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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差阳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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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勘室里,霉土与尘土味混在在一起,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四壁斑驳的刑具泛着冷光。
芠娘是被冷水泼醒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皮肤,冻得她四肢发僵。她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回聚,才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纤细的手腕被勒出红痕,浑身酸软无力。昨夜被莫名掳走的恐慌还堵在心头,看着眼前的场景,嘴唇不住哆嗦,眼底满是无措与惊惧。
她眼前那人,一身玄色衣袍,就像一尊森冷的寒冰神像,浑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冷意,压在她的心头。
昨日,三人都带着斗笠,遮去了面容,所以芠娘没有认出他们。
她想哭,又不敢哭。
炭火摇曳,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愈发冷峻,芠娘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爹常给她讲的天煞孤星,也许就是这般模样。
陆慎字字凌厉:“昨夜,你从山中来,所谓何事?”
这话砸进耳里,芠娘心头轰然大乱。一瞬间,天大的误会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她惶恐起来:
难道元哥营救景儿的计划败露了?眼前这些人是官府差来缉拿他们的官差,如今将她抓来审问,就是要查清楚营救之事,再揪出元哥与景儿?
惊恐席卷五脏六腑,泪光氤氲了双眸,她满心都是绝望与慌乱。唯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她支支吾吾:“只是会一下朋友。”
他原本也是试探,果然不聋也不哑。
陆慎见她神色仓皇、方寸大乱,眼底的猜忌更重,语气愈发凌厉:
“什么朋友要深夜密谋?你们的事早已败露,如实招供,少受点皮肉之苦。”
泪水噙在眼底,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此事也是万不得已......”
此番话落在旁人耳里,只认为她已经默认私下勾结。
季骁附和:“昨日在山中,你窃听我们三人说话,事发后装聋作哑!果然是你!赶快把同党招来!”
芠娘这才知道他们就是昨日的三人。
她虽然胆小怯懦,可紧要关头,骨子里却撑着一份护人的念头。
“没有什么同党,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人。旁人与此事毫无干系。”
陆慎前微倾半步,道:“你若执意缄口不认,我也有法子彻查。按照律法,你家中的至亲,都要因你,一同赔上性命。”他说得慢,字字像钝刀,击溃了她的心神。
她想起了年迈的爹爹,浑身剧烈发抖,眼泪轰然滚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声音破碎不成调:
“不要......不要连累我爹......求大人开恩......”
陆慎没了耐性,走向一旁的刑架。炭火盆里烈火熊熊,烙铁被烧得赤红。火光将他的手指映得明暗交错。腕骨利落凸起。
他从容拿起烙铁柄,不疾不徐走近芠娘,语气冰冷地威慑道:“看来你是偏要尝一尝苦头,才肯松口。”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赤红的刑具近在眼前。
芠娘心神早已恍惚,眼下看着那烧得通红的烙铁,热浪扑面而来,望着火光里那双无波冷眼,恐惧击溃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天旋地转,一声细碎凄楚的呜咽卡在喉咙,单薄身子突然脱力,她瘫倒在刑具上,没了声息。
陆慎的手臂骤然顿住,身子微微一僵。季骁满脸错愕,没料到竟然直接把人吓晕了过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徐敦快步踏入勘室,神色焦灼,连忙躬身拱手禀报:
“公子,我们抓错人了!”
季骁道:“怎么回事?”
徐敦道:“那当铺小厮交代,每次与他接头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左右的妇人。我盘问了车行,那驴篷车也是这姑娘租用的,并不从山中来。”
季骁不可置信:“抓错人啦?那她又是怎么回事?”
陆慎转身看着被绑在刑具上的人,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