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59、第 59 章 湛

　　湛歌第二日是被硬生生痛醒的，胸口处被撕裂的疼以及肉眼可见的恐怖，羿华见他醒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仍然在他的胸膛里，不曾拿出来。

　　“师尊，你将我的心脏养的真好，送给师尊好不好！”

　　湛歌痛的说不出话来，无意识的手搭在了羿华伸进他胸膛的手腕上。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羿华掐了一个净尘诀，只余下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儿，和破门而入的烽忆，以及半点不见停顿的剑刃朝着羿华劈过去。

　　羿华反应极快的抱起湛歌闪到了一边，又小心的托起湛歌因为无力而下垂的头，吻了吻他的唇。昨夜已经品尝了够久，现如今食髓知味，吻中带着鲜甜的血气。

　　本就破烂不堪的庙门直接碎裂开，狱面修罗看着他修缮了许久的门一时有些默然。这里地方不大，一墙之隔的五个人，将这小小的寺庙分割成了三块地方。

　　烽忆看清室内状况微微愕然，随后收起剑，“曦华散了一些自己的神元化作小神来了璃州大陆，目标就是湛歌。我是神界之人不好动手！你们得尽快走。”

　　湛歌缓和过来，将脸埋在羿华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脏鼓动，脸颊滚烫灼热了羿华的皮肤，一团火抱在怀里让他热的汗流浃背！

　　又是熟悉的场景，五个人挤在同一个马车里。狱面修罗坐中间，羿华将湛歌抱在怀里，说是马车颠簸。

　　未尽之意却叫他羞红了身子，甚至有些酸软，昨日的那些极致的巅峰之感再次席卷他的识海。原本肌肤之亲已是亲密至极的事，偏羿华说是神交有助于恢复修为，还可以温养他全身受损的仙脉。

　　湛歌承受不住先一步晕了过去，羿华却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叫起来喂了一碗粥。

　　羿华拉住倒头就睡的湛歌贴在他耳边道：“师尊，还没有结束呢。”

　　湛歌惊恐的看向羿华，“等……”一切的声音淹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风吹芦花，蝉鸣盛夏。

　　星缘花在归墟钟内开的娇羞。

　　霜雪厚重的破庙这一夜，不只吹冷了狱面修罗一个人。

　　曦华恨极了通感这种东西，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想星辰不落渊里的东西受损，那是属于他爱人的，也是他的。

　　魔宫空置许久，他不介意暂时代劳……

　　“怎么，这才一晚就不行了？”

　　魔神：？

　　羿华：？

　　烽忆阴阳怪气的对着魔神说道，连带着湛歌的思绪也被拉回来，他将脸又往羿华怀里蹭了蹭，羿华肉眼可见的不适感又加深了点，尤其是被湛歌贴着股间压制住的猛兽，更是狰狞难耐。

　　魔神一瞬间被这句话砸懵了，昨晚只是单纯的抱着他睡了一觉，刚动了一下手指就被烽忆攥住差点断了，他哪儿还敢动。

　　原来从头摸到脚在魔神眼里是刚动了下手指，烽忆要是能听到指定拿箭重新上演一遍他所谓的“刚动了一下手指。”

　　魔神愣是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指鹿为马，复又看向了羿华，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羿华觉得后槽牙有点酸，闭了下眼然后搂紧了怀里的湛歌，轻吻在他的发丝间，又挑衅的看向魔神。

　　魔尊：……刚才其实他也是想抱着烽忆的，腰上的肉差点给烽忆掐下来一块。

　　烽忆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小畜生，看着他怀里的快要将自己缩成球的湛歌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气氛有些诡异的马车里轻摇慢晃的到了北渊皇城，烽忆亲自叫人将原先被曦华跨界给震塌的宫殿重新翻修，按照星辰不落渊里太初殿的样式所布置。

　　曦华破开的裂缝耗尽了那座宫殿运转的神力，还有他从魔宫带过来的塑造这个宫殿的魔息，全部损毁，才会在曦华下界的一瞬间坍塌连灰烬都没有。

　　倒也不是烽忆小气，这些东西能抵得上半边星辰的力量了，他将每一笔汹涌的力量刻入如拇指般小的灵石里，不是为了给曦华本体下界抗压用的。

　　越想越气，可是曦华那半透明的神魂他看着都揪心，活不了多久了。罢了罢了，原谅他了。

　　这次倒是与上一次不同，宫人来来往往的，如行云流水般将美食送往太初宫。

　　湛歌看着满桌的美食饥肠辘辘，连续赶了好几天路，中途只有羿华陪着他吃些东西。这会儿又被食物的香气引诱，肚子很不争气的响了，湛歌急忙去看羿华，羿华笑着按在他的肚子上揉了揉。

　　“这几日委屈师尊了，今日有幸尝尝这宫延内庭的食物与外界有何不同。”

　　羿华牵着有些无所适从的湛歌落座，一一夹给湛歌品尝。

　　湛歌开始还有些食不知味，等到味蕾打开便不再多想，一味的沉浸于令他胃口大开的晚餐。他在羿华面前出的丑还少吗？不在乎这一点，湛歌在心里安慰自己。

　　湛歌也有些不明白，为何不直接飞回来，而是坐马车里颠簸了好几日。第一次来北渊皇宫后面跟着整个军队，慢些也就罢了。这次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除了他，其余几位不说羿华，身份都是个谜。

　　狱面修罗看着冷宫里倒塌的房梁，以及满地雪上冒出的几枝绿色，这是给他安排的住处？

　　湛歌晚间未到便困了，小憩了一会儿，夜里被羿华咕哝醒了，抱着他又亲又啃，嘴里还时不时的碎碎念。

　　“羿…羿华？”

　　羿华眼里迷茫的神色以及赤裸的欲望，还参杂着深红色的眸子，将湛歌骇的睡意全无。

　　羿华也发觉到是吓着他笨笨的小师尊了，闭了闭眼睛将心底的欲望暂且压制。其实他没事儿，魔生的整个过程已经完成了，他现在可以说是纯种的魔了。

　　“小羿，你，你怎么了。可还认得我是谁？”

　　“师尊，我没事儿，魔生结束了，以后你的羿儿便是魔了，师尊会嫌弃我吗？”

　　湛歌没说话，是他没有将心脏及时还回去才导致羿华完全魔化。湛歌下意识就按住羿华的脉门要将灵力探入，又后知后觉自己早已修为尽失。

　　湛歌有些失望，他现在好像是废人一个了，以后若是带着羿华逃亡，躲避神的追杀，岂不是在拖后腿。

　　“羿华？唔——”

　　羿华将桃煜印按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像是盖章一样用力，疼得他忍不住发出短促的闷哼。羿华的红眸闪烁了几下，桃煜印化作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内，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等湛歌疑惑羿华拿出另一半在右臂按进了同样的地方。

　　“师尊，桃煜印是星神界的的神器，现如今已经在我们的彼此的神魂之上刻章，往后师尊再也不能弃我而去了。”

　　湛歌感觉心间有些酸涩，默了半晌才道：“不会了。”如果自己以后拖累小羿该怎么办呢？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同时刻的太初殿，曦华抚过九歌眉眼的右手手臂突然灼痒起来，不过一会儿，一个同心球的横切面便浮现在上面。

　　镌刻的是云纹和星辰纹互相环绕各占一半，出自唐仁之手，雕刻了三十七层的同心球，有意思。

　　曦华摸了摸这个小小的印记，印记闪烁了两下隐匿。

　　原本魔化后他就是魔了，半途被湛歌换了心脏，魔生其实已经停止转为屠戮湛歌的心脏，等到心脏缠满魔纹在将心脏换回，羿华就还是那个一尘不染的羿华。

　　湛歌便会接住魔生的起始，不是继续而是终止和吞噬。如果修为足够强大那么也许会能净化掉魔纹，或者不够强大被疯长的魔纹散出的魔气侵蚀而死。

　　没有修为的湛歌自然只有一个结局，现如今，他的胸腔里跳动的是还没有沾染魔气的羿华的心脏，湛歌依旧是湛歌。

　　羿华那里的是已经千疮百孔完全魔化状态的心脏，上面还压着刚愈合不久的心疾，与羿华融为一体，再也取不出来了。

　　他们两个早已密不可分，就算想离开也离不开，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活不了。

　　只要有一个人心痛，那么承受者就会变成两个人。我的心脏在痛，我能感受到，在你体内的心脏在疼，你也可以细致入微的品尝到其中苦涩难耐。

　　甚至更深处，还能无意间洞察彼此所思所想，哪怕只有一瞬间，羿华都觉得头皮发麻，内心的欢呼雀跃难以掩盖。

　　更何况两人之间神魂之上复刻桃煜印，那是属于星神界神器的亲自指定的命定良缘。

　　“师尊，别再想逃开我了。”

　　湛歌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心，与自身的酸涩形成强烈对比，他知道那是羿华的情绪，这一次，他真的再也离不开了。

　　最后一点羿华没有说的是，他的魔生在被湛歌挖走心脏之后终止了，开始变成了魔纹蚕噬心脏。他找不到湛歌，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找去了北渊魔神那里。

　　魔生加持心疾，也叫他吃了不少苦头，这些湛歌不必知道，奇怪的点是终止的魔生在魔神的手里重新开始滋长，并且疯狂。每次魔化都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起初还担心会反噬到湛歌身上。

　　魔神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亲自出手还能反噬？那他这个魔神不当也罢。

　　后面魔生完成后羿华早便痛的忘记了自己的疑问，现在一切暂停，他刚才有了一口喘气的时间思考这些。

　　魔生是天然的魔界领导者，纯生魔种。可是他不是，体内神魔并存的玄力告诫着他，他的神魂的不完整，羿华起初大受震撼，后面慢慢开始接受，那么曦华与他长的一模一样便有了解释。

　　湛歌收回复杂难言的情绪微微抬起头吻在羿华的下颌，羿华向湛歌解释完自己魔生后完好无损，且比修士的修为更加精进后，得到了湛歌的苦笑。

　　他不会飞升了，刚好与师尊一生一世。

　　羿华捧住湛歌的脑袋深吻。

　　碰——

　　同时将两人吓了一跳，天空再次撕裂，如流星坠落般，彩色霞光划过天际，落向北渊皇宫。

　　烽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太初殿叫他们离开，去璃州大陆的平行世界。

　　曦华散去的神元化作小神来了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烽忆不能与神界为敌，否则他的下场不会比九歌好多少。魔神代表整个魔界更不能随便对神界之人出手，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需要他的烽忆。

　　“祸乱亘古的残魂，哪里走？”远古的神息威压以及低沉厚重的声音，仿佛远古巨兽般扑面而来。

　　说完一道神力打过来，整个北渊皇宫化为虚无，魔尊顺手将烽忆抱出来，骂了句脏话，顺便一脚踹飞了一个挡路的小魔。

　　小神注意到他，“魔神殿下也要插手此事吗？”

　　魔神将散落满城的魔息收回，那些小魔除了那个曾经给湛歌送过饭的小魔全部被小神打回了原型。原本就是魔息所化的假象，如今被魔神收回的一丝不剩。

　　小魔看着他刚换的角刚才被被他的魔神大人魔神一脚踹断了。此时与先前不同，他被小神的神元威压压的快要吐血，一动不敢动动缩在魔神身后，瑟瑟发抖。

　　“我可没那闲工夫管闲事儿，各位小神，别伤了我家夫人，一切随你们怎么做。”

　　羿华在神力打过来的一瞬间抱着湛歌原地消失，他一刻都不敢停的朝着南域境飞奔而去，在那里初次缔造的的梦魇幻境，成了利州大陆的平行世界。

　　他要回到南域境内，回到璃州大陆的平行世界，从那里去到可以压制一切古怪神力的小世界！

　　羿华的速度非常快，风刮在身上像刀子一样凌厉。羿华也在一瞬间觉察到了湛歌的不适，拢紧了那张在梦魇幻境里被他剥下来的狼皮遮住湛歌的脸颊，灵元自周散出形成一道护体的彩光。

　　他不能停下来，后面的小神很快就会追上来。

　　“还不快束手额——”

　　羿华回头发现刚才追上来的一个小神突然掉了下去，其余的几个愣了一下，也掉了下去。

　　随后又看到追上来的烽忆和魔神，烽忆朝他怀里的人眨了眨眼睛，羿华朝着魔神无声的说了两个谢字。

　　魔神那血红的双眸眯了起来，哼了一声贴近了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