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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蛇 今生做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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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微生前身体不好,练过几年散打,对付三个毛头小喽啰还是手拿把掐。
王小彪趴在地上,难以置信:“你,你病好了……你明明没去找巫医。”
听到这儿,宋禾微不禁佩服,这少爷为了欺负她都当起侦探来了,有这毅力,换个别的干,干啥啥不成功。
宋禾微微笑,懒得跟他废话,恐吓道:“王,王小彪是吧,选一个吧,你们是想断手还是脚,或者我直接把你们活埋了?反正我记得名字,到时候会好心给你们立碑的。”
王小彪被吓得脸色惨白,疯狂给后面两个跟班使眼色,那两人心领神会,爬起身落荒而逃,留王小彪在原地。
宋禾微见这情况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王小彪可以走了。
她是个现代人,骨子里的道德观只允许她说说,口嗨两句把对方吓跑更好。
王小彪好像会错意,突然哭着跪爬过来抱住她的腿,开始哭爹喊娘求宋禾微不要断手断脚,还要给她当牛做马。
这突如其来的求饶戏码给宋禾微看怔了,等她反应过来,王小彪盯着她肩膀的位置,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了。宋禾微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那条蛇把那王小彪吓晕了过去。
而那两个小喽啰跑到一半没见王小彪,又仗义回头将王小彪拖走。
宋禾微忽而想起刚刚飞出去的密封罐,四处找寻,终于在一棵树边上找到了,但已经碎了,幸好布裹得紧实,里面的东西才没漏出来。
她小心翼翼将东西抱在怀里,也顾不上回家了,准备先去找巫医,赤华斛的花见光则败,她本想着移栽进罐子里能多活一阵儿,现在计划全被这该死的三个人的打乱了。
巫医家离的挺远,等宋禾微到了地方,已经到了下午。
宋禾微抬手扣向面前破旧的木门,不一会儿门从里开了,挂着山羊胡的白发老头探出头来,与她对视两秒,二话不说要关门,可惜慢了一步,宋禾微的脚早就卡进了门缝里。
老头呼出一口浊气,无奈将门打开,“你怎的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这病治不了,旁边就是棺材铺,你敲隔壁的门一劳永逸多好。”
面对老头如此直白咒人死的话,宋禾微全当没听见,和颜悦色道:“您医术高明,妙手回春,人面兽……善心,除了您这天地下还有谁能治斥魂症啊。更何况我这次带来赤华斛来。”
宋禾微奉承的脸不红心不跳,她深知这老头说是巫医,实际上根本不会医术,会治斥魂症也只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方子罢了。
老头闻言,眼皮子微动,这才放宋禾微进屋去。
宋禾微将自己本来病发,结果又好了的事跟老头讲。
老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将她摘得赤华斛拿进里屋,再出来,端了一碗水给宋禾微。
宋禾微一饮而尽,熟练地把碗塞给老头,晃了晃脑袋,却迟迟没等到想象中的眩晕感。
老头问:“晕吗?”
宋禾微答:“不晕。”
老头下结论:“回家去吧,你好了。”
宋禾微皮笑肉不笑在心里骂老头庸医,只会照本宣科,但是再庸,治斥魂症这方面对方还是有经验。
见宋禾微没动,老头拽着她的衣服往外拖。面对这粗暴的逐客令,宋禾微只得顺老头的意。
回家半路上下起了雨,这蛇有心眼,钻进宋禾微的袖子里缠在胳膊上不出来,留宋禾微一个人淋雨,宋禾微无奈,只得加快脚步,等快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原身家住在村尾,宋禾微抄近路回去,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人,她三两步跨过石板桥,大老远便见家里还亮着烛火。
照往常这时候,原身姐姐早就睡了,今日应是因她没回来才这般,不禁想起她从乱葬岗爬回家的那天,宋禾微心里泛起酸头。
姐姐名唤宋文奚,与原身相依为命,家境清贫,但这一切都拜她们的爹所赐。
原身母亲是村子里有名的绣娘,靠着这手绣工,家里条件原本不差,可原身爹后来染上赌,将家底败空,把原身娘活活气死,而原身姐姐继承了母亲的手艺,一家人勉勉强强也能过,可原身爹后来死在了赌坊里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姐妹俩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真是赌博的爸,薄命的妈,破碎的姐,和懂事的她。
等宋禾微到了家,刚推开院门,屋里的宋文奚便听到动静提着伞迎了出来。
宋禾微关上门,跟往常一样安抚宋文奚说些温言细语,可缠在她胳膊的上蛇一路上都没动弹,破天荒地不老实起来,宋禾微无奈只能找个由头回自己屋,连饭也不吃了。
刚进了屋,点好蜡,宋禾微便粗鲁地拽着蛇尾巴将蛇拖了出来丢在床上,借着昏暗的烛火,她看清了这条蛇的全貌。
一身通体雪白的鳞片,额头中央还有一点红,头顶两侧还突出半截小拇指那么长的透明凸起,而那双竖瞳清澈无比,像极了月光下幽蓝的湖面。
总之这样貌不常见,硬要说,宋禾微觉得这条蛇像是神佛手下的仙宠,浑身上下透漏出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神性,过分的自然,又过分的与众不同。
小蛇吐了吐信子,朝宋禾微歪了歪头,宋禾微以为它在求摸,便伸了手过去了,谁知这条蛇突然凶性大发,又咬了她一口,还是相同的地方。
宋禾微欲哭无泪,她不太懂这条蛇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想懂,要不是这条蛇缠着她,她也并不想带它回去。
蛇松开口,信子将溢出的一滴血珠舔进嘴里,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宋禾微怔住了,心底生出疑问来:蛇也会打嗝吗?
她越发觉得这条蛇不对劲来,但眼下她该纠结的应该是这蛇有没有毒,她可是被咬了两口!
见伤口挤出的血颜色还正常,身体也没有不适,她这才放下心来,熄了灯,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床榻上昏昏睡去。
半夜,宋禾微在睡梦里翻了身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的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白衣玉冠,背着月光,半张脸隐没在暗处,可见的只有额头中央那块如桃花瓣般的红色印记,以及幽蓝如水的眸子。
只是那双眸子冷如三尺寒,让人望而生畏,宋禾微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继续呼呼大睡。
那人抬手化出一柄无形的长剑,食指微动,那柄剑便直直向宋禾微刺去,在碰到谢南桉的一瞬间,宋禾微周身被笼进了白光了,待白光散去,那柄剑已然碎裂成渣化为了齑粉。
宋禾微挠了挠胳膊,又没了动静。
“还是,拿不回来。”那人说完,捂住胸口,兀地吐出一口血来,他不甚在意地用衣袖抹掉了嘴角的血,继续用别的术法。
可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结局,直到半片袖子上开满了猩红的花,他才停手。
“若是被我找到机会,魂飞魄散都难赎你的罪……”
半片云遮半边月,风一吹,霜华依旧澄澈如水。
屋里早已没了白衣男人,只有蜷缩在地上的一条白蛇。
第二天宋禾微起了大早,她没在床上找到那条白蛇,以为白蛇走了,心里乐开了花。
可刚穿上鞋的脚踩在地上,她便发觉有什么不对,今日这地怎么软软的?
宋禾微低头望去,她找不到的那条白蛇祖宗此刻正半死不活被自己踩在脚底,她弯腰将白蛇捡起,心里那个不道德的想法愈发强烈。
但她没犹豫多久,带着蛇便出门去了。
村的东头有一片小集市,专门买卖各种东西,避免遇到村霸,宋禾微还绕了个大圈子。
等她到了集市,已经快晌午,蛇还是病恹恹的,眼皮子都懒得耷拉一下,宋禾微更放心了。
“昨天早上那天你看到了吗?跟那死人眼珠似的。”
“今年恐怕不太平啊,离祭祀足足还有大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前。”
“你瞎说啥呢,仙人就在山里闭关修炼,要是真有什么事,他老人家早就出关了。”
“你说的倒也是,最近我的腿总是晚上疼的厉害,昨个去庙里拜了拜,倒是好些了。”
宋禾微路过猪肉铺,听到菜贩子跟猪肉铺老板闲聊,不由得插了句嘴:“老汉,你应该是缺钙吧,拜庙没用的。”
菜贩子跟猪肉铺老板一听这话,两人顿时不满起来,菜贩子顿时呵斥道:“你这瓜娃子啊,这话可不能乱讲,仙人可是很灵的,这话让仙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宋禾微耸了耸肩,她药学出身,看疑难杂症可能不太行,但看个小病还是手拿把掐的。
她见两人依旧喋喋不休说仙人如何好,庙如何灵验,于是找了个说辞全身而退,可她都走出大老远了,那菜贩子还吆喝着嘱咐她不要乱讲话。
这村子联合周围七个村子受仙人庇护,因此对这仙人异常迷信,每每遇到今日这种事情,宋禾微都觉得唏嘘,明明那么多人扛病扛到死,事实就是拜仙人没有用,可他们还是不愿相信事实。
而这仙人也不是什么好仙人,他后来隐居山中修炼,周围村子因受其庇护,每隔三年每个村子每户人家都要献上贡品,但每次的贡品都不一样,这次是猪,下次就有可能是羊,再往后也可能是贝壳里的珍珠。
因为变化太大,所以每年都会有交不上的,而那些交不上贡品的人则要将家里的孩子献上。
说白了这不就是人牲,宋禾微也不知道这种恶毒的仙人有什么好供奉。
上次的贡品误打误撞家里有,原身姐妹俩这才逃过一劫,但这次倒不知道还有没有那样的好运,所以在那之前她还要攒下钱来。
宋禾微将纷杂的思绪全部按死,拐进了巷子里,她记得这儿有个收各种兽类的屠户,果不其然,人还没走到门前,血腥味已经熏得宋禾微脑壳痛。
一刻钟后,宋禾微掂着一袋子钱走了出来,现在才可谓是一身轻松,终于把这条白蛇摆脱掉了。
希望这条蛇今生做条好蛇,来世做个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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