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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定亲 为什么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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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及笄了,林玥皎高兴地想着,她没有辜负祖母的遗愿,平平安安长大。
爹娘若晓得定也会为她高兴。
祖母在世时曾为她取过小字,是为岁岁。岁岁无虞,昭昭如愿。
她想,未来一定都会是好日子。
镇远侯府表小姐的及笄礼在侯夫人的操持下办得堪称热闹,何况那位表小姐还在宫宴上被当今点过名,且为功臣之后,无论是给谁面子都没有冷待的道理。之前便有些人家抱着接近的心思,遂今日来贺宾客着实不少。
虽然大部分并不是为林玥皎本人而来的。
当然,林玥皎也明白这点。
“如玉姐!”林玥皎一见到祝如玉便提着裙子奔过去,靠近了发现祝如松也在,她立马文静下来,“祝姐姐好,闻姐姐好。”
“皎皎~”祝如玉手背在身后,嘴上毫不吝啬各种夸赞溢美之词。
林玥皎亲昵地与她玩闹:“如玉姐你藏着什么呢?快让我瞧瞧,是不是要送我的?”
还有位她不识得的小娘子,瞧着却意外地面熟。
她瞧着那人时,那人也笑眯眯地瞧着她。
林玥皎主动问好,后者则打量她一番后未报姓名,却眯眼问她:“林妹妹,我们许是见过呢。”
其实林玥皎心头有个名字,又怕弄错叫人不快,“莫非是顾家姐姐?”实在是和顾二公子长得太像,很难不叫人想到一家去。
“哎呀,好眼力!”
一旁的祝如松见此无奈道:“我本说合该由我介绍你们认识,淮瑜却想叫你先猜一猜。”
那顾淮瑜正是中书令顾崇之的长女,亦是顾淮锦的双生姐姐,而今在礼部任职。
林玥皎心下松一口气,因着顾娘子看起来与祝、闻关系不错,想来也不是不好相与的人。且因这下子,距离直接拉近不少。
顾家在京城的几代根基不浅,念及这样的世家女来与自己结交,而非保持疏离,林玥皎很认真地感慨道:“多谢顾姐姐来贺我生辰。我在京中识得的娘子不多,今日却有这么多好姐姐与我亲近,我实在欢喜又感动,不知如何言表。唯恐有不周到之处。”
“若不嫌弃,我想邀几位姐姐午间散席后去我院里玩儿,不知可有空闲?”
祝如玉当然第一个答应,其余人亦是乐呵呵应好。
林玥皎今日妆发做得精致,这会儿因为高兴而俏脸微红,最后一丝紧张与害羞也因面前之人的友善而消散了,一颗心稳稳当当落在实处,忍不住与她们叙起各种有趣的话题。聊书籍、聊爱好,也聊见闻、聊志向,聊平日职务如何、聊往后或模糊或清晰的规划……
又因她年岁最小,几人不由生出对幺妹的怜爱和关照之意,即便她们之中最年长的闻熙和也才堪堪二十有余。
闻熙和:“所谓‘杂书’,一般都是相对应试或育德育人而言的,但像小说、戏曲中其实也有诸多发人深省的内容值得一观。”
谈起这个林玥皎可来劲了:“对对对!我虽未出过远门,但凭着博物志、游记一类杂书也算囫囵识了个各地之貌。”
顾淮瑜笑着接道:“实不相瞒,我酷爱看些不大方便于书铺明着售卖的话本。也不怕叫你们笑话,毕竟我们基本也到了适婚年龄,食色性也,有些事迟早要了解的,与其懵懵懂懂配合,我自个儿是觉着得优先自己的感受,那么多了解、多思辨、诚实待己便是很有必要的了。”
林玥皎似懂非懂。
又听祝如松补充了一句:“胆大与心细并不矛盾,无论何时何事自己心底都莫忘了度。当然,”她顿了顿,“除了生死,诸多会叫你烦忧的事都算不得天崩地裂的大事,即便偶尔淌了水也别怕重新走上岸。”
却见祝如玉面上有些动容,她忽然与林玥皎对视上,后者睁大双眼以示疑惑。
“那我便再添一桩喜事吧,这话可就只与你们说啊,”祝如玉四指并拢朝她们狗狗祟祟遮了遮,低声道,“不日我便能进卫营当差啦,总算能了却一件念想。”
顾、闻二人皆小声贺喜,唯祝如松微诧之后欲言又止。
林玥皎看着祝如玉,特别为她高兴,又莫名觉着哪里违和。她总觉得如玉姐方才看向她时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就好像,现在是用另一件不太相关但也很重要的消息来转移注意力。
她摇摇头,心觉自己想太多。转而便兴奋地思索起该给如玉姐准备些什么东西才好,毕竟进了卫营后肯定是很辛苦的,光是操练就得比平日加倍,还有执行任务的危险性,日常用品或许也会有不便……
不远处忽而有人唤她。
原是林玥皎在此停留较久,侯夫人那边派人来催了。
林玥皎便先领着她们入席,席间还坐着些今日第一回见的姑娘,虽不热络但也与林玥皎客气点头。祝如玉朝林玥皎比了个包在身上的动作,“这桌姐妹们我会照顾好的,你快去忙你的事。”
林玥皎感激地拥了她一下,依依不舍与诸位姐姐暂别:“晚些我再来找你们呀。”
往侯府前厅走去的路上,林玥皎后知后觉此番姐妹闲聊竟是无意中给她上了一堂课,是书籍、老师、长辈都不一定会教的“知识”。
这真真是极好的及笄礼物啊!
到了阮峮身边,她继续跟着认人并接待宾客,自今日起,林玥皎的名字与样貌在京城勋贵中才变得真正清晰起来。
忙过一阵,阮峮欣慰地看着林玥皎:“这才有贵女的样子,往后就该和今日一样,落落大方的勿要怯懦。”
林玥皎长舒一口气,还好没叫姨母失望。
其实应付那么多陌生的官员及其家眷并不轻松,何况那些人真正想结交的人也并非她林玥皎。但待人的礼数规矩却要细致把握,即便遇上几个明显敷衍实际瞧不上她的人,她也得笑颜以待。
趁着没有外人,她狠狠揉了把两侧的脸颊肉。
阮峮蹙眉:“做什么呢,小心把妆挠花了。”
林玥皎大着胆子撒娇:“姨母,您就让我放松一下嘛。”
阮峮忍俊不禁:“行了行了,你去找友人聚聚,还有一会儿就开席,我倒不至于真把寿星累着。”
往回走时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林姑娘,”顾淮锦大步走来,笑容真诚,“好久不见。”
林玥皎诧异:“顾二公子,你怎会在这儿,可是不识得路?走,我带你往席间去。”
因为与顾淮瑜相谈甚欢,她对顾淮锦也多了些话:“顾二公子没与顾姐姐一同来吗?怪道一开始没瞧见你。”
顾淮锦一腔腹稿又咽回肚子,忍笑道:“你唤我长姐为顾姐姐,却依然叫我顾二公子。林姑娘,我与你才是最先相识的,可不带这样区别对待的呀。”
姐弟俩都是一个直肠子。若顾淮锦是女娘,林玥皎自然也会生出亲近之意,但到底男女有别,她心里有把尺,界限分明。
这话不太好接,她只好笑笑略过去。
顾淮锦大概也猜到她的顾虑和边界感,没再问下去,转而回答起最先的问题。
“我并非迷了路才等在这儿,侯府的侍从很负责,没将我落下。”
“我是特意等你的,林姑娘。”
“等我?”
“对,我想当面对你说一声生辰快乐。”
林玥皎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祝福她,心中自然欢喜,“谢谢你!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真、真的吗?”顾淮锦下意识前进半步且结巴起来,后又察觉到自己的冒失,担心吓到对方忙说抱歉。
林玥皎笑呵呵说着不必在意。
顾淮锦眸光微动,耳廓略红:“嗯。”
林玥皎伸手朝另一侧指:“正午阳光比较晒,容易将皮肤烫红,不如我们往阴凉处走走,稍微多绕几步路。”
顾淮锦自无不应,走动间他主动提起:“林姑娘,你看到我送的贺礼了吗?我不确定是否合你心意,很想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玥皎诧异,哪有人这样直白的呀,即便问了,一般人不管中不中意回答必然也是夸赞的。可一想身为表哥同僚的顾淮锦好像自打认识起便是如此,顾姐姐也是类似的性子,又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她珍重地回应:“我尚未来得及拆看礼物,顾二公子心系友人如此,不论你送的是何物我定然都会珍而重之。”
顾淮锦险险藏住心思:“此乃我之幸事。”
席间,林玥皎遥望男眷那边,瞧见姜烨周身交谈不绝,侯府世子是少不了在这种场合应酬宾客,想来他这半日也不得闲。
说起来她与表哥到现在竟只说上过一句话。
就是早晨那声招呼。
当时姜烨来院里寻她,或许是要跟她说些什么的,亦或是当面送她及笄礼。但那会儿林玥皎被自己害臊得急急跑回房,压根没顾上其他。
没一会儿姜烨又被旁人唤走,结果他俩便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
短暂的叹息后林玥皎便专注于当下了,反正最晚今日结束前,她总能和表哥见上面说上话的,不急不急。
午后她邀几位姐姐来自己院子,她们对林玥皎后院种的东西很是好奇,她兴致勃勃带着参观,同时现摘了新鲜瓜果叫人冰上,待消食后再切来享用。
“你们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倒也不是多稀奇的东西,主要就是图个乐。”
顾淮瑜蠢蠢欲动,自来熟道:“那肯定不跟你客气。我还从未自己摘过蔬菜呢,到时候你帮我看着,我亲自动手。”
笑闹过后,话题便深入起来。
恰好最近赶上祝如松与人相看之事。
说来这事林玥皎并不陌生,因为祝相公的心思被他自个儿表现得有些明显。或者说,他就是故意放话,要给长女找个家世不显、未得功名但人品不错、良木可雕的贫家子弟。
林玥皎初闻便有些两眼一黑。不说什么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刻意往低就找,真的不知道是真想叫女儿过好日子,还是存心想叫她吃苦磨炼。
听祝如玉吐槽,那是她爹自己名声一般,就想用女儿博美名。
“笑话,他一个堂堂尚书右仆射,能做到的事可多了,布粥米、建善堂、接济寒门学子,哪样不能给他攒名声?偏偏主意就是一而再再而三打到我阿姐头上。”每每说起这事祝如玉就气得厉害。
祝大娘子烦扰于亲爹和继母安排的低嫁相亲,为凸显祝家如何高风亮节、如何不嫌贫爱富,就拿名声顶顶好的女儿做“牌匾”。
顾淮瑜:“据说本朝再往前数几个朝代,有些人家答谢恩人的方式就是送女儿给恩人为妻为妾甚至为婢,我说简直脑子里有面糊吧。女儿男儿都是人,不是资产物件啊,答谢方式千万种,既然想送人以报恩干嘛不把自己这个真正受惠的人给送了。”
再退一万步讲,祝大娘子可以不看门第,但前提也得是那人本身合适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且奔着祝府这事儿来的还多是一副清高姿态。不是要求祝如松往后少出门抛头露面,就是暗讽她太在意京城才女的美名亦或是靠祝家背景才有的支持者,更不要脸的则拐着弯明示她得把心思多多花在帮扶未来夫家上。
不得不说,确实和祝相是双向奔赴。
如祝如松这般好素质的人简直想当场翻个白眼。
偏祝父急于将她下嫁,对于她的任何不满都有理由驳回。
“你就是太心高气傲了,做人不能把眼光放那么高,你爹我从前不也是一穷二白?如今却官拜宰相。你得陪着丈夫成长,陪着他吃苦,数年过去不是迟早会步上青云?”
妹妹闻言在一旁冷笑:“就如同你跟娘亲,微末之际结为夫妻,发达了就马不停蹄纳妾,最后将原配发妻气死。爹,你是想让姐姐过这样的人生啊?”
祝广良怒斥:“你这不孝子一天天净知道顶撞你爹!”
祝如玉在祝广良面前时常如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点燃的炮仗:“姐姐明明配得上更好的人生,凭什么为了你那点面子牺牲?她可以自己选择!”她怨极了他的虚伪且迂腐,贪婪且懦弱,坏又坏得不够彻底,好又好得够不上合格标准。
祝如松自己挣来的国子学差事就是被亲爹给搅和的,他怕她太优秀、怕她太显于人前;祝如玉本就有入卫营的实力与资格,结果祝广良招呼一打,那边直接将她卡死在报名的第一关,因为他怕她锋芒毕露。
祝广良如今站得太高,身为六相之一,他怕孩子太耀眼会招来上头的别样关注,使得自己站不稳跟脚,他不想有一丝能威胁到自己的风险。
然而别人同样是三品高官,谁不希望自家后辈出息?
最可笑的是,真正绊住祝广良也最为人诟病的就是他当年宠妾灭妻之事。但他只会往旁人身上找“补救”措施。
祝如玉只能一次次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反抗。
祝广良捂胸口:“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祝如玉“呸”道:“在我们面前还装。”
于是父女二人又吵了起来,如是场面多年来常常发生。
祝如松冷不丁反问:“爹,我这般优秀,难道就没有自己博一个好将来的能力么?即便我平庸,难道相府没有托举我的底气么?”
事情好转是在祝如玉将祝广良看中的人选一个个都揭了老底之后。什么好赌、什么喜欢背后诋毁同窗、什么有个花楼相好、什么在老家已有妻儿,甚至连小时候随意在路边撒尿的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铁证摆在面前,祝广良还没脸皮厚到直接装瞎。即便他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门道能挖得这么仔细。
祝如玉乐得讽刺:“您自己看看您挑的都是什么货色。”
然而,这事还未真正结束。今日分明是来庆贺侯府姑娘生辰,她亲爹与继母却将主意打到某些宾客的远房亲戚身上。
祝如松难免生出一股厌恶。仿佛她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不仅如此,还将她的价值一贬再贬。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上午还好好的,散席后她却面含忧色的原因。
“就是这么个事儿。”祝如玉抱臂嗤笑,“没关系,尽管来吧,有我在,绝不会叫一桩糊涂婚办成。”
林玥皎挨着祝如松,握上她的手细语:“祝姐姐,此事若有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提,若我帮不了,我便去求姨母、求表哥。”
祝如松动容回握,轻拍她手背:“皎皎有心了。但真叫你替我奔波,那我长这么大、识那么多学问便都是白活的了。”
“祝姐姐为何这么讲?”
闻熙和心疼好友如松,也难免有物伤其类之感。
她看了眼平和的祝如松,又看向林玥皎,温声道:“好皎皎,你比我们几个都小,今日也不过刚及笄。你祝姐姐有自己的思量和能力,定不会轻易叫自己身陷囹圄,而我与淮瑜亦能利用闻、顾二家之势出力。若要累你帮忙或求情,那是不顾你的境况,于你却是大麻烦,我们自个儿也要觉得羞的。”
祝如玉顺势揉了揉林玥皎的脑袋,原本愤然的情绪渐渐软和下来:“还轮不到你这小家伙担心呢。”
林玥皎听懂了,却又很无力。她很想帮忙,却似乎真的什么也帮不上。
“唉,也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到这儿的。但我们提起这些可不是为了叫人发愁的,林妹妹,你便当这是闺中密话,是吐槽是发泄是不吐不快,也是齐心想办法来解决问题。你瞧我们现在是不是松快多了?”
林玥皎左右看看,缓缓点头。
祝如松眉目柔和,低笑一声:“有你们这样为我着想,我便也无甚可愁的。”
“这事儿的后续可得叫我们跟上的。”
“反正来一个我揭一个老底。”
林玥皎举手:“那、那我负责后勤行不行?”
“行啊!”
……
余穗进屋来:“小姐,世子在院门处等您。”
林玥皎闻言着急站起身,欣喜道:“我去去便回!”
待她出了屋子,顾、闻相携着去净手,祝如松则看向有些神思不属的祝如玉,“小玉,你今日是怎么了?”
祝如玉打马虎眼:“我好着呢,不挺开心的。”
长姐盯着她不说话,她也憋着不露声色。
“好,那么你先回答,卫营卡报名审核的那一关你是怎么过的?”
祝如玉移开视线:“我有我的门路。”
祝如松蹙眉:“还得瞒着我?”
祝如玉不肯答,只道:“晚些时候会让阿姐知晓的,你就莫问了。”
祝如松:“那皎皎呢?”
祝如玉一顿。
祝如松明了:“跟皎皎有关对不对?且你心虚不敢对她开口,是与姜世子有关系?”
祝如玉扭过头直视她:“我才没有心虚,我……我没觉着需要特意说……”她越讲越小声。
祝如松反问:“当真?”
“小玉,你别是当局者迷,被别的执念蒙了眼。皎皎既是你挚友,她也这般依赖你珍视你,你莫要做出令自己后悔之事。”
这话听得祝如玉仿佛被当头棒喝,隐忧心事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然笑谈声已传至门口,她又闭上嘴,心焦地盯着屋门方向,急盼皎皎回来,又怕皎皎得知了某事才回来。
“姐,”祝如玉轻声喃喃,“或许真是我着相了,不论如何,我该提前与皎皎说的。”
院外。
姜烨替林玥皎簪上一支玉钗。
这是他亲手打磨的头饰,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钗首做成萱草花的样式,当中嵌有一玉珠如圆月般皎洁,整支玉钗简而不俗。
林玥皎喜欢极了:“从今往后我要天天戴着!”
“皎皎喜欢便好。”
表哥的温柔与俊美叫林玥皎再次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又想起今晨那有些尴尬的称呼,不过现在她选择遵从心意,拉住姜烨的手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表哥待我真好,我喜欢你送的礼物,最重要的是……表哥,我喜欢你。”
说完她不等姜烨回应便跑开了。
姜烨愣在原地。
他看着表妹跑回院中时透着欢欣的背影,面上淡定如常,心底却没来由生出一股……一股说不明的慌乱。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他在逃避。可他明明就决定好的,他到底在怕什么?
不如现在就跟表妹说清楚好了。就说莫要对他有超过兄妹之情的喜欢,就说他已决定与人定亲,就说他与定亲之人并无情谊,就说她仍然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就说……
就在她再次亲了他之后?
姜烨无言静立良久。
那边厢,因众人又聚在一起,祝如玉想对林玥皎说的话不便当着太多人的面。这样一拖再拖,怎料就直接拖到了晚间开席。
林玥皎正挽着祝如玉的胳膊,镇远侯在席上说着用宴前的场面话,在他身旁的侯夫人朝林玥皎远远看来一眼。
林玥皎隐约觉得似有事要发生,莫非姨母要在这宴席上宣布什么?与她有关?总不可能今日就定下她与表哥的亲事吧……
哈哈,林玥皎笑自己想太多,心底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侯夫人接过镇远侯的话,继续道:“今日多谢诸位前来,庆贺我家小辈皎皎及笄。”
祝如玉忽然抓住林玥皎的胳膊:“皎皎,我有话对你说。”
“嗯?”林玥皎转头,“怎么啦?”
侯夫人:“除生辰之外,还要宣布一件府上喜事……”
胳膊上的力道竟然有些重,林玥皎的心神从姨母那偏过来,耳朵还留了一半。
祝如玉:“皎皎,其实……”她看到林玥皎明亮的、期待的眼神,想起她自收到姜烨贺礼后便落不回去的嘴角,一时竟难以开口。
糟透了糟透了,祝如玉固执地想着若令皎皎对姜烨寒心是件好事,却忽略了皎皎也会因此怨上她。
那边侯夫人已经快将事情说出来:“……侯府世子定亲一事,是与——”
祝如玉:“其实我跟姜烨是各取——”
“祝相家次女祝如玉。”
“所需并无私情。”
耳畔的所有声响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林玥皎呆看着面前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我许是听岔了,”她打断了祝如玉的话,“刚刚姨母是不是说了什么?”
祝如玉话头卡在嗓子眼。
身边祝如松也震惊地望过来。
闻熙和与顾淮瑜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或许还有其他人的目光。
但林玥皎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茫然四顾,周围好多人在恭喜姜世子和祝家女,她好不容易循到表哥的身影,也只能瞧见他与人交谈的月白背影。表哥没有意外,没有拒绝,像是早知如此,或者说……若不是他想,怎么可能有人强逼他同意?
她望向侯夫人所在,见到姨母与镇远侯皆挂着笑被众宾客围着。
她重新看向祝如玉。却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掰开那只紧握住她胳膊的手。
以茶代酒贺喜的人涌上来将她挤了出去,她甚至来不及听到祝如玉对她说什么。
表哥?如玉姐?
是真的,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没有听错。
……
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谁与谁定亲云云。
而是——
为什么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
眼前的世界似乎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所以,所有人都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