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咬》》王越洲

2、第二章 昏暗的

　　昏暗的车厢里，高淳透过后视镜瞥见孟允闭着眼坐在后排。

　　外人只会在网上评论，说她是“美女企业家”，说“娶了孟允少奋斗二十年”。可只有离她近的人才知道——看到她的第一眼，绝对会被她眼底的冷意逼退。那是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美貌反而是最后才会被人注意到的东西。

　　高淳回过神，将注意力全放在前方。

　　孟允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最近那群股东不断通过社会舆论向她施压，妄图让她自乱阵脚。可孟允最不在意的就是外界的看法。

　　轿车从市中心开往北城。半小时前还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区，半小时后已经是另一番景象——没有高楼，没有人群，只有山、树，和偶尔掠过的鸟。

　　孟允看了一眼，没说话。

　　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他妈的，不打你一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给我打！”

　　孟允对打架斗殴没有一点兴趣。可她还是注意到，三个穿着“恒升建筑”工作服的男人，正对蜷缩在地上的人动手。

　　“停车。”

　　高淳将车稳稳停下，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被打的那个人蜷在地上，用手护着头。三个男人围着他，踹他的背、踩他的手，用方言骂着难听的话。地上那人愣是咬住牙一声不吭。

　　空气里只有腿踹在身上砰砰砰的声音。

　　高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孟允。孟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后来那几个人走之前，还朝地上的人吐了几口唾沫。

　　方城慢慢松开护着头的手，用右手抓着杂草，扣着地上的土，一步一步往前爬。好一会才借助旁边的广告牌站起来，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明明太阳正烈，可他只觉得冷。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承砚·江山”的围挡，然后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

　　“走吧。”

　　高淳将车从阴影里开出。后视镜里，男人的身影摇摇晃晃，很快，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车停在一排活动板房前。项目经理已经迎出来了，满脸堆笑：“孟总，您来了。”

　　孟允没应，径直走进办公室。桌上摆着沙盘和图纸，她站在沙盘前，看了一会儿。项目经理在旁边汇报进度，她听着，偶尔问一句。从头到尾，她没有提路上看到的那场打架。那件事跟她来这里的目的没有关系。

　　离开的时候，车又经过那片工地。

　　围挡上“承砚·江山”几个字在雨里发着暗光。

　　她没有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