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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纸聘约，步步相逼 全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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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林娇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伸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混迹在圈子里这么久，比谁都清楚沉枭枭的分量，这位主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动了怒，下场从没有好过。
“沉、沉总，误会，全是误会！”林娇慌忙收起那副嚣张模样，脸上堆起僵硬的笑，连连躬身解释，“我不知道沈小姐是您身边的人，一时玩笑过头，求您别放在心上”
一旁的张昊也怂了，缩着脖子往后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嘲讽我的气焰。
其余几个同行的人更是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沉枭枭的目光盯上。
沉枭枭眉峰微挑，周身寒气未散，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玩笑？当众泼人酒水，出言羞辱，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玩笑？”
一句话压得对方哑口无言。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多费口舌”他语气淡漠，威慑力却十足，“今天这事，仅此一次。再有下回，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们记住了，以后绝对不敢了！”林娇忙不迭应声，哪里还敢多停留，招呼上身后一群人，狼狈地结了账，一溜烟逃出了酒吧，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闹事的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纷纷收回目光，酒吧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可我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身上的酒水冰凉黏腻，冷风一吹，冻得我止不住打寒颤。
沉枭枭低头看向我湿透的衣衫，眉头紧紧拧起，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冰冷的胳膊。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干活？”
“我需要赚钱糊口”我侧过身子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卡里的钱是借你的，我总得靠自己的双手还清。这里环境是乱了点，但好歹能赚到薪水”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一次次被他出手相助，我心里的亏欠感只会越来越重。
我不想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之下，更不想慢慢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
“靠自己糊口，也没必要作践自己”沉枭枭语气沉了几分，“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今天能遇上他们，明天还会有别的麻烦。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
“我会多加小心的。”我咬了咬唇，坚持自己的想法。
“小心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直接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把这份工作辞了，明天去我公司上班，做我的私人助理，薪资待遇远胜这里，工作安稳，也没人敢再随意欺负你。”
又是让我留在他身边。我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脑海里又闪过方才被众人围堵羞辱的画面，心里一阵无力。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实话。以我现在的处境，独自在外谋生，往后的刁难和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沉枭枭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到我面前，白纸黑字，是一份正式的聘用合同。
“正规劳务合同，不是强人所难。你仔细看看条款，能接受就签字。”
我迟疑着接过合同，借着酒吧暖黄的灯光逐行看去，岗位写着总裁私人助理，工作内容无非是整理文件、对接行程、陪同出席商务场合，作息规律，薪资更是高得超出我的想象。
可越往下翻，我的心就越沉。
合同里明确标注，工作时间需要和他完全同步，日常出行、商务应酬都必须随行，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私人时间
说是助理，实则等同于时时刻刻处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哪里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分明是变相将我捆在他身边。
我合上合同，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抵触：“这份合同我不能签，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眼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沉枭枭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留在酒吧，日复一日被人刁难嘲讽。来我身边，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沈清楚，别再固执了”
僵持的气氛一点点发酵，连日来积攒的委屈、疲惫、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防线，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家破人亡，亲友背叛，求生无门，如今还要被逼着做出不情愿的选择，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让我撑不住了。
看到我落泪，沉枭枭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显然不擅长应对女生哭泣的模样，僵硬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到我面前，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别哭。”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褪去了之前的强势“我不是故意逼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委屈”
我接过纸巾擦去眼泪，心里五味杂陈。我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也明白他是真心想护着我，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一边是安稳无忧、有人遮风挡雨的生活，一边是风雨不断、步履维艰的自由。左右为难之下，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我确实没有更好的出路了。与其继续在底层挣扎，任人拿捏，不如暂且答应下来。至少这份工作光明正大，也能更快攒下钱还清欠款。
“好，我签。”我拿起一旁吧台的笔，指尖微微发颤，在合同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沉枭枭的命运，被这一纸合约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沉枭枭看着落款处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很快又恢复了沉稳的模样。他收起合同，语气恢复如常：“明天早上八点，到沉氏集团总部报道，会有人带你熟悉工作”
“我知道了”我低声应道
“先回去休息吧，身上衣服湿了，容易着凉”他扫了一眼我狼狈的模样，淡淡叮嘱了一句，随后转身率先走出了酒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跟老板辞了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狭小的房间里冷冷清清，我换下湿透的衣服，裹着薄毯坐在床边，一整晚的遭遇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记了我十年的男人，强势又温柔，步步紧逼，却又处处为我着想。
我看不懂他，更看不懂此刻自己纷乱的心绪。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衫，按照地址前往沉氏集团。
矗立在市中心的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来往的员工个个衣着干练，步履匆匆，周身都是职场精英的气场。站在大厦门口，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底难免紧张。
从前我出入的都是吃喝玩乐的场所，这般顶尖的大企业，我还是第一次踏足，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和周围精致得体的穿搭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按照沉枭枭的叮嘱，我找到前台登记，人事专员很快赶来，带我办理完入职手续，一路领往顶层总裁办公区。
一路走过去，走廊里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好奇地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能直接空降成为总裁私人助理，来历定然不一般，各种各样的猜测悄然滋生。
我装作视而不见，默默跟着引路的人往前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顶层走廊尽头，便是总裁办公室。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阅文件的轻响。人事专员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侧身示意我进去，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入室内。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格局大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致。沉枭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正低头专注处理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凌厉，整个人气场强大。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
“来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今天先跟着我参加高层会议，熟悉公司架构和我的工作节奏，多看多听，不用刻意发言”
“明白”我乖乖站在一旁等候。
没过多久，助理前来提醒会议时间。我跟在沉枭枭身后，走进了偌大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层，每一位都是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气场十足。
众人见他进来，齐齐起身问好，态度恭敬至极。
我默默站在他身后专属的助理位置，垂着眼帘，尽量收敛气息。
会议正式开始，氛围瞬间变得严肃紧绷。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进度，罗列数据、分析项目，内容繁杂又枯燥。我强打起精神，默默记着重点，不敢有半分走神。
直到合作商对接环节，气氛陡然尖锐起来。
对面坐着的合作方代表，仗着手握部分稀缺资源，言语之间处处试探，话里藏刀，还在合作条款里暗设陷阱，妄图从中谋取私利。几位集团高管轮番交涉，都被对方圆滑地挡了回来，场面陷入僵局。
对方脸上渐渐露出得意之色，言语也越发傲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沉枭枭开口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对方，言辞犀利，条理清晰，先是一针见血点出条款里的猫腻，紧接着一条条摆出对方合作中的违规之处，将对方所有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合作讲究互利共赢，不是让你借着机会蚕食我方利益”沉枭枭面色冰冷，抬手拿起桌上的合作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得粉碎。
纸屑散落一地，对面的合作商脸色瞬间铁青，又惊又怒
“沉总，你未免太过武断！”
“武断？”沉枭枭冷笑一声，眼神锋芒慑人，“敢在沉氏的地盘上耍手段，就要承担后果。即日起，沉氏所有产业，永久终止与贵方的一切合作”
一句话，直接断了对方在这座城市的生路。
合作商彻底慌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几番争辩无果后，只能灰溜溜地起身离场。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被他轻而易举化解，行事果决，杀伐凌厉。
站在后方的我看得目瞪口呆。
私下里的他，纵然冷漠，却也会流露出温柔与迁就，可身处商场之上，他便是执掌商业版图的掌权人，铁面无私，手段狠厉。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冲击着我的认知。
会议继续进行，余下的议题所有人都谨言慎行，不敢再有半点异心。
一整个上午，会议接连不断，高强度的节奏让我神经紧绷，身心俱疲。
待到所有议程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场，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沉枭枭两人。
他看向略显疲惫的我，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吓到了？”
我如实点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有点不习惯。你和平时……差别很大”
“身在其位，身不由己”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商场如同战场，心软就会被人吞并。往后跟着我，这样的场面还有很多，慢慢适应就好”
我沉默着，心里思绪翻涌。
我越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他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他站在云端，手握权势财富，见惯了尔虞我诈，而我，只是跌落尘埃、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这样的两个人，因为一纸合约纠缠在一起，未来到底会走向何方，我完全看不透。
“累了就去隔壁休息室歇一会儿，下午还有行程要跑”沉枭枭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应声走向休息室，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丝毫无法放松。
留在他身边，看似拥有了安稳的庇护，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始于十年前一张纸巾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