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京十

3、rose 3 抖成这样

　　那天过后，温以柠并没有去找裴洵。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她一直牢记这句话。

　　她和奶奶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一丝一豪善意。
　　自然也不会相信裴洵会大发善心帮她。

　　不过......她还是把名片收进包里。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找他。
　　她相信，奶奶如果清醒着，也不愿意让她去赌。

　　温以柠在一家公司实习，那天过后，她刚好参与了一个新项目。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带她的方主管私下跟她透了底：等项目预算批下来了，她作为核心成员，绩效奖金能分到几十万。

　　几十万加上之前兼职攒的收入，刚好能凑够奶奶的手术费。
　　至于后面的药物治疗......她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温以柠，方组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是预算批下来了吗？

　　温以柠语气掩不住雀跃：“好，我马上过去。”

　　方主管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份方案往她这边推了推：“小温啊，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做的方案我们看了，确实不错，但公司综合考虑了一下，这个项目后续还是交给张组长来推进，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温以柠无法理解。

　　“方主管，这个方案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在跟进，张组长没有参与任何一个环节，为什么项目负责人换成了她？”

　　方主管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语气道：“小温，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虽然你能力很强，方案也做的不错，但这个项目不是光有能力就能接的。人家张组长家里跟公司高层有关系，你拿什么跟人家争？”

　　原来是这样。
　　温以柠点了点头，冷笑着把工牌摘下来丢在桌上。
　　“好，那我辞职。”

　　顶着同事异样的目光，温以柠走出写字楼。
　　来到公交站旁，鼻子的酸涩再也忍不住。

　　伸手抹了把眼泪，有什么好哭的，一个关系户而已，哪里比得上她。

　　从包里拿出名片，温以柠抿了抿唇，打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

　　病床上的老人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温以柠轻拿起她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手掌心里。

　　奶奶，你从小教育我做人要有骨气，我没有忘记。
　　可是奶奶....
　　比起骨气，我更爱你。

　　温以柠从医院出来，先给周玥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裴洵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半小时后，周玥发了一份文档过来。
　　[这些可都是我在网上和在裴氏工作的师姐那搜集来的八卦，保证一手！]

　　温以柠点开文档看了看。

　　原来如此。

　　半小时后，温以柠站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楼下，深吸口气然后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稍等。”
　　温以柠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按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您好，裴氏集团陈秘书，请问是哪位？”

　　“你好陈秘书，我是温以柠，之前你给过我一张名片，还记得吗？”
　　温以柠咬了咬唇，接着道，“我现在集团楼下，能帮我安排见裴总一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陈秘书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小姐，请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不到两分钟，陈秘书快步走出，对她微微颔首：“温小姐，裴总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看着两人进电梯的背影，前台忙点开公司内部八卦小群：
　　「我滴老天奶！陈秘书刚亲自下楼接了个女生去裴总办公室！谁懂，那女生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群里瞬间炸了。
　　「不会是裴总女朋友吧？上次股东大会裴总不是亲口说有女朋友了吗！」
　　「不可能，裴总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我赌是新招的助理」
　　「谁家助理让陈秘书亲自下来接啊，总监都没这待遇」
　　「救命！办公室p-l-a-y也太会玩了吧....」
　　「咳咳，群里禁y-e-l-l-o-w啊」
　　「你们说裴总能持续几分钟贼笑jpg.」
　　「裴总这么厉害，我估计一个小时起步....」

　　直到某个常年潜水的账号冒出来：
　　「提醒一下，公司内网后台能看到所有聊天记录。」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始疯狂刷屏，不过这次全是清一色的：
　　「祝裴总和女朋友长长久久」

　　与群里的热闹不同，此刻的顶楼十分安静。
　　陈秘书领着温以柠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停下，侧身推开门。
　　八卦群里的主角之一，此刻就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

　　“裴总，温小姐到了。”
　　听到裴洵嗯了一声，陈秘书便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洵靠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冷白手臂，淡青脉络顺着肌理浅浅浮现，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感。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摩挲着钢笔，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松弛与力量，散漫与掌控。
　　两种本该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奇异地共存。

　　矛盾又危险。
　　这是温以柠对他的第一直觉。

　　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请坐，温小姐来找我是为了？”

　　温以柠鼓起勇气，直接开门见山道：“裴总，我遇到一些困难，急需100万，但我不是来求您帮忙的，而是——”
　　话锋一转：“而是来跟您谈一笔交易，我想您也很需要我。”

　　“哦？温小姐不妨说说自己有什么筹码？”

　　温以柠把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有条不紊地道出：“第一，您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能在公开场合替您堵住悠悠众口的女朋友。”
　　“第二，北城的名媛，她们背后都有家族利益，接近您都是另有所图，我不一样，我只图钱，况且我没有任何背景，事后两清，不会给您造成任何麻烦。”

　　裴洵往后仰了仰，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温小姐调查我？”
　　他语气随意，但目光里隐含着某种她分辨不出的情绪。

　　温以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了解合作对象是基本的诚意。”
　　“就像裴总在递名片之前，应该也已经了解过我了。”

　　她话音落下，裴洵眼里多了几分兴味：“还有呢？温小姐，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你这两个条件还不足以打动我。”

　　还有？还有什么？
　　温以柠不解。

　　目光滑过男人英俊的脸庞。

　　哦，对，他是个男人。
　　本性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

　　温以柠勾了勾唇，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距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

　　俯身捏住他领带的末端，手指一圈又一圈缠绕，将那片深蓝慢慢收拢于掌心。

　　“第三，”温以柠轻声开口，气息拂过他的下颚，“我有她们比不上的美貌。”

　　温以柠面朝落地窗的方向，皮肤在日光下透出冷白的质感，明艳的五官像是上帝一笔一画精心描摹出来的。

　　裴洵眸色暗沉了几分，往前倾了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以柠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属于他的气息在她的鼻尖萦绕。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紧接着，她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温以柠羞恼地睁开眼，正对上裴洵戏谑的目光。

　　他的脸停在离她几厘米的位置，没再靠近。

　　“抖成这样，还敢来跟我谈交易？”

　　算了，豁出去了。
　　温以柠视死如归地闭上眼，主动凑了上去。

　　就在她快要碰到他脸颊时，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柔软的唇撞在他掌心。

　　裴洵嘴角那抹弧度更深，声音低沉蛊惑：“温小姐，别着急啊。”

　　一股热意上涌蔓延到耳尖，温以柠整张脸瞬间变得像熟透的大虾。
　　耍她？

　　温以柠猛地往后仰，脱离他的掌心，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唇。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裴洵失笑。
　　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一年为期。在此期间，你以女朋友的身份配合我出席公开场合，应付我的奶奶和董事会那边。”
　　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作为交换，我会支付你奶奶的全部手术费用，包括术后康复和后续治疗的费用，另外一年合同期满后，我会额外付你两百万。”

　　温以柠拿起桌上的合同，心里火气上涌。
　　原来合同早就拟好了。
　　所以刚刚是在耍她？
　　狗男人。

　　算了，人家是甲方爸爸。
　　温以柠换上一副笑脸，翻开合同一条一条往下看。

　　目光在“配合亲密互动”和“其他必要配合”这两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她咬了咬唇，“裴总，其他必要配合是指？”

　　裴洵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划过她那泛着薄粉色耳尖，意味深长道：“温小姐觉得，男女朋友之间，需要配合什么？”

　　温以柠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个色号。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

　　温以柠没有再追问，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笔帽，把合同推回去。
　　面上适时露出乖巧温软的笑，伸出手道：“合作愉快，裴总。”

　　“合作愉快，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