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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关于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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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两虫偶尔也会因为一些琐事闹别扭。
每到这种时候,伊莱亚便会将枕头挪到床的另一侧,连被子也分得清清楚楚。主卧的床宽得过分,即便两虫各自躺在最边缘,中间空出的地方也足以再容下一只虫子。
伊莱亚背对着卓臣洲躺下时,通常还会特意往床沿挪上一些,以此表明自己今夜并不准备搭理他。
可第二日清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才刚刚爬上床尾,他便会在熟悉的体温中醒来。
原本界限分明的被子不知何时重叠在了一处。伊莱亚的额头正抵着卓臣洲的肩侧,一条腿甚至霸道地压在对方身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反倒是卓臣洲仍规规矩矩地躺在原处,连枕头的位置都没变过。
伊莱亚睁开眼,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横在卓臣洲腰间的手,随后顺着两虫紧密贴合的身体,将视线投向床的另一侧。
那里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枕头,以及空了大半边的床褥。
卓臣洲早已醒了,却未曾出声,只垂着眼含笑看他一点点确认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直到伊莱亚撑着床垫准备悄然退开时,他才收紧搭在对方腰后的手臂,一把将虫重新按回怀里。
卓臣洲眼里还带着清晨未散的倦意,嘴角却早已勾起:“昨晚还不肯理我,睡着以后倒是自己过来了。”
伊莱亚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嘴硬道:“我睡着以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伊莱亚撑着卓臣洲的胸口坐起身,正欲从他怀里退开,卓臣洲也随之支起身子,伸手分别握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卓臣洲这点力气,自然不可能真正困住一位军雌。只要伊莱亚稍一用力,便能轻易将手抽出来。可他到底没有挣脱,只任由卓臣洲将他的双手并在一起,改用单手扣住,抬到了两虫之间。
伊莱亚从鼻间轻哼了一声,手指却安分地拢着。双手虽然被卓臣洲“制伏”,嘴上却丝毫不退半步:“我睡着以后,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卓臣洲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指腹贴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强迫伊莱亚将落在两人手上的目光移回自己脸上。卓臣洲眼中笑意盈盈,扣着他双腕的手还故意向上抬了抬:“所以睡着以后的伊莱亚,才更加诚实。”
伊莱亚被他托着下巴避无可避,只能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别扭地哼了一声。
卓臣洲端详着他嘴硬、却始终没有挣开的模样,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嘴巴可以不理我,身体却还记得自己应该睡在哪里。”
伊莱亚耳后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不再与卓臣洲口舌之争,只屈起膝盖抵住对方,借力退出了他的怀抱,随后将昨夜丢在另一侧的枕头扯了回来,横在两虫中间。
卓臣洲看着那只充作分界线的枕头,肩膀轻轻颤了几下,显然笑得不行。
这样的事发生得多了,伊莱亚也渐渐接受了自己睡着后会主动投怀送抱的事实。
他原本便习惯将睡眠维持在浅眠的程度。军中多年养成的警惕,使他即便在深夜也很少翻身,更不会毫无知觉地越过大半张床。可每当与卓臣洲睡在一起,那些习惯便仿佛全部失去了作用。
伊莱亚曾认真检查过床垫的倾斜程度,甚至怀疑过主卧的恒温系统会不会使卓臣洲身侧更加温暖。
最后,他只能承认,或许自己的身体确实比理智更依赖卓臣洲。
直到许多年后,伊莱亚才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便另有缘由。
那日清晨刚下过一场雨,窗外的枝叶被洗得翠绿发亮,偶尔有积水从叶尖坠落,在窗沿上敲出清脆的轻响。
伊莱亚醒来时,仍旧躺在卓臣洲怀中。
两虫临睡前为了研究院下一季度的预算争论了几句。伊莱亚坚持削减一项并不紧急的支出,卓臣洲却认为那套设备迟早需要购买。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伊莱亚照例抱着自己的枕头睡到了另一侧。
而如今,那只枕头早已被挤落到了床下。
伊莱亚俯身将枕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道:“看来这张床该换了。”
卓臣洲正靠在床头翻看终端,闻言抬起眼,含笑道:“床没问题。”
伊莱亚侧过脸:“那就是恒温系统坏了。”
“恒温系统好得很。”
伊莱亚按压床垫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看向他:“那么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卓臣洲放下终端,伸手握住伊莱亚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慢慢牵到自己面前。
他的指尖沿着伊莱亚的指缝一点点穿过,直到两掌十指相扣,才压着笑意道:“其实你睡觉一直很规矩。”
伊莱亚垂眼看了一下两虫交握的手:“什么意思?”
卓臣洲用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他很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对伊莱亚的关注与喜爱:“其实如果不是我干扰的话,你晚上躺在哪里,第二日醒来便还在哪里。不要说越过大半张床,有时候连被角都没有动过。”
伊莱亚沿着卓臣洲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看了片刻:“既然如此,后来为什么变了?”
卓臣洲终于没能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眼里的笑意越积越深,怎么也遮掩不住,索性垂下眼,借着低头避开伊莱亚的注视。
伊莱亚盯着他微微低下的脸,又看了一眼他仍旧扬着的唇角,将放在卓臣洲掌中的手抽回。
“卓、臣、洲。”伊莱亚严肃地喊着他雄主的全名,借此表达他的不满。
见伊莱亚如此可爱的模样,卓臣洲放软了语调,轻柔地哄道:“我每天晚上,其实只释放了一点点精神力。”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短短的一小截:“真的只有这么一点。”
那缕精神力淡淡的,与卓臣洲替他进行精神梳理时的频率几乎相同。清醒时,伊莱亚自然能够轻易分辨;可一旦陷入睡眠,长期习惯了那种安抚的精神海便会循着熟悉的波动靠近。
卓臣洲只要耐心等上一会儿,伊莱亚便会自己越过宽阔的床面,一点点钻进他的怀里。
伊莱亚将自己的手从卓臣洲掌中抽了出来。卓臣洲不好阻拦,只看着他将那只手收回身侧,又弯腰捡起刚刚才放回床上的枕头。
伊莱亚抱着枕头重新坐到了床的另一侧,冷声盘算:“所以,不是我睡相不好。”
卓臣洲立刻附和:“当然不是。”
伊莱亚又道:“也不是我口是心非,睡着了还非要往你怀里钻。”
卓臣洲看着他,语气听上去无比诚恳:“但你的确是自己过来的。”
伊莱亚抱着枕头的手臂紧了紧。
卓臣洲抬手当住唇角,强行压下溢到齿边的笑意:“我只是……稍微引诱了一下。”
话音未落,伊莱亚顺手将怀里的枕头轻轻砸了过去。
卓臣洲轻松接住枕头,笑得肩背直颤,顺势将枕头垫在身后:“伊莱亚,当年你每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抱我的时候,脸红得真的非常可爱。”
伊莱亚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卓臣洲当即将枕头一扔,翻身便追了下去。
他抓住伊莱亚的手腕,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低声讨好。伊莱亚没有停下脚步,却到底没有真的将他的手甩开。
最后,卓臣洲以今后两虫若再闹别扭,便一半由他用精神力将伊莱亚引进怀里,另一半由他主动凑进伊莱亚怀中作为保证,这才勉强结束了这场由多年隐瞒引发的清晨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