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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欺诈 哈，他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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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渝坐在星舰上，感到筋疲力尽。
他大脑空白，双目无神地盯着《科洛桑日报》上的年份：星历2004年1月13日。
与星历2042年相隔近四十年，甚至离他出生都还有18年。
虽然特勤柏莎没能杀死他——但他却通过星门穿越到了四十年前的圣城，身体也受到未知影响缩水到了十来岁的少年模样。
而在这个时代，圣城还属于联邦管辖，他一个未来的帝国议员竟然成为了联邦的难民！
万幸，现在两国边境局部摩擦，无家可归的孩童并不少见，他被当地好心的民宗局局长夫妇所收养，总归不算彻底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贺渝原以为他会在圣城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前几天养父母突然在餐桌上宣布，他们即将调回首都科洛桑，贺渝也需要转校去联邦首都上学。
当时，贺渝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个时间点，他恐怕会和他的仇敌——元璟成为校友，这可真美妙……
不知怎的，在近乎歇斯底里的谵妄中，他竟然认为和年轻的元璟虚与委蛇，比和年长的元璟成为仇敌拔刀相向要困难得多。
就这样，贺渝带着混乱的思绪，通过反重力交通网络踏进联邦首都学院。
他立刻发现了这里和帝国的区别，这颗历史悠久的星球融合了周边多种文化和风格，展现出独特的魅力。以银白钢铁为主导的冷肃色彩，而座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上那交映相辉的金黄灯光，又为其点燃了这颗星球的生命之火。
跟随引导机器人做完入学测试，贺渝与养父母的女儿贺惠惠在礼堂相会，两人对视时他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焦虑。
“呃，我感觉我有点紧张？我没想到他们的入学测试还有实战！”贺惠惠声音干涩。
贺渝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已经结束了，别想太多。至于实战，你只要正常发挥，应该问题不大。”
贺惠惠还是紧张地用手拂过她崭新挺括的坎肩外套的前襟，说：“借你吉言啰。”
“话说回来，我感觉这身衣服穿着好不适，”贺渝说着，拉了拉脖子上那条素色的领结，想让它松一些，最后失败地叹了口气。“我觉得它很顽固，束缚得我太紧了，你懂吧？”
“我懂，但这儿的人就爱穿这么考究。”贺惠惠无奈摊手。
门感应到两人靠近，自动打开，他们走了进去。引起了礼堂内的片刻沉静。
时至今日，贺渝习惯受到各种各样的关注，但当他看见数十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们时还是不禁顿了顿。
这些人有上至头发花白的教授，下到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人，他们都非常安静地看着这些新生，没有到处响起的窃窃私语。
嚯，这阵仗还挺大。贺渝颇为惊讶。
瞥了眼旁边的贺惠惠，他发现对方窘迫得恨不得地面马上裂开个口子，把她整个生吞下去。
“我很高兴向大家介绍新来的转校生们，他们曾经的星球受到了帝国的破坏，不得不来更安全的地方寻求庇护。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在这个不太美好的纷争时期，我觉得每个受联邦庇护的学子都应该得到慰籍……”年纪最大的马林教授站了起来，他一身白色长袍，面容庄重。
贺渝从光脑的提示得知，他是学院的校长。
“各位应该有所了解，学校对于社会职能培训开始得较早，除了公共基础课程，对你们的选修专业也有要求。学院的智能管家Anna会根据你们的天赋和成绩将你们分至各大学院，由你们院长和学生会的学生干部带领你们熟悉学校。接下来，我来宣读你们的入学结果——”
分院开始了。
联邦首都学院的高压教育贺渝向来有所耳闻，从中学就开始卷帝国大学的课程，没想到他如今也有体验的时候。
学校内分为五大学院。有主导外交与法学的东院多尔多斯，主导文学与艺术的南院阿南比尼，主导信息工程及军事的西院西多卡鲁斯，主导金融与贸易的北院贝克曼学院，以及在中学部只有预科班，几乎不招收学员的内院赛特拉。
“贺惠惠！”
贺惠惠是他们中第一个被被喊到的，她走上前，双腿打着颤，从校长手上领取属于自己的学生芯片。有那么可怕的几秒，她看上去像是要摔倒了。
“西多卡鲁斯学院欢迎你。”
礼堂左边属于西院的区域有人开始鼓掌，贺渝注意到他们入座似乎也是按照学院区域划分的。
当贺惠惠听到分院结果时，她满脸写着解脱，还好她的实战并未拉分太多，不至于被劝退换学校。
贺渝目送她走向西院的圆桌，她应该是激活了身份，胸前新生校服上的空白徽章被光脑的一串数据点亮，变成了属于西院的标志图案，金色的苍鹰与利剑。
贺渝又等了十几个人，他被剩到了最后，才在老教授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看向西院的座位，贺惠惠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还对他竖起大拇指。她露出笑容，做出口型她在西院等待他。
他看着面前绝大多数的陌生面孔，以及教工席上出现在过帝国新闻上的少数几张他认得的杰出面孔。历史的车轴和时间的齿轮重合，贺渝隐隐有种感觉，他迈出的脚步是即将改变预知轨道的步伐。
“贺渝，请上前。”
他走到台前。
“基于你此前实战测试中超越时代的技巧和笔试中卓越的观念，Anna认为你的抱负或许在此能得以实现——赛特拉内院！”
最后的学院被大声念了出来。
贺渝头脑有一瞬空白，他的眼神立刻转向贺惠惠。不止是她，全场人员都表现出震惊，女孩在他们之中瞪大了双眼。她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刚刚发现重伤濒死的贺渝时一模一样。好像她不知该思考些什么。
来自场中属于内院的人掌声则安静得多。本来内院的人就寥寥无几，他们是为数不多没将注意力集中在分院活动上的一群人。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欣赏……
贺渝拿到那块小小的芯片，将它插入自己手腕上的光脑上。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学院徽章也显露出来，是个中间有一团圣火的黑白米字形图标。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他眨了眨眼才缓过神来，走向礼堂中心属于内院的圆桌。
“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清越的男声打破了笼罩着他的恐慌，有些耳熟的，他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却优先注意到了另一个离他非常近的人……那个少年的背对着他，贺渝只看见他乌玉般的头发和领口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皮肤。
不，居然是他。
那道身影在一群长有青春痘、发型凌乱、不修边幅、穿着统一制服的青少年中显得异常突兀。他就像星际杯上的球花一样打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贺渝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儿跳到嗓子眼儿上。他愣住了，完全没做好准备。
不是贺渝在记忆里联邦上将那丑陋癫狂的模样，反而和那份绝密档案中的照片一致……贺渝注视着元璟，不论脑子里有多想无视他，但下意识第一眼却无法移开视线。
似乎觉察到了贺渝的打量，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庞转向了他，幽深的目光聚焦于他身上。
少年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恍惚闪过噩梦中那双阴冷恶毒黏着他的眼神——始终跟着贺渝。
贺渝差点跳了起来，但还是勉强保持住了镇定。他陡然收回目光，他躲开元璟，一头扎到欢迎他的金发少年身旁落座。
他需要远离元璟，越远越好。假如能去礼堂另一端的西院就再好不过了。
“不用看起来这么震惊吧。”金发少年轻笑一声翘起腿，“我们又不会咬人。”
贺渝露出一抹沉默的微笑，但并不打算接话。
凭借曾经的记忆他很确定，恰恰相反，内院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所学院几乎90%以上都是Alpha或未来的准Alpha，这些人将整个内院变成了竞争和博弈的地盘。而他认出来眼前的少年是谁了，未来联邦的首富——弗里茨。
贺渝转过去，在剩下的时间里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他以刚刚拿到芯片，需要熟悉学院信息为借口，推脱掉了周围人的好奇试探。
终于，等到迎新会议结束，他迫不及待地站立起来。他朝着贺惠惠的方向走过去，人群也开始陆续离开礼堂。
这时，有人拉了他的手臂。贺渝迅速转身，扭住了那只手。
他抓住的是弗里茨。金发少年的双眼因他的举动惊讶睁大，随后少年抽回手，轻揉刚刚被贺渝扭到的地方。
“我很抱歉。”弗里茨说。
“不，道歉的应该是我，是我条件反射了。”贺渝表达歉意。
“我叫贺渝，你呢？”他接着问道，现在他不方便再无视对方了。
“弗里茨·冯·埃尔塔尔。”弗里茨笑起来，倒是没有追究贺渝的过激行为，“在首都学院是不是和边远星的感觉不一样?”
“很不一样，完全不同。”
“没事，你会在学院安顿下来的，学院的大家都很好，你可以相信我们，我们都是你新的家人。”
“呃，这么热情？这就是家人了？”贺渝控制不住地笑着问，心底暗搓搓地故意有点想阴阳。
“是啊。”他稍稍靠近，拉进两人的距离呈现出面对面的姿势，“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共享信息。内院大家的关系都很亲密，即使出现了问题……”
“也会被妥善解决掉。”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插入了两人的谈话，不知何时，元璟走到了他们身后。
“就像一家人那样，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体。”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完全不像贺渝预想的那样尖锐刺耳。
它不会咬人。
元璟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贺渝的大脑猛然清醒过来，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腾碰撞，争夺主导权。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人，可能都会被他迷惑。
这真是个完美的笑容，贺渝冷漠地想，全然不顾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他是不是有对着镜子练习过？才让这个笑容在此刻如此恰到好处？
“我叫元璟，如果你在学业上遇到问题，”元璟低声说，“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随着他的靠近，贺渝不得不仰头看向他的脸——他真高，居然比他还要高些，之前看照片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身高。
“不了，我相信自己能应付过来。”贺渝绷住下巴，恢复了他冷漠的神态，这让他下意识的回答比他原本的预演更加不近人情。
他最后还是挽救性敷衍了一下：“不过……呃，谢谢了。”
“我们要回宿舍，然后去食堂晚餐。”弗里茨在边上用一副有趣的表情看着贺渝和元璟，“你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等会我要和我妹妹一起吃饭。”贺渝生硬地拒绝。
弗里茨邀请的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提议，更像是要求。而内院这桌人的不动声色扫过他的目光，就像是一群捕食者在看猎物一样，从未从他身上离开。
这让他心底有些厌烦。
内院的学员看着贺渝迅速离开。弗里茨眯起了眼睛，他靠到立柱旁看着室外的灯光，对身边人说道：“他有点孤僻，难以沟通，你觉得呢？”
元璟走到他身边，完全挡住了光源。“确实，可能他有自己的理由吧。”
贺渝跟着光脑的指引进入了内院的宿舍，所谓宿舍楼其实是学院中心地带的一座闪耀高塔。
整个宿舍内部相比起帝国的深色复古系风格，里面和科洛桑室外呈现出一致性，不过因为是休息区，主基调是米白色，更为温馨宜居。内部的整体结构是中空的，房间都呈扇形环状分部在每层，所有房间的走廊都沐浴在巨大的贯穿数百层的悬吊灯发出的暖光中。过道的墙上有一些圆形的窗户，透过窗户能看见其他华光璀璨摩天大楼。
不过光脑的指引在进入了高塔内部的休息区就失去了作用，提示竟然是“因涉及隐私，前方区域请您自行探索”。
见鬼，他要上哪去找到他住哪？这栋楼有这么多房间，而且门牌还不标注清楚……
“所以教授才会让学生会的人引导新人入住，”一道熟悉的柔和悦耳的声音传来，“宿舍的分配取决于年级，你是哪个年级的呢？”
贺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问题脱口而出了。当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时，浑身的防备感又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是……嗯，六年级。”
元璟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缓慢而沉稳。
他的出现令人胆寒，贺渝屏息凝神地看着，少年的身影从门口缓缓走来，步伐优雅。
当元璟走到他面前时，他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在贺渝反应过来前迅速按了一下他光脑上的芯片。
贺渝下意识抬出的右手只来得及擦到他的手指，骨骼修长，有点微凉。
“那就简单多了，”元璟彬彬有礼地解释，“六年级，那你将和我共用一间宿舍，另外还有三个人，你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我已经把我的宿舍同步给了你，还有教室。”
“谢谢，这真是……太棒了。”贺渝干巴巴地说道，尽管心底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事情了。他不要和元璟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不要，他根本不想。
“男生宿舍的通道入口在左边。”元璟善意提醒。
贺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面有圣火的图案。
“我们的宿舍是走廊尽头那间，我想你应该不会迷路。”
“我们在一间宿舍？”贺渝捏了捏拳，最终还是问出来，“学院就没有单人间或者别的房间吗？呃，我是说，我这人比较喜欢独处……”
元璟的笑容变淡了些。他不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个魅力四射的三好学生那样笑容满面，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解释说。
“抱歉，对于我们这些未分化的预科生学院只提供标准间，至于独处的癖好，我们会解决的。”
说罢，元璟又再度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贺渝只得摇头。
元璟又笑了，笑声轻柔而迷人。
“我们内院有一些传统，你后续会了解这些规则。”
“它自成规矩，我相信你能很快适应。毕竟，被分到这里都是有原因的。”
贺渝受不了了，他总感觉元璟口中说出的每句话都有好多层隐喻。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贺渝感觉周围的氧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让他呼吸困难。贺渝需要竭尽全力才能不叫对方闭嘴。
“我要去宿舍了。”他冷冷地开口，“我想休息，在路上奔波了两天才来到这里，抱歉。”
他往左边的通道口走去，和元璟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贺渝却感觉手臂被元璟抓住了。
快到他没看清他的脸。
贺渝只知道，他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扣住推到了墙上。他感到面前少年的指尖抵着他的喉结，头越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低沉、毫无笑意。
“你在讨厌我，贺渝。”
贺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心跳如擂鼓，元璟就松开了手。
贺渝猛地抬头看向他。
却看见元璟站在他对面，嘴角勾起的笑容比之前阴沉得多。
“我猜对了。”
他刚刚是在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