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阿圭拉教授转过身,用魔杖敲了敲黑板,她没有要求大家翻开课本,“在接下来的七年里,你们将在这里学习如何保护自己。但这门课的目的,并不是让你们去盲目地与黑暗抗衡,而是让你们了解黑暗,从而知道如何避免被其吞噬。不过在你们真正面对危险之前,你们必须先学会用脑子去思考——什么是黑魔法?”

      她干脆利落的做派和隐约带着点弹舌的口音,印证了学生们私下里的传言——这位教授曾在德姆斯特朗教过书。

      索尔维吉趁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梅根,压低声音问道:“梅根,你们今天早上是怎么找到教室的?宾斯教授有发现我没去上魔法史吗?”

      “级长带我们来的呀。埃利诺叫了你好几次,你睡得像只冬眠的地精。至于魔法史……放心吧,宾斯教授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在意,根本注意不到有没有缺席的学生。”梅根捂着嘴小声回答。

      “瓦尔内斯小姐。”

      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索尔维吉猛地抬起头,发现阿圭拉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她们这张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课桌。

      “既然你已经弄清楚了楼梯的脾气,不如再来告诉大家——普通的魔法和黑魔法之间,有什么区别?”

      “我,我认为,普通的魔法大多是为了创造、帮助或者日常的便利。而黑魔法……黑魔法的目的是为了伤害,或者控制别人,它们会带来很糟糕的后果。”索尔维吉认真地回答道。

      阿圭拉教授点了点头:“简单来说,黑魔法往往伴随着施法者的恶意。一个普通的‘漂浮咒’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让人摔跤,但一个恶咒,比如‘粉碎咒’或者更危险的黑魔法,它们在施放的瞬间,就带着破坏的欲望。并且,黑魔法造成的伤害,往往很难用普通的治疗魔咒来痊愈。”

      阿圭拉女士走到教室中央,魔杖在手中轻轻一转。

      随着她的动作,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芒在半空中亮起,温暖而平静。

      “这是魔法。”她轻声说道,

      紧接着,那团银光突然开始扭曲、变暗。前排的温度骤降,索尔维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甚至看到自己呼出了一口白气。阿圭拉教授魔杖杖尖那团黯淡的黑雾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着黑板。

      “而这,是黑魔法。”阿圭拉女士挥散了黑雾,“黑魔法与普通魔法的本质区别,不在于咒语的发音,而在于施法者的意图和代价。黑魔法旨在破坏、控制和折磨。它不仅会伤害被施咒者,更会在施咒者的灵魂上留下永远无法抹除的污浊。”

      整堂课上,索尔维吉听得非常入神。阿圭拉教授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她非常懂得如何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进行教学。她用生动的比喻向一年级新生解释了恶咒、毒咒和诅咒之间的层级递进,甚至还用魔杖在讲台上变出了几个会咬人的小黑影,让大家直观地感受到了黑魔法生物的难缠。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索尔维吉还有些意犹未尽。但阿圭拉教授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把她拉回了现实。

      “作为你们的第一份作业,我要求你们写一篇短论文,谈谈今天课堂上提到的‘恶咒与普通魔法的界限’。”阿圭拉教授平静地宣布,“长度不需要太长,一英尺即可。下周上课时交给我。下课。”

      “一英尺?!”索尔维吉发出一声微弱的哀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摸了摸早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走出了教室。刚到走廊,她就看到了前方那个熟悉的金棕色卷发的身影。

      “塞德里克!等等我!”索尔维吉大喊一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塞德里克·迪戈里回过头,看到是索尔维吉,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索莱!刚刚的魔法史你怎么没来?我还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其实只是睡过了而已。但是我在赶来上课的路上差点被楼梯绑架了!”索尔维吉苦着脸抱怨道,“我一路上狂奔,结果那条见鬼的楼梯半路把我带到了四楼,我在墙角蹲了好久才转回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听到阿圭拉教授布置的作业了吗?一英尺!十二英寸!我们要怎么写出那么多字?”

      “其实还好,只要把教授上课说的几个重点扩展一下……”塞德里克认真地思索着。

      “不不不,对于我来说,写作业简直比让我在火龙面前跳舞还要难。”索尔维吉揉了揉额头。她从小就活泼好动,对于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地写长篇大论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感。“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赶紧去礼堂吃午饭,然后直接去图书馆把这篇头疼的作业写完怎么样?我可不想把这个噩梦留到明天!”

      塞德里克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主意,索莱。早点写完,我们晚上还能去公共休息室下巫师棋。”

      -

      午餐后,两人结伴来到了平斯夫人掌管的霍格沃茨图书馆。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唰唰声。

      索尔维吉和塞德里克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塞德里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翻开《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开始有条不紊地列起提纲,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行工整清秀的字迹。

      而坐在对面的索尔维吉,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她咬着羽毛笔的笔杆,盯着连个墨点都没有的羊皮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

      她先是数了数窗外飞过的猫头鹰,然后又盯着书架顶端的一只小飞蛾发呆。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作业上。

      “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界限在于……”索尔维吉艰难地写下第一句话。

      “塞德里克,你写到哪里了?”才写了没几行,索尔维吉就忍不住探过头去问坐在对面的塞德里克。

      “我已经写了差不多一半了。”塞德里克头也不抬地回答,字迹依旧平稳。

      索尔维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羊皮纸。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塞德里克,男孩坐得笔直,手里的羽毛笔发出令人绝望的、流畅的沙沙声,羊皮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已经快抵达那张羊皮纸的底端了。

      “‘黑魔法的……代价是……惨痛的。’”索尔维吉咬着羽毛笔的笔杆,眉头皱成了一团。

      为了凑够阿圭拉女士要求的一英尺,索尔维吉开始耍起了小聪明。她深吸一口气,刻意放大了字号。原本正常大小的字母,硬生生被她写得足足有小半个指甲盖那么大,字与字之间的间距也宽得能走一个人过去。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

      脑海中关于黑魔法概念的词汇匮乏得可怜,她只能把阿圭拉女士课上的原话颠来倒去地换着花样写。等她终于把字写得斗大,勉勉强强凑够了十一英寸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晚霞的红光。

      “呼——完成了!”塞德里克长舒了一口气,将羽毛笔放下。他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整整齐齐的字迹,逻辑清晰,甚至还引用了课本上的两个例子,长度顺利地满足了要求,甚至还多了那么一点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索尔维吉。只见索尔维吉正趴在桌子上,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那头黑卷发随意地散落着。

      “你写完了吗,索莱?”塞德里克轻声问道。

      索尔维吉有些心虚地把自己的羊皮纸向前推了推。

      那张羊皮纸上的字母都大得惊人,像是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小甲虫在纸上排队。即便尔维吉已经极力把字写得斗大,行距拉得极宽,羊皮纸的最底端依然差了那么心酸的一点点。

      塞德里克轻轻吹干了自己面前的两张羊皮纸,笑着看向索尔维吉那份作业:“你确定阿圭拉教授不会因为你的字号太大而扣分吗?”

      “起码我的论文长度勉强够了,态度上算是差不多过得去吧......”索尔维吉心虚地把羊皮纸卷了起来,塞进书包里,“走吧走吧,晚饭时间到了,我们一会还要回去下巫师棋呢!”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色玻璃窗,在霍格沃茨二楼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从地下大礼堂的方向,已经隐隐飘来了烤肉、浓汤和黄油土豆泥的诱人香气。

      索尔维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用力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那被黑魔法论文折磨了一下午的灵魂终于重新回到了躯壳里。她和塞德里克并肩走在通往一楼大厅的宽阔楼梯上,那条楼梯非常乖巧,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地。

      “我发誓,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烤牛犊。”索尔维吉揉着肚子,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快点,塞德里克!晚饭后我绝对要在巫师棋的棋盘上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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