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上：离线》》南宫风起

2、废墟 "砰——"

　　"砰——"
　　楼梯间的门在身后撞上的瞬间，林晚双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右脚的高跟鞋不知何时跑丢了，丝袜磨破，脚踝蹭掉一块皮，血珠子正往外渗。疼得钻心，但她根本顾不上。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身前一小块水泥地。灰尘、焦糊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
　　林晚举起手机，光柱在楼梯间里颤抖着扫过——墙壁上全是蛛网般的裂痕，墙角堆着倒地的灭火器、散落的文件，还有一只孤零零的运动鞋。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目光。
　　屏幕上的地图还亮着，红点全都集中在楼上，暂时没有下移的迹象。那个数字还在——34%。
　　休息？
　　林晚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麻的腿。闭上眼睛就是那张灰白的脸，怎么休息？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时间还停在她趴桌睡着的那一刻。
　　这个认知让她头皮发麻。几分钟前还在改需求文档，现在就置身于废墟之中？那些像行尸走肉的东西，是凭空出现的吗？
　　"咚。"
　　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
　　不是脚步声，比脚步声更重，像金属杵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林晚瞬间绷紧了脊背。
　　"咚、咚、咚——"
　　很慢，很沉，从楼梯下方往上走。
　　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猛地站起来，顾不上脚疼，死死盯着楼梯拐角。手机被握得咯吱作响，屏幕上的地图在闪烁——
　　一片空白。
　　没有红点。什么都没有。
　　关键时刻掉链子！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咚。"
　　更近了。
　　她听出来了——是有人在用金属拐杖撑着走路，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身体。
　　林晚捂住嘴，一点点往后退，后背紧紧贴住门板。
　　黑暗中，一个影子从拐角转了出来。
　　手机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人形，但瘦得像骨架，每一步都要停顿，像是在积蓄力气。
　　然后，它停了下来。
　　就在楼梯中间，距离她不到十米。
　　林晚连呼吸都停了。
　　她看不到它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看她。
　　明明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却像有实质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一个世纪——影子重新迈开了步子。
　　不是朝她走来。是继续往上走。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楼上。
　　林晚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她发现自己浑身在抖，牙齿打颤，怎么都停不下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她不想哭的，哭没用。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个"34%"。
　　"为什么是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个做PPT的……"
　　不是superhero，不是特种兵，不是生存专家。她会的只有画原型图、写需求文档、跟开发撒娇求排期。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33.5%。
　　林晚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突然想笑。都什么时候了，这破系统还在算概率。
　　可奇怪的是，看到那个冷冰冰的数字，她反而没那么慌了。
　　至少还有个东西在替她盯着。
　　她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撑着墙壁站起来。脚踝还在疼，丝袜破了个大洞，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确认出口位置，再评估路线风险，最后制定撤离方案。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工作时的口头禅。跟做项目一样，分三步走。
　　第一步：下楼。
　　林晚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手机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两三级台阶，再远就是漆黑一片。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楼梯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偶尔楼上传来沉闷的撞击、模糊的嘶吼，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动。每一次她都停下来，屏住呼吸听几秒，确认安全才继续。
　　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开始发抖，脚底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疼得像踩在针尖上。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手机的光，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带着点青白色。
　　林晚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门前。
　　她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外看——
　　是大厅。
　　公司大楼的大厅，却早已面目全非。水晶吊灯摔在地上，碎成无数闪亮的碎片。前台被推倒，电脑和文件散落一地，有些纸页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玻璃大门碎了一扇，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着，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远处街道传来几声嘶吼，像人在惨叫，又像动物在嚎叫。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每一下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尽量找干净的地方走，光脚底板还是被扎了好几下。
　　穿过大厅，从那扇歪斜的玻璃门钻出去时，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外面的世界——
　　林晚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街道，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不是她认识的城市。
　　街道上的车全停了，横七竖八堆在一起，像被丢弃的玩具。有些车门开着，有些车窗碎了，里面空无一人。路边的店铺橱窗碎了大半，货架倒了一片，商品散落满地。
　　远处那栋她每天都能看到的写字楼，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钢筋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副巨大的骷髅。
　　空气里弥漫着烟尘、焦糊，还有那种让她从梦中醒来的腐臭。
　　没有鸟叫。没有车声。没有人声。
　　只有风，和她自己的心跳。
　　水>食物>武器> shelter。
　　她脑子里又冒出这句——跟排需求一样，先做must-have。
　　可哪里有水？哪里有食物？哪里是安全的？
　　还有人在吗？
　　林晚掏出手机，屏幕依然显示"无服务"。地图上只有那个倒计时还在跳动——71:58:32。
　　就在这时，屏幕边缘突然亮起一个红点。
　　正在快速接近。
　　林晚猛地抬起头，朝街道尽头看去。
　　一个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