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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棋子与棋手 “让凯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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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凯恩过来！”
芬恩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他勒着温蒂脖子的左臂又加了几分力道。勒得她呼吸困难。
“老子知道他在外面！让他滚进来！”芬恩红着眼，冲着那些红外瞄准线的源头嘶吼，“不然我现在就打爆这个女人的头！你们知道她对凯恩有多重要！让凯恩进来！”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带头的那名亲信微微侧了侧头，他耳里的通讯器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蓝光。
几秒钟后，原本包围着门口的黑衣人默契地朝两边退开，空出了一条通道。
门外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钝响。
那个熟悉的高大身躯一步步走出来。
他穿着深黑色的长款风衣，领口高耸，几乎遮住了他冷硬的下颚线。他的头发上还带着外面未干的雨水。深陷的眼窝一片沉暗。
凯恩走到了光线与黑暗交界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掠过了地上的尸体、趴在沙发边的德克兰，最后落在了芬恩面前的温蒂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眉宇间便压低了些许，周身原本就冷硬的气场更沉。
“放开她。”
凯恩开口，像重石落地。
“哥，你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芬恩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突然低笑起来，笑容扭曲，“如果我不放呢？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杀了你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凯恩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平缓地陈述着事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把你带回时戮，给你身份，是你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给我身份？哈哈哈哈！”芬恩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给我一个当替身的身份吗？让我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你陪奥利亚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光鲜的是你，荣耀的是你。那些人恭恭敬敬叫我‘卡斯特先生’的时候，他们尊重的是你，不是我！”
凯恩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问道：“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走？”
芬恩面露不耐，仿佛凯恩问了个蠢问题，“走？走去哪里？回养父母家吗？你以为我被收养了就很幸福吗？他们只会拿我当免费的佣人。”
他看向温蒂，急切地问：“温蒂，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的对吗？不被看见，不被在乎。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他情绪激动，抓着温蒂用力摇晃，手枪顶得温蒂的头都歪了过去，看得凯恩呼吸都重了。
“哥哥，你在紧张什么？”芬恩看向凯恩，语气嘲讽，“她当初为了钱能甩了你，她回来以后，你又像狗一样围着她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悲凉：“你知道吗？每次我躲在阴影里，看着你去那破出租屋，认真地擦那堆破烂，我居然在想——要是当初我没被领养，陪着你在孤儿院长大，你会不会，也把我的东西当藏品？”
凯恩站在几步开外，面容依旧生硬，但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拥有的全部！”芬恩的情绪再次爆发，胸膛剧烈起伏，“时戮、财富、地位！凭什么你可以当老大，我却只能像老鼠一样活在你的阴影里？”
凯恩没有回答。
芬恩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再次开口：“我要温蒂。你让开，我要带她走。”
凯恩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危险的杀意。他缓缓抬起手，手中的□□平举。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芬恩的眉心。
“最后一次机会。放开她。”
冲突已经一触即发。
温蒂能感觉到芬恩勒住她脖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在极度的癫狂中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虚弱。
“凯恩……”
温蒂突然开口，声音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格外清晰。她并没有挣扎，反而像是放弃了所有希望一般，身体软软地靠在了芬恩身上。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
“你就放我们走吧。”温蒂垂下眼睫，脸上流露真切的疲惫，“我觉得……他比你适合我。他比你温柔。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我不要钱了，留在你身边太危险……”
她这番话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芬恩愣住了，一脸的不可思议，随后是狂喜。凯恩最在乎的女人要跟他走，他就不算输。
“你听到了吗？哥哥！”芬恩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勒住温蒂的力道瞬间松了一大半，转而带着某种炫耀的意味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她选了我！哈哈哈哈！”
就是现在。
温蒂本来脱力下坠的身体猛地挺直，腰腹发力，后脑勺向后狠狠撞去！
“嘭——”
芬恩鼻梁软骨碎裂声响起。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剧痛之下他的双臂彻底松开。
温蒂借势转身，偷偷练习了无数次的拔枪夺枪技术终于派上用场——一手扣住芬恩持枪的手腕推开，让枪口偏移，另一手掰折往他指节反方向掰，利落地夺下那把手枪，枪口对准芬恩。
没有任何犹豫，她扣下了扳机。
“咔——咔——”
微弱的金属撞击声。空的。
温蒂的瞳孔骤然紧缩。没有子弹。这把芬恩多次在她面前展示，抵了她半天的枪，弹匣竟然是空的！
芬恩眼神冰冷，似乎早就防着温蒂了。他快速伸手从后腰拔出了另一把黑色手枪，直指温蒂，手指已然压上了扳机。
距离太近了，温蒂又是站在芬恩前面，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那就一起死——！”
就在芬恩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趴在沙发旁边、像烂泥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德克兰，猛地踹在温蒂腿侧。
温蒂被这股巨大的冲力踹摔在地。
“呯——！！！”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晃动。
温蒂狼狈地撑起身子，看到凯恩站在那里，手中的□□枪口还飘散着一缕淡淡的青烟。他的动作依然保持着平举，脸上的表情冰冷生硬。
芬恩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整个身体向后倒退，重重砸在墙上，又滑坐到地板上。他的右肩赫然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暗红色的动脉血正呈喷射状涌出，在他喜爱的白衬衣上浸染出触目惊心的红。手枪掉落在一旁，右臂无力地耷拉着，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温蒂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捂着被踹痛的大腿，满脸诧异地看向将她推开的德克兰。
德克兰此时也正大汗淋漓地跪坐在地上。察觉到温蒂的视线，他脸上立刻再次浮现那种毫不掩饰的、极度厌恶的神情。他扭过头，声音冰冷：
“看什么看！我对奥利亚的爱，是守护，又不是占有。”
德克兰转头看了一眼墙边的芬恩，目光复杂：“芬恩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有凯恩活着，‘时戮’才不会乱，奥利亚……才是最安全的。”
他再次转头，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凯恩，坦然说道：“老大，我没有背叛你。是芬恩，他的人控制了我，收走了我的手机和枪，我只能暂时假装屈服。”
凯恩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温蒂。目光扫视了温蒂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将目光转向芬恩。
芬恩受伤很重，肩胛骨碎裂，看那出血量，不立刻帮助止血和送往医院的话，十几分钟内就会失血休克死亡。
芬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捂住伤口的左手伸向凯恩，声音里带着对生的眷恋：“哥哥，救我，救我。”
凯恩低着头看着他，背对着一众手下，冷硬的脸上终于流露出悲伤。但他没有说话。
刚才的一枪，打在了肩膀而不是头或者心脏，一是因为容错率高，凯恩要确保温蒂的安全，二是因为，他内心那点不舍、不忍。
但现在，要救活芬恩，也是他做不到的。芬恩害得奥利亚不能生育，害死了防守别墅的4个兄弟3个无辜佣人，绑架温蒂还试图杀掉……
凯恩的沉默，断绝了芬恩求生的希望。芬恩心中的不甘和愤恨再次翻涌，他愤怒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你以为你赢了！温蒂连我和你都分不清！她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奥利亚就分得清。那天晚上，她和我——”
“够了！”凯恩一声呵斥，打断了芬恩的嘶吼。他转身走向大门，嘴里吩咐着，“德克兰，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走到门口，停步，微微侧头。他在等温蒂。
温蒂起身，走到芬恩面前，歪腰和芬恩对视。
“我分得清。”
她说。
芬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温蒂直起身，在他的注视中，走向了凯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