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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全城热搜,自我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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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纾砚捏着那张纸条,在原地站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摩挲纸面,短短一行文字她反复读了不下二十遍,每一笔一画仿佛裹挟着温热,烫得她指腹阵阵发麻。她垂下眼帘,缓缓将纸条对折收好,放进随身帆布包的内层口袋,动作缓慢谨慎,像藏匿一件本就不属于她的珍宝。
理智催促她动身离开。
可双脚如同被牢牢钉死在地面,分毫挪动不得。
就在这一刻,手机骤然震动。
她低头看向屏幕,推送弹窗赫然映入眼底——
【沈氏集团官宣:沈烬辞与林氏千金林晚订婚在即,豪门联姻引爆全城】
祁纾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死死盯着这一行标题,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身后猛地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直直坠入刺骨冰窖。
新闻配图之中,沈烬辞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伫立在宴会厅正中,林晚亲昵挽住他的手臂,笑容端庄温婉。反观沈烬辞,神色淡漠得看不出半分波澜,如同一件精心雕琢出来的冰冷雕塑,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
热搜评论区早已炸开锅。
“沈家太子爷终于敲定婚事!”
“林晚才算得上门当户对啊,祁纾砚那种出身,怕是连给林晚提鞋都不配!”
“听说是沈老爷子亲自敲定,沈烬辞本人已经点头应允。”
祁纾砚的手指缓缓收紧,坚硬的手机边框硌得掌心生出尖锐的痛感。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浅淡,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漾开的涟漪,转瞬消散无踪。
So that's it.
(原来如此。)
All those moments, all those glances, all those silent protections... were just illusions I built in my own head.
(那些共处的瞬间、投向我的目光、默默无声的守护……不过全都是我凭空在心底编织出来的幻象。)
He's going to marry someone else. A woman who belongs in his world. A woman with a family, with status, with everything I don't have.
(他终究要迎娶旁人。一个本就属于他圈层的姑娘,有家世、有地位,拥有我穷尽一切都得不到的东西。)
And I? I'm just a stranger who handed him a candied hawthorn on a summer afternoon.
(至于我?我仅仅只是某个夏日午后,递给他一串圆山楂糖葫芦的陌生人而已。)
她把手机塞回帆布包,转身迈步离开。
脚步远比来时急促,裹挟着一份孤注一掷的决绝利落。
她没有回头。
她万万不能回头。
她心里清楚,只要回望一眼,好不容易硬起的心防便会轰然崩塌,那份割舍不下的眷恋便会翻涌而出。
沈烬辞伫立在沈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玻璃窗前,掌心捏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刚刚对外发布的订婚官宣公告。
他面上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片死寂荒芜。
管家缓步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少爷,祁小姐那边……”
“不必理会。”沈烬辞直接打断管家的话语,语调冷冽如寒冰,“她没必要知情。”
“可是少爷——”
“我说了,不用管。”他缓缓转过身,视线穿透玻璃窗落向远处街角,一道身着素色衣裙的身影正快步远去,背影单薄,却挺直倔强,像一株绝不轻易低头的向日葵。
沈烬辞喉结轻轻滚动,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剧痛。
She deserves better than this. Better than me.
(她值得拥有更好的归宿,远胜过我。)
Better than a man who can't even protect her without hiding in the shadows.
(好过一个连护她周全,都只敢隐匿于暗处的男人。)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手将手机重重搁置在桌面。
屏幕再度亮起,弹出林晚发来的消息:“烬辞,明天我们碰面详谈。”
他没有回复半个字。
祁纾砚回到公寓,将帆布包随手丢在布艺沙发上,整个人陷进蓬松柔软的靠垫之中。
她凝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脑海一遍一遍回放今日所有画面。
奢侈品商场里他望向她的眼神、清晨门口那张带着温度的纸条,热搜照片里他静静立在林晚身侧的模样……
她猛地坐直身子,从包内翻出那张纸条,缓缓展开,再通读一遍。
紧接着,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明黄色火苗舔舐纸页边角,纸张迅速蜷曲,转瞬化为细碎的灰烬。
她静静望着烟灰缸里漂浮的纸灰,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Enough.
(够了。)
No more illusions. No more hope. No more... him.
(不再心存虚妄幻想,不再抱有渺茫期待,再也不要……惦记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落地窗。
晚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吹乱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她合上双眼,在心底郑重告诫自己:
From today on, Qi Shuyan, you live for yourself. Only for yourself.
(自今日起,祁纾砚,你只为自己活着,仅仅为你自己。)
再度睁开双眼,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近乎冷酷的清醒。
如同淬炼完毕的青蓝色精钢,坚硬、冷冽,再也没有一丝裂痕。
同一时刻,沈烬辞独坐书房,电脑页面停留在祁纾砚的社交账号主页。
他看见她半小时前刚刚更新的动态:
一张向日葵照片,配文简简单单两个字:“再见。”
沈烬辞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之上,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窗外盛夏晚风掠过街巷,卷起地面散落的枯叶。
他清晰感知到,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事物,正顺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溜走。
而他,根本没有伸手挽留的资格。
第二天下午,祁纾砚前往咖啡馆兼职。
她刚刚换好店员工作服,门口骤然传来一阵喧闹。
数名衣着考究的年轻男女推门走入,为首的女子妆容精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祁纾砚,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笑意。
“哟,这不就是祁纾砚吗?怎么,跑到这里端盘子打工谋生?”
祁纾砚抬眼,一眼认出对方——林晚的堂妹,林悦。
她神色平静,拿起纸质菜单上前接待:“请问几位需要点些什么?”
林悦完全没有伸手接菜单的打算,双臂环抱胸前,自上而下打量祁纾砚,说话音量拿捏得刚刚好,周边座位上的客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说你最近风头不小,怎么,攀上大人物了?还是说,单凭你这样的出身,居然敢痴心妄想觊觎本不属于你的人?”
祁纾砚指尖微微攥紧,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神色:“这位小姐,如果暂时不点餐麻烦让出通道,后面还有等候入座的客人。”
林悦嗤笑一声,立刻切换为流利英文,语速飞快,言语之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Look at you, pretending to be dignified. You're nothing but a charity case, a stray dog picked up from the gutter. Do you really think someone like Shen Jinci would ever look at you? You're a joke."
(看看你,硬装出清高自持的模样。你不过是一个受人怜悯的可怜虫,一条从阴沟捡回来的流浪野狗。你当真觉得沈烬辞这样的人物会多看你一眼?你本身就是一场笑话。)
几名听得懂英文的客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祁纾砚面色微微泛白,却没有半分退缩,抬眼直直迎上林悦的视线,用同样流利、语调更为冷冽的英文回击:
"I may have come from the gutter, but at least I earn my own way. Unlike some people, who need to hide behind their family name to feel important. If you have nothing better to do, I suggest you leave. This isn't a place for spoiled little girls to throw tantrums."
(我或许出身底层,但至少我凭自己双手谋生。不像某些人,只能躲在家族名头之下找寻存在感。倘若无事可做,我劝你尽早离开,这里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肆意撒野的地方。)
林悦脸色骤然一变。她万万没有料到祁纾砚英文功底如此扎实,更没想到对方敢于硬碰硬回击自己。
就在林悦准备当场发难的瞬间,一道低沉男声自咖啡馆门口响起:
“闹够了没有。”
在场所有人转头望向门口,沈烬辞伫立在门框之下,一身黑色长风衣,面色阴沉骇人。
他缓步踏入店内,目光牢牢锁在林悦身上,声音冷如坚冰:“林悦,我沈烬辞在意的人,轮得到你来肆意羞辱?”
林悦脸色唰地一白:“烬辞哥,我只是——”
“滚。”沈烬辞只吐出简简单单一个字。
林悦咬着下唇,不敢再多争辩,带着同行的一行人仓皇逃出咖啡馆。
祁纾砚静静站在原地,手中依旧攥着菜单,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她完全没料到沈烬辞会突然现身,更没想到他会当众出面护着自己。
沈烬辞缓步走到她面前,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一层她读不透的复杂情绪。
“你还好吗?”他开口询问,语调较之方才柔和许多。
祁纾砚垂下眼帘,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我没事,多谢沈先生出手。”
她语气疏离客套,仿佛正在和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交谈。
沈烬辞喉结轻轻滚动,心底千言万语涌到唇边,最后只剩下短暂沉默,低声叮嘱:“往后再碰上类似的麻烦,联系我。”
祁纾砚抬起头望向他,忽然浅浅一笑。
笑意清淡,却裹挟着斩钉截铁的清醒。
“沈先生,”她轻声开口,“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沈烬辞瞳孔骤然收缩。
祁纾砚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吧台,脊背挺拔笔直,如同绝不弯折的向日葵。
沈烬辞伫立原地,静静凝望她忙碌的背影,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
他心里清清楚楚,祁纾砚正在竭尽全力推开他。
可悲的是,他连上前拉住她的资格都不存在。
当晚,沈烬辞驱车返回沈家老宅。
沈老爷子安坐在书房之中,看见他推门而入,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语气平淡:“我听说今天你为了那个姑娘,当众让林悦下不来台?”
沈烬辞立在书桌前方,神色淡然:“林悦出言折辱我在意之人,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的人?”沈老爷子一声冷笑,“沈烬辞,不要忘记,你同林晚的婚约,是沈林两家早年便敲定好的。那个女孩出身普通,毫无家世背景,根本配不上你。”
沈烬辞眼底寒意渐浓:“配不配,该由我自己判定。”
“你——”沈老爷子猛地抬手重重拍击桌面,“你打算违抗我的决定?”
沈烬辞短暂沉默,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爷爷,我愿意放弃沈氏集团继承权,舍弃名下全部股权资产,甚至可以离开沈家。唯独祁纾砚,我护定了。”
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沈老爷子长久凝视着他,神色复杂难辨,许久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终究是被你父亲惯坏了。你以为舍弃一切,便能如愿和她相守?你觉得祁纾砚就愿意接受一无所有的你?沈烬辞,你还是太过天真。”
沈烬辞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书房。
踏出沈家老宅大门,夜风寒凉刺骨。
他抬眼望向悬在夜空的一轮明月,脑海浮现咖啡馆之中祁纾砚看向他的眼神——疏离、淡漠,刻意拉开距离。
他拿出手机,翻出祁纾砚的手机号码,指尖悬停在拨号按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Maybe this is for the best.
(或许当下这般,才是最好的结局。)
If I stay away, she'll be safe. She won't get hurt because of me.
(倘若我刻意远离,她便能平安度日,不会因为我以及我背后的家族风波遭受伤害。)
他闭上双眼,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
从今往后,人前他们便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
人后,他依旧做那个隐匿在暗处的守护者。
这样,就足够了。
祁纾砚回到公寓的时候,夜色已经极深。
她推开房门,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是她的亲生父母。
母亲翘着二郎腿倚靠沙发,看见她进门立刻拔高音量:“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祁纾砚神色漠然,弯腰更换拖鞋:“找我有事?”
父亲轻咳一声,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购房协议,递到她面前:“这份是你弟弟婚房首付的协议,你直接签字就行。我们核算完毕,金额不多,也就三百万。”
祁纾砚甚至没有低头瞥一眼协议,抬手直接推回他面前:“我没有钱。”
“没钱?”母亲瞬间炸毛,音量陡然拔高,“你在外打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分积蓄都没有?是不是偷偷把钱藏起来了?祁纾砚我跟你说清楚,你弟弟要是凑不齐首付娶不到媳妇,全部都是你的过错!”
祁纾砚淡淡冷笑一声:“是我的错?从小到大,但凡你们开口要钱,我想方设法凑齐;你们闯下祸事,永远是我出面摆平;你们长久将我当成提款机,我一次次忍耐退让。但是今天,我明确告诉你们,到此为止。”
“你——”父亲猛地站起身,“你敢拒绝签字?我警告你,你要是不肯出钱,我们直接去你学校还有兼职的咖啡馆大闹一场!让所有人都看清你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祁纾砚静静注视着他们,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冷却。
脑海不受控制闪回咖啡馆之中沈烬辞挺身护在她身前的模样。
想起他那句掷地有声的“我沈烬辞的人,也是你能随便羞辱的”。
想起他不惜舍弃继承权,只为护她平安的决心。
心底坚硬的防线,在那一瞬间,松动一丝,泛起微弱的柔软。
转瞬之间,那一丝动摇便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她万万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便全盘皆输。
她伸手拿起那份纸质协议,当着原生父母的面,双手发力,将纸张撕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想去闹尽管去闹,”她抬眼,目光冷冽直视二人,“无论你们去哪里闹事,我都不会再拿出一分钱补贴弟弟。这么多年,我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母亲看见被撕碎的协议,当场气急败坏,扬手一巴掌朝着祁纾砚的脸颊挥过去。
祁纾砚早有防备,侧身轻巧躲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别动手。”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一旦动手,我直接报警。到时候丢人进档案的,不是我。”
父亲看着祁纾砚眼中毫无退让的决绝,清楚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不敢贸然上前拉扯,只能放狠话:“你等着!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祁纾砚松开手,抬手指向大门:“门在那边,请你们离开。”
二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摔门离去。
房门重重关上,公寓重新归于安静。
祁纾砚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她走到窗边,静静望向楼下漆黑的街道。
心底清楚,这场拉锯远远没有落幕。原生家庭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和沈烬辞之间横亘的婚约高墙,依旧岿然不动。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她只能孤身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