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16、体测与借力 高一的秋天

　　十一月的天，说冷就冷。
　　实验高中每年秋天的保留节目——体测，准时上线。
　　消息一出，哀嚎遍野。
　　对于高一的新生来说，中考刚结束没多久，还没从“体育免试”的温柔乡里缓过来，噩梦就又开始了。
　　叶婉清最怕的就是八百米。
　　她看着操场上那条红色的塑胶跑道，腿肚子都在转筋。
　　“怕什么？”凌云单肩挎着书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又不是上刑场。”
　　“你当然不怕。”叶婉清没好气地瞪他，“你体育满分。听说你初中还是校队的？”
　　“嗯。”凌云难得谦虚了一下，“随便跑跑。”
　　广播里开始点名：“高一（三）班，女生八百米，准备入场。”
　　叶婉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跑道上走。
　　顾然在旁边幸灾乐祸：“嫂子加油！跑不动记得走下来，别晕在跑道上，凌云会心疼的！”
　　凌云一脚踹在顾然屁股上：“闭嘴。”
　　发令枪响。
　　一群女生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叶婉清一开始还能跟上大部队，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肺里像着了火，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她开始掉队。
　　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超过了她。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酸。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停下来走路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是凌云。
　　他居然沿着跑道内侧，陪着她跑。
　　“你干嘛？”叶婉清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下去……犯规……”
　　“没人管。”凌云步伐稳健，速度刚好压着她的节奏，“看着我的手，借力。”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叶婉清下意识地把手搭上去。
　　那种温热的力量瞬间传导过来，像是给她充了一格电。
　　“最后一百米。”凌云侧头看她，眼神锐利，“别给我丢人，同桌。”
　　这句话激起了叶婉清的胜负欲。
　　她咬紧牙关，攥紧了他的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冲向终点。
　　5分20秒。
　　及格。
　　叶婉清瘫在草坪上，大口喘气，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云站在旁边，把一瓶还没开的水递到她嘴边。
　　“喝水。”命令式的语气。
　　叶婉清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湿了衣领。
　　“凌云。”
　　“嗯？”
　　“你刚才拉我手了。”
　　“借力而已。”凌云面不改色地收回水瓶，耳根却微微泛红，“免得你跑晕了，还得我背你。”
　　体测结束后的第二天。
　　叶婉清浑身酸痛，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
　　自习课上，她趴在桌子上，像一只废掉的咸鱼。
　　“叶婉清。”凌云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动不了……”她哼哼唧唧，“全身散架了。”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捏了捏。
　　“这里酸？”
　　“嘶——轻点！”
　　“忍着。”
　　他的手指并不算特别灵巧，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道却控制得刚刚好。从脖颈到大臂，缓解了那股酸胀的疼痛。
　　前排的顾然回头，看见这一幕，立刻把头转回去，夸张地在胸前画十字。
　　顾然（小声）：这又是哪一出啊？
　　“好了没？”凌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好了。”叶婉清坐直身体，脸红得像番茄，“那个……谢谢啊。”
　　“不用谢。”凌云转过身，拿起笔开始写作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下次体测，记得多练练。别丢我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叶婉清转着笔，心里却甜得冒泡。
　　虽然只是高一，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体测。
　　但有人陪跑，有人递水，有人帮你捏肩膀。
　　这大概就是，高一最幸福的烦恼吧。
　　顾然因为引体向上一个都做不起来，被体育老师罚跑三圈。
　　回来后，顾然趴在桌子上，奄奄一息：“凌云，你为什么不帮我？”
　　凌云：“帮你？你确定不是帮你去医务室？”
　　顾然：“……”（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