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炮灰小厮后》》程夏天

7、第一次冲突。 你看着我说

　　林淮开始习惯每天去柴房的日子了。

　　早上送粥，中午送饭，晚上送馒头和汤，一天三次，比吃饭还准时。

　　沈渡也习惯了。

　　他不再问“你明天还来吗”，因为林淮一定会来。他开始问别的问题。

　　“今天厨房做了什么？”

　　“外面冷吗？”

　　“你手上那个口子好了没有？”

　　林淮一一回答，粥做了什么、外面下了雨、手上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多，虽然沈渡的语气还是凶的，但林淮已经不怕了。

　　（直播间：这就是老夫老妻的日常吗）
　　（直播间：疯批变成话痨了）
　　（直播间：他不是话痨，他只对主播话多）

　　但林淮发现，沈渡有一个问题。

　　他不喜欢林淮跟别人说话。

　　那天，林淮送饭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个小厮。那小厮叫小顺，跟原主关系不错，拉住林淮聊了几句。

　　“林淮，你最近怎么老往柴房跑？”小顺问，“那边阴森森的，你不怕啊？”

　　“怕什么，就是个送饭的活。”林淮说。

　　“听说那边关着的那个人是个疯子，以前还杀过人。”

　　林淮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你小心点，别靠太近。”

　　林淮敷衍了几句，端着餐盘走了。
　　他没把小顺的话放在心上，但他不知道，沈渡听到了。

　　柴房的门没关严，林淮和小顺说话的地方离得不远，沈渡在柴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听到了“疯子”“杀过人”“别靠太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淮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渡正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眼神又变回了第一天见面时的凶狠。

　　“午饭。”林淮把餐盘放下。

　　沈渡没动。

　　“怎么了？”林淮问。

　　“刚才跟谁说话？”

　　林淮愣了一下：“厨房里的小顺，认识一下而已。”

　　“说什么了？”

　　林淮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想让沈渡知道小顺说的那些话——“疯子”“杀过人”——说了沈渡肯定会发疯。

　　“没说什么，”林淮说，“就随便聊了几句。”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越来越冷。

　　“随便聊几句？”沈渡的声音压得很低，“随便聊几句要聊那么久？”

　　林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渡站起来，铁链哗啦响，他走到林淮面前，停住。

　　“我听到了。”沈渡说。

　　林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说我是疯子，”沈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说我杀过人，让你离我远点。”

　　“沈渡——”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疯子？”

　　沈渡盯着林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林淮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怕。

　　他在怕。

　　林淮突然意识到，沈渡在怕他点头。

　　“我没有，”林淮说，“我没觉得你是疯子。”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

　　“那你为什么跟他说话？你跟我说话就够了。”

　　（直播间：啊啊啊啊占有欲爆发了）
　　（直播间：“你跟我说话就够了”这句话好疯我好爱）
　　（直播间：主播你快哄他！！！）

　　林淮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渡，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饭、上药、跟你说话，我跟别人说几句闲话，不代表我就不来了。”

　　沈渡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了林淮的下巴。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不能转头。

　　“你看着我说。”沈渡的声音低得发哑。

　　林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我没觉得你是疯子，”林淮一字一顿地说，“我也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不来了。”

　　沈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走回角落里坐下，没有再说话。

　　林淮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点疼。

　　但他没有走。

　　他蹲下来，把餐盘推过去。

　　“粥凉了，你快吃。”他说。

　　沈渡没动。

　　“沈渡。”

　　还是没动。

　　林淮叹了口气，端起粥碗，递到沈渡面前。

　　“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沈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还是凶的，但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接过碗，低头喝粥。

　　林淮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柴房里很安静，只有喝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渡放下碗，没有看林淮。

　　“以后别跟他说话了。”他说。

　　林淮张了张嘴，想说“你管我跟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行。”他说。

　　（直播间：主播你被拿捏了）
　　（直播间：疯批的占有欲真的太强了）
　　（直播间：但他好爱）

　　林淮收拾好碗筷，站起来。

　　“明天还来吗？”沈渡问。

　　“来。”

　　“带糖。”

　　“……行。”

　　林淮推门出去。

　　走出柴房，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缠着沈渡上次给的那块布条。

　　他摸了摸那块布条，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沈渡今天掐了他的下巴。

　　他应该生气。

　　但他生不起气来。

　　因为他看到沈渡眼里的那一点怕——怕他说“你是疯子”，怕他说“我不来了”。

　　林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完了，”他小声说，“我是不是有病。”

　　（直播间：你没病，你只是心动了）
　　（直播间：承认吧主播，你已经不害怕了）
　　（直播间：你不怕他了，你开始心疼他了）

　　林淮不知道的是，沈渡也在想他。

　　沈渡靠在墙上，手指慢慢攥紧。

　　他刚才掐了林淮的下巴。

　　他看到林淮没有躲。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林淮今天还没给他上药。

　　他想起林淮说“我没觉得你是疯子”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

　　沈渡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信任”。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林淮走。

　　铁链响了一声。

　　他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

　　粥里有糖。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