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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表妹 若皎皎想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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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一天,姜烨散值归家。
他计划次日旬休往城外自家庄子跑一趟办点事,下意识差人去询问表妹要不要同去,又记起二人关系尚凝滞,便熄了念头。
“世子,明日几时出门?我将马车备好。”
姜烨:“不必,我自行骑马过去,日落前回。”
往厅堂去的半道上遇着林玥皎,姜烨步伐微顿,移开视线前,对方却主动出了声 。
“表哥。”
姜烨心上莫名像被人揉了一把。
他还以为再难听到林玥皎这声表哥了。不过想想也是,表妹怎么可能真的不再理他?
未等回应,她垂眸径自转身,徒留个前行的背影。
姜烨大步赶上,行至身侧。
“表妹。”
“嗯。”她不咸不淡应道。
姜烨那一瞬升起的欢喜好似忽然被浇了盆凉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方才在高兴什么,嗓子也似被堵住,闷闷的连呼吸都卡在那处。
两人一路无话,而后照常入座。
一桌五人安安静静吃菜。
今夜桌上有道油肉酿茄,虽鲜美但到底偏腻,焖过的茄子吸饱了汁水,内馅儿混合着茄的清香与肉本身的滋味,一口咬下去又嫩又实且顶饱。只林玥皎爱吃这道菜,偏偏离她最远,这道菜就摆在姜烨面前。
林玥皎眼巴巴看了几下,没唤布菜的侍从,也不肯麻烦姜烨,计较着改明让自己院里小厨房也做一道。
姜烨拿起碗盛了四块个头不小的,示意侍从递过去。
林玥皎微愣,不大想领情。埋头依然赌气似的小口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但……真的太香了。
“谢谢表哥。”可恶。
“无需客气。”
姜泽左看看右看看,自顾自点点头。
饭后,阮峮将林玥皎叫去。林玥皎松了口气。
阮峮:“和好了?”
“姨母,再给我些时间吧。”
阮峮看出她的别扭,没再多问:“既如此我便不管了,你心中有数就是。”
“唤你来还有件事,你已到议婚的年纪,同我讲讲,心仪什么样的男子?有何标准?我好留意看看。”
林玥皎脸色顿时垮了。
阮峮皱眉:“还放不下?”
林玥皎垂眸:“没。”
阮峮摆摆手:“罢了,你既暂无要求,姨母便先给你挑着,回去吧。”
林玥皎正欲告退,阮峮又想起什么,叫住她:“等等,后日你表哥舅母的娘家姪女办喜事,若是衡之要带你去吃喜酒,你便一同去。贺礼从府里走账,该备的我已备好。”
林玥皎脑子转了个弯,意识到这说的是晱家姻亲,与侯府算是没什么关系,但有一半晱家血缘的姜烨却是有份的。
“我去做什么?”林玥皎有些抗拒,小声嘀咕,何必自讨没趣。
阮峮沉默半晌,叹气:“便当是为了衡之吧。”
林玥皎一口气堵住。她真想直接说一句关她何事?
阮峮看向她:“衡之本就不爱交际,与母家的联系还是不要淡的好。我出面不合适,而若你过去能交到朋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也及笄了,不必再像从前那样太拘着,多出去走走,能有人带着,我自然更放心。”
林玥皎鼻头微酸。她明白,姨母其实还是为她考虑的。
“好,我晓得了。”
次日,姜烨披着晨露早早来到田庄。佃农已经顶着草帽在地里耕作,没多久阳光便刺目起来。
他没让管事跟着,独自牵着马巡视庄子内外境况。
他忍不住想,表妹或许会很愿意来此处逛逛。
林玥皎生气,姜烨也有气性,但他终归不想真与对方疏远。
表妹昨日主动开口已是破冰的意思,他也晓得她正别扭。
他想,慢慢来,总能恢复到从前那样。
走完一圈将至晌午,他才叫来相关人员问话。
“那日发生的事,详细说。”
镇远侯府名下的田庄赏罚分明,早有规定禁止斗殴生事,严重犯事者会被没收收成甚至驱逐。几日前却有两户人家直接在田地干起架来。
原本这事惊扰不到侯府世子,盖因参与斗殴的年、陈两家在管事警告并罚以没收部分收成与钱款后,晚上又打起架来,致其中一家成年男子伤残。一晚过去,那人竟伤情加重直接身亡。
年家忽然失去一主要劳动力,这还得了?哭着闹着告去了官府。
然而县衙最终也没有给陈家定下重罪,只让赔些钱草草了事。
年家死了个壮丁,只剩孤儿寡母与老太,求助无门心灰意冷。陈家竟还想威逼寡妇改嫁,惹得年家那对不满十岁的姐弟抗起锄头钉耙就往来人身上挥。
小孩子力气太小,闹腾间被陈家人推倒在地,姐姐磕破了脑袋,弟弟也见了血,寡妇两眼通红跟人拼命,老太也被刺激得晕了过去……哪晓得回头就被陈家散布谣言说可怜年家贫苦无依,陈家愿意接了寡妇和老太养着,两个孩子送去有钱人家寄养,岂不安排得妥妥当当?
年家抱着孩子去县衙门口哭,却被赶走。家事上管事也做不了主。面对佃农们的相劝和陈家伪善嘴脸,寡妇直接拿一根绳子绑在田间一粗壮树干上,边唾骂陈家心黑骂邻里眼瞎边扯着绳子要将脑袋挂上去。被巡逻的庄仆拦下。
总之就是一笔糊涂账。
徐管事抹了抹额头的汗。他怕事情再闹大,多出几条人命实在不好跟上头交代,赶紧去信把主家话事人请来。本以为也就是来个更大的管事,哪晓得世子亲自来了。
徐管事:“事情的起因就是陈家二郎口头调戏年家媳妇,年家大郎就跟人打了起来。所以、所以说起来,年家是先动手的,这点确实不占理。”
姜烨的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语气略沉:“将陈家租田没收,赶出庄子。”
徐管事讶然:“啊?”
姜烨眼刀落过去,他吓得赶紧噤声。
“县衙按律法办事,判不了陈家的罪。庄子按庄子的规矩办事,你听不明白?”
徐管事明了:“明白了世子,我立马去办!”他又小心开口,“那、那年家?”
姜烨:“从前怎么过,现在继续怎么过。该补偿的盯着陈家给清。”
徐管事得了准话就立刻去行动。
陈家不肯,原还想大闹,被庄子那群人高马大的护卫压着,也不敢喊了。
在庄子巡看一番,又处理了几件事。完事后姜烨也没心情继续逗留,上马直接打道回府,半道却遇上拦路之人。
“谢世子救命之恩!”
“谢世子明察秋毫!”
姜烨知道这几个老弱妇孺是谁了。
他目光一顿,问道:“你家姑娘呢?”
弟弟抹着眼泪哭道:“姐姐、姐姐被坏人推了,在家里,伤还没好。”
妇人哽咽:“过几日我定带着闺女亲自谢恩。”
姜烨淡淡道:“不必做多余的事,好好养着。”
踏出几步,他又回头望向互相搀扶的背影,心有戚戚。
他不禁想到,在他曾看不见的地方,年幼时的表妹是否也……
姜烨着急回府,到了府门前径直下马朝林玥皎的院落走去。
“皎皎不在?”
有荷:“世子,小姐与友人有约,出门去了。”
姜烨愣了愣,心中一紧:“谁?”
有荷也顿了下:“呃、是顾家娘子。”她还诧异呢,世子跟小姐近些时日都怪怪的,怎料今日世子会专程找来。她猜小姐肯定是不大想让世子了解自己行踪的,所以一开始就没直接说是谁。
哪晓得世子还是问了。
“哦。皎皎回来后派人告知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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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包厢,氛围微凝。
顾淮瑜打着哈哈:“哎呀可巧,本是约了皎皎来喝茶,竟碰上了祝二,缘分呐这是。”
闻熙和轻咳一声:“是啊。”
沉默。
顾淮瑜当机立断,使眼色道:“小熙你陪我去净手。”
闻熙和扶了扶额:“好。”
包厢内就留下盯着墙面气鼓鼓的林玥皎和对着某人眼巴巴的祝如玉。
祝如玉小心翼翼问道:“皎皎,你还生我的气吗?”
林玥皎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挪至她身上,歪头:“我可以生气吗?”
祝如玉怔住。
林玥皎:“你之前问我,在你们两个之间,我选谁。”
“我当时只以为这是个极其困难的、叫我回答谁更重要的问题,却未曾想到,其实压根就没有一个人会在意我、选择我。”
祝如玉着急上前:“皎皎,不是这样的!”
林玥皎摇摇头,扭过身子又不看她了:“没关系,我已经好了,我早想明白了,是我太贪心,我不会再奢求不属于我的。”
“你看,明知我与你有了嫌隙,顾姐姐和闻姐姐还是瞒着我要为你当说客。可怜我还以为结交到了真心朋友,原来……哈。”
“我是生气,我是怨你,可我哪有资格啊……别来折辱我了。”
祝如玉听得难受极了,坐到她身侧:“不是,是我不好,是我央求她们帮我约你的。她们责骂过我许多回了。”
“皎皎,我去找你,可我怕你仍不肯见我,我不想与你生分至此。”
林玥皎不吭声。
祝如玉不再瞒她:“我与姜烨并无感情,定亲只是、只是幌子,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我需要他帮我,他也需要我助力。只是这样而已。”
“皎皎,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难过成这样,是我傻了。我以为你对姜烨只是有点喜欢,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
“我觉得姜烨不是良配,便没想着提前告诉你一切。我以为你会对他失望对他死心,仅此而已,我实在没……”
祝如玉轻轻拉了拉林玥皎垂在一边的袖摆,言辞恳切。
“皎皎,我伤到你了,是我的错。”
“皎皎,你明白吗?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啊,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朋友,是我很在意很在意的妹妹。在我心里,姜烨配不上你。他冷心冷情,根本给不了你回应。他也不是什么淑人君子。”
“我以为只要是为你好,事后哪怕你会生我气也没关系,我与我姐姐、与我父亲、甚至已故的娘亲也偶有这样的事,我便以为这种习惯与行事是对的。”
“我现在才发现,不,这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擅自做决定,我该坦诚的,我既在意你的感受便该最先明确了解你的想法的。”
“皎皎,可不可以,原谅如玉姐姐?”
一大段一大段的话把林玥皎给砸懵了。她心里既憋屈又难过,这与对姜烨的情感相同又不相同。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这么介意、这么难以面对。
她结结巴巴:“听不懂……”
“皎皎,”祝如玉看着她,“咱俩和好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瞒你。或者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跟我和好,我一定都办到,行不行?”
林玥皎:“你、你干嘛跟我道歉呢……”
太夸张了,太认真了,太郑重了。有什么必要吗?她有这么重要吗?
祝如玉:“皎皎,好妹妹,我不想失去你啊。”
林玥皎喃喃,眼泪无声滑落:“可你要我怎样面对你?怎样面对我自己?我谁都不想理,谁也不敢再信,你叫我要怎么办呢?”
祝如玉喉头一哽,疼惜得不行,后悔不已,她掰过林玥皎的肩头让其正面对着自己,下定决心道:“皎皎,我这就去跟姜烨解除婚约!又不是只有侯府这条路子能助我,我想做什么做不成?我不跟他合作了,若为此而与你结怨,这是我绝不愿接受的事。”
说完她就起身,林玥皎慌忙伸手拉她:“你做什么去?!”
祝如玉:“解除婚约去!”
林玥皎咬牙:“不许去!”
祝如玉倔得跟头牛似的拉也拉不住:“你等我回来就是了。”
林玥皎跺了跺脚:“你、你别去了!这是做什么呀?倒像是我逼你了!”
祝如玉往门口疾走:“旁的男人算什么啊?为个他搞成这样真没意思!我这就跟他一刀两断去。”
林玥皎喊道:“我又不是因为别人才生你气!”
闻言,祝如玉立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林玥皎站在原地正眼睛通红地瞪她。
“皎皎……”
林玥皎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一屁股坐下靠在椅背:“我是因为觉着被你抛弃了啊……”
“我最在意的人欺瞒我、背弃我,你叫我如何放下?”
“你们的亲事既然已经定下,何必再儿戏似的说退就退?事情既已发生,再这样变来变去才是真没意思了,只会叫我更加不想面对你们。”
“我怎么会、怎么会不想和好?可是没人教过我,我也没有底气,那是不是只能委屈自己?更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
祝如玉扑过来跟她抱在一起,红了眼揉着她的脑袋说:“是我这个姐姐没做好。皎皎,你很重要,任何让你感到自己不被重视的人都不值得你费心神去在意。”
“能不能给如玉姐姐一个机会?”
林玥皎故意抓起祝如玉的袖子擦自己的鼻子。
祝如玉见此忍不住笑了。
“看你表现吧。”
“哎!”
一通闹腾后,回府时天色已暗。余穗跟在林玥皎身侧,眉眼弯弯。
林玥皎别扭道:“你笑什么呀?”
余穗乐道:“替小姐高兴!”
表小姐这些天的闷闷不乐她都看在眼里。人在府里,魂儿却像是飞走了,飘飘荡荡没有归处似的,总打不起精神。
今日几位小娘子约了小姐出门,与祝二娘子也将心结说开了,方才祝二娘子送小姐回来,虽说下马车后小姐故意别着头哼哼两声,但和之前的颓丧模样相比已是大不相同啦。
余穗高兴小姐心情变好,更高兴小姐是真的交到了好朋友。几位小娘子都是很好的人呐。
到了院子,有荷一见着她们就迎上来:“小姐小姐,午后时世子过来找您,见您不在,就说等您回了再差人去告诉他。”
林玥皎瘪嘴:“哦,就说我回来就困了。”
有荷试探道:“小姐,是不想见?”
余穗叹气:“你可别多话了,办事去。”
有荷应声:“好嘞。”
至少在不应该有的感情没有彻底放下之前,林玥皎实在不想和姜烨有更多接触。友情和男女之情不一样。并不是说前者不如后者重要,只是……朋友尚且能和好,而对喜欢的人……
林玥皎想不明白。
她知道姜烨没有那么不好,失望是真的,那些对她的照顾也是真的,她曾经的倾慕欢喜更是真的。但她与他之间如今又算什么呢?唉。
既念头不通达,见了他又会不痛快,且还不能任性赌气。那干脆先避着好了。
但也只能暂避一时。
“对了小姐,世子还带了奚家的请帖来,留了话说明日您跟他一道过去。”
林玥皎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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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烨的书房里,新写完的两本字帖堆在桌沿,他正在写第三本。
边写着,边听暗卫的汇报。
笔下忽然一顿,墨迹晕染开,本该四平八稳的字糊成墨团,这一页成了废稿。
他面不改色地揭开纸张扔掉,重新写下一张。
姜烨看向手边的两本字帖,这是他一个月来写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他原本要送的人。字帖旁放着一个鎏金嵌珠双层妆匣。
停了笔,语气平静无波:“明日将这些送去表小姐院里。”
暗卫:“是。”
“呃、如果表小姐不收?”
姜烨冷眼看他。
暗卫低头:“明白!”心里嘀咕,唉世子怎么心情又不好了。不就是表小姐跟祝家娘子出去玩了却不跟世子亲近,回来后又休息得太早没见上面么……
到了奚家办酒席这天,因为姜烨要上值,所以中午才去。
侯府备了两辆马车停在宫外等世子,林玥皎坐在后头那辆车上。这安排挺合适的,又不失规矩,又方便了林玥皎可以不用跟姜烨同处。
林玥皎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姜烨怎么还不出来?
那边姜烨被公务拖住了些时间,快速忙完便急急要往署外走,恰逢同僚提了食盒走进来,边走边与身旁人炫耀道:“我夫人今日给我送饭呢,还亲手做了当下最时兴的糕点,是不是隔着食盒都闻到香味了?哎嘿。”
身边人哼笑:“让你嘚瑟,一会儿咱们都给你抢光!”
那人抱紧食盒:“想得美!”
转头就撞见了姜烨。
互相点头问好正要错步离开,怎料那创下上月最高参人业绩的某面热心冷世子忽然开口:“糕点,可方便匀我一些?”
同僚忍痛割爱,推拒了那白花花的银钱。
等得无聊的林玥皎听见一道脚步声靠近,她顿时绷紧了神经。
修长的白皙手指最先挑开车帘,而后是那张清俊容颜。
“皎皎,”他没有要坐进来的意思,只是递来一油纸包,“抱歉叫你久等,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很快就到了。”
林玥皎接过,飞快看他一眼而后垂头盯着手里的东西闷闷道:“谢谢表哥。”
姜烨低笑:“喜欢吃的话下回再给你买。”说完便放下车帘走了,马车没一会儿也动了起来。
到了奚府,姜烨于府门前见到了舅母一家,舅舅以及两位表兄姐当然也在。
他带林玥皎一同上前问好并送上贺礼。
吃完席,舅母家安排了午休的地方派人引姜烨二人前去。
“有劳。”
“世子不必客气,您是客亦是咱们家亲人,再周到也不为过。”
令有一名侍从道:“男眷与女眷歇处不在一处,林娘子请随我来。”
“我先陪你过去。”姜烨上前想牵林玥皎,如同往日那样。
林玥皎却错身避开他的靠近,两只手都收到背后。
姜烨动作僵住:“皎皎?”
林玥皎还是不想跟他靠得太近,她低垂着头,说话时亦无亲近之意,甚至不大情愿地应了声:“表哥。”
姜烨扯起唇角柔声道:“我带你去——”
“不用”,林玥皎打断他,“表哥已定下亲事,该与别的女子保持距离才是。府里侍从识得路,我可以跟着她走。表哥还要跟亲友叙话,我就先行一步,表哥再见。”
她一眼都没看他。
连碰都不愿意碰。
姜烨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
笑容对脸部来说本就是一件累事。表妹曾说喜欢看他笑,他就笑给她看。现如今她不想看了,他又装给谁去。
“世子?”
姜烨转身:“署里公务繁忙,便不多留了。”
姜烨径直走往与林玥皎相反的方向。
罢了罢了,赴宴本就是麻烦事,既然表妹不欲与他碰面,他也不想费这时间在这里与旁人做无谓的交际。还有些公事未办,不如回署里继续上值。
步子越走越急,没一会儿就回了马车。
车夫正靠着阴凉处打瞌睡,瞧见世子压根没歇晌就出来了,且面色冷沉非常,又听世子吩咐回程,他立马打起精神只专注驾车不敢多问。
姜烨坐在马车内阖眸暂歇。
却不知为何胸腔里闷着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渐渐的连呼吸都乱了。
脑海里不断闪回林玥皎躲开他的那一幕。
表妹怎么可以躲他?怎么可以真的不愿理他?
这么多天了,还是不愿与他亲近?还是要这般远离他?那这声表哥又有何意义?
姜烨睁开眼,撩起车帘透气。
表妹不懂事,他不与她计较。是,她刚及笄,有点小性子也正常。再说了,本就是他先……
“娘子,这个发簪你戴着真好看。”马车行经的一对夫妻在首饰铺前挽着胳膊,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因为是夫君为我挑的呀。”
“下个月发了工钱我还买新的,让我家娘子可以每日换着戴……”
姜烨面无表情甩下车帘,重新靠回车壁。
成亲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他想。
成为夫妻后迟早会感情不和最终走向分崩离析。
但兄妹是一辈子的,永远维持表兄妹的关系有什么不好?
他不一直是她最亲近的人吗?!皎皎为什么不懂!
他也可以日日送她发簪,夜夜陪她用饭,月月为她挑新衣,年年给她过生辰。她喜欢看游记,向往各地风光,待日后他往地方任职也能带她一道远行。
她想做的、想玩的,他都可以陪她;她想要的,他皆能为她寻来;她随便说些什么他都愿意听,即便她不说话他也可以安安静静与她待在一处。除了不能做夫妻之事,他们这样难道不比寻常夫妻好吗?
若皎皎真想要嫁人,他自会为其挑一门好亲事,不叫她让旁的人家欺负了去。
姜烨不理解,这样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他就这一个表妹,一个皎皎。当真要与他义绝?
“停车。”
车夫勒马。
“回头,赴宴。”
车夫掉转方向,尽职地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