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竹马同桌》通微

14、倒计时与暗潮 林晓的出现

　　十一月中旬，黑板左上角的数字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
　　距离期末考试：9天。
　　红色的粉笔字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顾然那种因为背不出单词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叶婉清盯着那道物理题，眉头紧锁。
　　自从上次家长会风波后，她妈妈虽然没再明令禁止她和凌云来往，但监控力度明显升级了。手机查岗从一天三次变成五次，连出门买个文具都要报备行踪。
　　“这道题，洛伦兹力方向判断错了。”
　　一只修长的手指突然出现在她的题集上，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叶婉清抬头，凌云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半个身子倚在她的课桌上。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清明透彻，没有一丝困意。
　　“我知道错了。”叶婉清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但我觉得应该向上。”
　　“向下。”凌云拿过她的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左手定则，磁场穿手心。你把手背过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低语。但这种在“高压线”下的靠近，反而让叶婉清心跳加速。
　　“凌云。”她小声叫他。
　　“嗯？”
　　“你妈真的没跟我妈告状吧？”
　　凌云笔尖一顿，随即笑了。
　　他放下笔，双臂撑在桌沿，把她圈在身前，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告状？”他挑眉，“她忙着跟我爸吵架呢。我爸说我妈教子无方，培养出我这种‘早恋分子’。我妈反呛他说，总比你整天只会看报纸强。”
　　叶婉清：“……”
　　果然，学霸的家庭也不是完美的。
　　“所以，”凌云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现在是我妈的精神支柱。她要是知道你因为压力大考砸了，估计得跟我爸离婚。”
　　“凌云！”叶婉清气得想打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你好啊。”凌云眼神一暗，语气认真起来，“叶婉清，最后九天。把这道题吃透，把公式背熟。哪怕是为了让我妈保住婚姻，你也得给我考好。”
　　午休时分，教室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老师，而是学生会副主席林晓。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气质出众。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林晓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凌云身上。
　　“凌云，打扰一下。”她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学生会要统计期末考场的布置情况，需要各班学霸的配合。这是名单，麻烦你看一下。”
　　她把文件夹递给凌云，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无视了坐在旁边的叶婉清。
　　凌云没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交给班长就行。”
　　“我想亲自交给你。”林晓坚持，甚至把文件夹往前递了递，指尖快要碰到凌云的手背，“毕竟，你是学生会最重要的成员。”
　　空气瞬间凝固。
　　叶婉清手里握着的笔，差点被捏断。
　　她看着林晓那副“正宫娘娘”的姿态，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吗？上次在图书馆还不够，现在还敢来教室示威？
　　“林副主席。”叶婉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们班正在午休。统计考场的事，放学再说行吗？”
　　林晓这才把目光转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抱歉，我是找凌云同学。毕竟，这不是普通学生能参与的工作。”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你不够格。
　　顾然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下完了，嫂子要炸毛了。
　　然而，叶婉清没炸。
　　她反而笑了。
　　那种带着几分凉意的笑，像冬日里的冰棱。
　　“是吗？”叶婉清站起身，身高只到林晓的肩膀，气势却丝毫不弱，“那正好，凌云现在也是普通学生。而且，他是我同桌。”
　　她伸手，不是去接文件夹，而是直接挽住了凌云的手臂。
　　动作自然，亲密无间。
　　“林学姐，你要找他，得先过我这关。”叶婉清仰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毕竟，连家长会都是他替我开的，这种小事，就更不用麻烦他了。”
　　林晓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又看了看凌云那副“我乐意”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很好。”林晓冷笑一声，收回文件夹，“凌云，希望期末考试，你们还能这么有默契。”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天晚上，叶婉清失眠了。
　　她躺在被窝里，脑子里全是林晓那张趾高气昂的脸。
　　不行，她不能输。
　　她不能让凌云因为她而被那些人指指点点，更不能让林晓觉得她配不上凌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凌云发来的微信。
　　凌云：「睡了吗？」
　　叶婉清：「没。」
　　凌云：「在想林晓的事？」
　　叶婉清：「……你怎么知道？」
　　凌云：「猜的。你每次生气，打字都特别用力。」
　　叶婉清看着屏幕，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
　　凌云：「别理她。她下学期要去留学了。」
　　叶婉清：「真的？」
　　凌云：「嗯。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所以，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
　　凌云：「重要的是，九天后，我们都要考好。」
　　叶婉清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叶婉清：「凌云。」
　　凌云：「嗯？」
　　叶婉清：「如果这次期末，我也考进年级前五十，你答应我一件事。」
　　凌云：「什么事？」
　　叶婉清：「到时候……再亲你一次。」
　　凌云：「……」
　　凌云：「成交。」
　　凌云：「现在立刻睡觉。闭眼。」
　　凌云：「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家敲门，告诉你妈你熬夜聊天。」
　　叶婉清笑了，把手机捂在心口。
　　那种因为竞争而产生的焦虑，被一种名为“约定”的动力取代。
　　期末考前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叶婉清看着手里的复习提纲，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她在提纲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是凌云的字：
　　「考场上别慌。选择题不会就选C。大题不会就写公式。考完试，带你去吃火锅。PS：记得兑现承诺。——同桌」
　　叶婉清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撕下来，贴在了笔袋的内侧。
　　那里，还贴着上一张写着“不疼”的纸条。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凌云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朝她眨了眨眼。
　　那一刻，窗外的寒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叶婉清脑海中盘旋：
　　别跟竹马同桌。
　　因为在这场名为青春的战役里，他不仅是你的战友，更是你必胜的理由。
　　考场上，顾然看着卷子欲哭无泪。
　　前面凌云写得飞快，后面叶婉清奋笔疾书。
　　只有他，盯着第一道选择题发呆。
　　顾然（内心独白）：选A还是选B？算了，选C吧，凌云说的。
　　（结果那道题答案是D。）
　　考完试，顾然跪在凌云面前：“大哥，你坑我！”
　　凌云：“我让你选C，没让你全选C。”
　　叶婉清：“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