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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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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弗勒斯.斯内普一直不怎么相信命运,或者说命运于他实在不太友好。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着高贵的普林斯魔药家族纯正血统的母亲会嫁给一个麻瓜,而且还是一个粗鲁无礼,不学无术的最糟糕的麻瓜。而他却还得从二岁开始就管这个男人叫爸爸,虽然斯内普很清楚这个被自己叫做爸爸的麻瓜男人丝毫都没有担负起过作为一个父亲所应该有的责任。他厌恶他们,母子两个。在他眼里,斯内普和他那个可怜的母亲是只会带来厄运和灾难的不祥之物。也许吧,那时候斯内普曾经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他只会被自己带来厄运。蜘蛛尾巷附近生活着很多麻瓜和混血家庭,也有许多麻瓜和混血小孩,但他似乎永远不受人欢迎。
------“快看快看,那个怪孩子来了!”
------“她妈妈是巫婆,半夜会骑着扫帚满天飞,还会把死老鼠变成苹果馅饼,好恶心!”
------“嘿,斯内普,你妈妈今天又做死老鼠馅饼了吗?”
------“脏死了,斯内普,这是你十八岁时候的衣服吗?”他们指着他那件大的有点不太合身的外套讥笑着。
------“别和他玩,他是个妖怪,会巫术的,当心把你变成蚯蚓!”
------“喔喔,斯内普。。。喔喔,斯内普。。。妖怪小孩,斯内普。。。”于是他们围上来,绕着他扔石子,起哄一般攻击他,直到将他逼得缩进角落里,双腿蜷起来,用手抱着头。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帮小流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真不知害臊!”猛地一个尖锐的女孩子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众小孩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大约八岁左右长着红头发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个皮球,脸也像个皮球似的被气得鼓鼓的。
“哟,斯内普,你的小女朋友来了!”又是一阵哄笑。
“我让你们再瞎说!再欺负人!”红发女孩拾起地上的石子,拿在手里,对着那群小孩就是一顿狂扔。孩子们见敌不过她,纷纷四散奔逃,一会儿便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依然躲在角落深处的斯内普。
小女孩走过来,盯着斯内普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到他旁边。角落里空间有限,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碰到彼此。斯内普看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又滑稽的衣服,很知趣得向一边靠了靠,他怕将小女孩那件粉藕色碎花长袖连衣裙给弄脏了。
“咦。。。”红发女孩向斯内普露出一个笑容,“以后我陪你玩好不好?”
“啊。。。”他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陪你玩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听上去就好像她在保护斯内普一样。后来成为霍格沃茨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和最年轻的斯莱哲林院长的塞弗勒斯.斯内普,在他生命最开始的那段无知懵懂岁月中仅仅只是一个弱小的被保护者,这听起来真的非常不可思议。
“那你喜欢荡秋千吗?”
“喜欢啊!”小女孩响亮地回答道。
斯内普将脸侧过来一点,正好看见女孩子那张灿烂的笑脸,就像英格兰五月盛开的最美丽最鲜艳的黄玫瑰,清新而娇柔,只一瞬间就让他的心软化了。
“我叫莉莉.伊万斯,也住在蜘蛛尾巷。”
“塞弗勒斯.斯内普。”他习惯性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女孩嘟嘟嘴,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抗拒:“塞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太拗口了!我想叫你塞弗。塞弗,塞弗,好不好?”她总问他“好不好”,脸颊上的笑颜如同朝霞般熠熠生辉。
“随你的便吧。”斯内普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忙将头扭向另一边。
莉莉却没发现这点,依然拉住斯内普的手:“我们玩秋千去吧!”她说道,同时拽了斯内普一下,这让另一个人不得不将脸转过来。
很多年之后,当所有人和所有事都已经改变得面目全非,当生离死别已经不再能牵动他的神经,当所谓的正义和所谓的邪恶被扭曲成一堆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东西,当那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已经不再拥有具体意义,当他终于知道拼尽一切、终其一生也无法换来他所希望拥有的东西,当所有诅咒、灾难、厄运无一不准确的在他身上发生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血泪都流尽了,回眼望去,在那最初最初的来时,那个忽然震颤了他心灵,在他灵魂上狠狠揪了一把将他置于天堂又或是地狱的最初开端,真的就是那个红发女孩的笑容和眼睛。
斯内普看见一双美丽到无法形容的纯净眼睛,翡翠色,漾漾着粼粼波光,也许是太阳的反射。他一下子便愣住了,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得让莉莉牵了他的手,两个人去找秋千玩了。
那年他八岁。
对于自己能去霍格沃茨读书,这是斯内普五岁就知道肯定会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的母亲是纯血巫师的普林斯家族,同样也是一个诞生伟大魔药天才的家族。这点斯内普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斯内普的天赋是如此之强,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被他吓到了。任何一种咒语他只要学三遍没有不会的,母亲告诉他的一些魔药配方他可以一字不差的全部记住,至于那些什么流液草啊,开花豆荚啊,振翅灌木啊,斯内普老早就知道它们长的样子,这要比他在霍格沃茨的草药学温室里亲眼看见它们提前差不多好几年。
这可能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斯内普只有21岁,却可以成为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的原因,虽然邓布利多一向喜欢装糊涂,但这次他说对了,在霍格沃茨再找不到第二个像斯内普这样强大的魔药天才。
“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本学年我们新来的魔药学教授!”邓布利多苍老却不失幽默感的声音在霍格沃茨的礼堂上空徘徊不去,震得天花板嗡嗡响,“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还记得他,所以我在这里希望你们不要惊讶。是的,他就是塞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最年轻的魔药学教授,同时他也将成为斯莱哲林的院长!”
根本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白胡子的邓布利多圣诞老爷爷说还没讲完,底下坐着的学生已经炸开了锅。五年级以上的大孩子们明显对斯内普的记忆比较强烈,顿时四大学院的长桌两旁惊叹声、尖叫声、议论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梅林啊!他是我们学长,我听六年级的人讲过,他们说斯内普是斯莱哲林学院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药师!”
“他不就是一个混血巫师嘛?!为什么让一个混血的去做斯莱哲林的院长?”
“我认识他!布莱克他们叫他‘鼻涕精’!”
“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吧,请这样的人给我们上课有没有搞错啊?”
。。。。。。
。。。。。。
持续不断的人声最终汇聚到此刻坐在教师席中的斯内普耳朵里,嗡嗡嗡,嗡嗡嗡。。。让这些小屁孩见鬼去吧!他在心里咒骂着。刚才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人冲着他喊了句“鼻涕精”,会知道这个绰号,并且能这样毫不掩饰得在全校师生面前喊出来的,想必一定是葛兰芬多的愚蠢小孩。不知为何,那股恨意又开始从他心灵最深的地方窜了出来。斯内普将眼睛瞥向葛兰芬多的长桌,他看见了院袍里层熟悉的红色,还有领带上的金色条纹。好吧,他们中间已经不会再有詹姆.波特,那个他最恨的家伙。但同样,他们中间也已经不会再有莉莉,那个也许是他最爱的人。
卢修斯.马尔福在开学第二天的下午,从自己家里跑到霍格沃茨的魔药学地下室里来找斯内普。他还特地给自己弄了个很像样的借口------作为学校的校董关心一下新来的魔药学老师,这似乎很天经地义。
金发男人从马尔福家奢华的马车上走下来,看门的费奇甚至都没有向他问什么,他的外貌已经充分显示了他的家庭出身-----在整个英国魔法界,唯有马尔福家的正式传人才会生有灿烂的铂金色头发。
卢修斯离开霍格沃茨的时间比较长,差不多已经十年,所以能认出他来的除了老师基本不会有别人。但他经过主楼走廊和旋转楼梯的时候,还是将许多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小女生给惊到了。
这种事情卢修斯已经习以为常,马尔福家族的男性传人在外表上具有惊人的相似程度,他们大多身材挺拔匀称、四肢修长有力。他们的皮肤微凉,血液的温度是冷的,所以他们脸色永远是那么白皙,几乎透明。他们的眼睛和头发从遥远的不知什么年代开始就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颜色,灰蓝的淡色瞳仁配铂金发色,有时候诡异的像具有媚娃血统的家族。
卢修斯将几个对着他背影发出赞叹和尖叫的拉文克劳女孩子甩在身后,自顾自地从旋转楼梯上往下走。还没等他靠近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就看见走廊里两三个四年级左右的学生正聚在那里,灰头土脸得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逊透了,新学年第一堂魔药课就被点名,太逊了!”一个带着副黑色框架眼睛的深头发男生抱怨道。
“居然扣了我们学院六十分!太不公平了!”卢修斯微微打量了一下,说这话的学生明显是葛兰芬多的。
“现在怎么办?”旁边站着的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男孩子接着问道,“斯内普还要罚我们劳动呢!梅林啊,这家伙真可怕!”
可怕吗?卢修斯听着,心里却在问自己。也许斯内普已经习惯了这种将自己最不待见的一面昭示在人前的做法。可是为什么呢?!想让学校里所有人都怕你吗?或者你?!果然是非常奇怪而又恶劣的性格!
“我真是佩服你们三个人这种浪费时间的精神。”平淡中带着阴郁的声调,“葛兰芬多都是养白痴的吗?!还是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刚才在课堂上说过的话!”卢修斯没有转过头去,因为他不用看也能知道现在说话的人是谁。
“可是,斯内普。。。斯内普教授,难道在您的课堂上提问是不允许的吗?”
“我不负责回答白痴问题!”卢修斯几乎是忍着笑在听斯内普对这几个孩子的训话。
“但是!。。。”
“没有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没有任何感情变化,“葛兰芬多再扣二十分!现在你们是不是可以闭上自己的嘴了?!”
果然男孩子们不敢再提出异议,只得很委屈的站成一排,等待斯内普的发落:“需要我带你们去费奇那里吗?!记住,不许偷懒!假如你们偷懒我会第一时间知道!那么你们等不到参加五年级的OWLS考试就可以离开霍格沃茨了!”
几乎是反身飞奔着逃出地下室的,那三个男孩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卢修斯这时才把头转过去:“这么当老师,不怕吓坏全学校的学生吗?”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站在斯内普旁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年轻的魔药学教授并没表示出什么意外或者惊喜,听这口气似乎还有点厌恶。
卢修斯咧嘴一笑:“我是校董,难道就不能来看一下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吗?”
“无聊!”斯内普拉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却没有对卢修斯发出邀请。
“还是那么恨葛兰芬多?那几个家伙都已经毕业了,你还这么恨他们?刚刚那几个孩子只是不巧成了替罪羊吧!”
斯内普的脸色忽然变成某种青色的灰白,他将眼睛直瞪向对面的卢修斯:“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马尔福!”还是同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他仍然没有叫他卢修斯,这让金发男子多少感到有点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