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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二 幻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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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的日子，和以前一样。
每天早上，顾雨泽会先醒来。然后转头，看旁边的人。宋睿还在睡。缩成一团。眉头微微皱着。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抚平那皱着的眉头。宋睿动了动。醒了。睁开眼。看见他。然后笑了。很轻。和以前一样。
“早。”他说。
顾雨泽看着他。“早。”
早餐是他做的。宋睿坐在餐桌前，等着。顾雨泽把粥端上来。包子。咸菜。和以前一样。宋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顾雨泽看着他。“真的？”
宋睿点头。“真的。”
顾雨泽没说话。他知道宋睿会说好吃。不管他做成什么样。
吃完饭，宋睿去洗碗。顾雨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瘦瘦的。小小的。在水池前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每一双筷子。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擦干。放好。回头。看见他。
“怎么了？”
顾雨泽摇摇头。“没事。”
宋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眼神。顾雨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宋睿在他怀里，没动。
过了很久，顾雨泽开口：“宋睿。”
“嗯？”
“我对不起你。”
宋睿愣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着顾雨泽。“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我很好。”
顾雨泽看着他。“好？”他重复了一遍。
宋睿点头。“你救了我。你养我。你给我买药。你给我写纸条。你教我写字。你牵我的手。你抱我。你说喜欢我。你对我很好。”
顾雨泽听着那些话，眼眶热了。“可后来……”
“后来是我不好。”宋睿打断他。“是我插了那个U盘。是我害你损失那么多钱。是我让你那么累。是我一直在哭。一直在自杀。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他看着顾雨泽。“是我不好。不是你。”
顾雨泽摇头。“不是……”
“是。”宋睿说。很坚持。“是我不对。所以你才会生气。才会骂我。才会做那些事。”他看着顾雨泽的眼睛。“我理解。真的。”
顾雨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因为宋睿的眼神那么真诚。是真的那么想。真的觉得自己不好。真的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你可以怪我的。”顾雨泽说。宋睿看着他。“真的。你可以怪我。怪我那天吼你。怪我冷落你。怪我做那些事的时候不管你疼不疼。怪我没早点懂你。怪我把你逼成那样。”他握着宋睿的手。“你可以怪我的。”
宋睿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
“可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怪我自己。怪自己太没用。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怪自己害了你。怪自己让你那么累。”
顾雨泽看着他。那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睿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从来不怪别人。从来不。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睿缩在他旁边。抱着膝盖。和以前一样。顾雨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宋睿没动。就那么靠着。电视里放着什么。没人在看。
过了很久，顾雨泽开口：“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希望你怪我。”
宋睿抬头看他。“为什么？”
顾雨泽想了想。“因为那样，我才知道我还有机会补偿。你什么都不怪我，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睿看着他。那眼神。有点怕。有点躲。但又想看。“可我真的不怪你。真的。”
顾雨泽看着他。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苦。“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怪我。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怪我。”
宋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宋睿说：“那我试着怪你。”
顾雨泽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好。你试试。”
宋睿想了想。然后他皱起眉头。“顾雨泽。”
“嗯？”
“你那天吼我，我不高兴。”
顾雨泽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很痛。”
“还有吗？”
“还有你骂我白眼狼，我很难过。”他说完了。看着顾雨泽。“这样行吗？”
顾雨泽看着他。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宋睿抱进怀里。很紧。“行。这样就行。”
宋睿在他怀里，没动。过了很久，宋睿说：“我真的不怪你。刚才那些，是假的。”
顾雨泽抱着他。“我知道。我知道是假的。可我还是想听。”
宋睿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抱着。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宋睿缩在他怀里。顾雨泽看着天花板。想，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如果这不是幻境就好了。如果宋睿真的能怪他。真的能生气。真的能发脾气。真的能哭。就好了。
可这是幻境。宋睿还是那个宋睿。只会说没事，只会说感谢，只会说自己不好，只会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会怪他。永远不会。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宋睿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他伸手，轻轻抚平。然后他闭上眼睛。想，这样也好。至少他在。至少他能抱着他。至少他能听见他说“你对我很好”。这就够了。在幻境里，这就够了。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无数人活着。忙着。笑着。只有这个房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抱着他。他说你对我很好。他说我不怪你。他说假的也行。他听着。抱着。活着。在幻境里。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