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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深山赴险,生死同盟(三十四) 深山夜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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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夜色浓稠如墨。
层层叠叠的林海,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
湿冷的山风裹挟着腐朽草木的腥气,穿梭在嶙峋怪石与茂密枝桠之间。呼啸声凄厉刺骨,像是无数细碎的哀鸣,盘旋在百里无人区的每一个角落。
刑春山孤身向着密林深处迈步,身后自费雇佣的搜救小队,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家境殷实,家中经营实业,平日座驾是宝马735Li,生活富足体面,却并非手握庞大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没有集团大批下属可以随意调遣,搜救人员全部是花钱招募的民间人手。
往日处理事情,他习惯权衡利弊、精打细算。可这一刻,世俗里所有的算计与权衡,被他彻底抛在脑后。
休闲外套早已被山间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袖口、裤脚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浑身沾满泥泞与山间露水。漆黑的短发被夜风彻底吹乱,湿哒哒贴在轮廓凌厉的脸颊。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猩红,那副偏执疯魔的模样,连跟随他多年的朋友,都不敢直视。
他脚步极快,重重踩过湿滑的腐叶与碎石。全然不顾脚下陡峭湿滑的山路,不顾密林深处暗藏的瘴气、野兽,还有数不清的未知凶险。
每一步都沉重急促。仿佛只要慢上一秒,困在绝境里的那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这无边黑暗之中。
随行的朋友攥紧手心,心底满是惶恐与无力。
他们认识刑春山许多年。见过他为生意奔波应酬,见过他周旋同行竞争与人情往来时的冷静周全,也见过他平日里开着宝马735Li穿梭城市,从容松弛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般模样的他。
没有利弊算计,没有理智权衡,没有退路,也不再考量生计得失。世间所有生意收益、个人名声、安稳生活,在这一刻尽数沦为尘埃。他的世界,只剩下唯一的执念——找到荣穗,带她回家。
“刑哥!山路危险!夜间密林能见度不足三米,贸然深入极易失联!请您退后,我们先行探路!”
同伴快步追上前,声音压不住焦灼,硬着头皮出声劝阻。
话音落下,走在最前方的男人骤然驻足。他没有回头,挺拔的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气压低至冰点,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暴戾。晚风掀起他破碎的衣摆,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隐忍。
几秒沉寂过后,刑春山的声音缓缓响起。沙哑、低沉、破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悔恨与偏执,字字沉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她在里面待了三十六个小时。”
“她怕黑,怕冷,怕无人依靠的绝境。”
“你们敢退,我不敢。她多熬一秒,就多受一秒的罪。”
短短几句话,堵得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此刻的刑春山,早已不在乎自身安危。他已经把自己的性命,和深山里那个女孩的性命牢牢捆在一起,生死同途,绝不退缩。
队伍压抑着情绪,继续向着深山腹地艰难推进。
就在这时,密林另一侧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林屿带着自己筹备的民间搜救队伍赶了过来。民用夜视仪、简易热成像、小型无人机,已经是普通人能够调动的全部资源。
往日温润谦和、待人有度的林屿,此刻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冷。眸色幽深漆黑,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凝重,还有难以掩饰的无力。
过往种种对峙争执在此刻已经没有意义,二人的目标高度统一:救人。
林屿迈步走到刑春山面前,语气坦诚直接。
“这片深山散落多处封闭古村,山路错综复杂,常规搜寻很难做到全覆盖。你的人手肯拼命,我的设备可以大范围排查盲区。过往恩怨到此为止,我们联手救人。”
刑春山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下颌线条微微松动,沉声应下。
“好。”
两个家境优渥的普通人,放下生意得失与多年隔阂,结成生死同盟。
二人迅速分工。
一队人手分片拉网,排查山野屋舍、隐蔽沟壑;另一队依托无人机扫描山林痕迹,沿路遇见村民便逐一盘问核实。
山里的人对外来者高度戒备,看见搜寻者便统一口径闭口不提,甚至手持农具上前驱赶,暗中抹除外人到访的痕迹,不给搜救队伍留下半点线索。
警方接到报案正式立案。只是山区地形偏僻闭塞,缺少直接人证物证,无法组织大规模进山公开搜查,侦查只能转为外围秘密摸排,进展十分缓慢。
民间搜救不受流程约束,却依旧处处碰壁。他们踏遍山野,问遍周边村落,耗尽积蓄与人脉,依旧找不到荣穗确切的下落。
众人心里都清楚,若是继续强行深入,一旦惊动山坳内部,荣穗极有可能遭到更加严苛的对待,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权衡再三,众人只能带着满心悔恨与不甘,暂时退回到山垭口。
站在山垭口,望着眼前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的茫茫深山,刑春山与林屿心中的焦灼与无力无处排解。
硬闯这条路,走不通。
“不能就此放弃。”林屿望着沉沉群山,声音低沉,“明面上的搜查只能到此为止,我们转为暗中布局。”
刑春山微微点头,眼底依旧压着未散的红血丝。
“笼络山外围愿意说真话的猎户、散户,一点点渗透山区人脉。耐心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轰轰烈烈的夜间搜救就此落幕。表面上队伍做出撤退离开的假象,用来麻痹荣家村与少阳坳的村民。实际上,一部分人手悄悄留在外围,潜伏待命。
视线切回深山深处,那一间土坯囚房。
刺骨的寒凉,裹住荣穗单薄的身躯。
她靠着斑驳冰冷的土墙,缓缓睁开干涩疲惫的眼眸,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漆黑山林。
四周只剩下风声呜咽,听不见外界半点打斗、盘问、机器轰鸣的动静。
荣穗心里隐约能猜到,外面一定有人来过。可重重大山,人心壁垒,把那一线生机隔绝在外。
饥饿、干渴、浑身的伤痛持续折磨着她。但她没有任由绝望吞噬自己。她悄悄挪动身体,再次检查门窗、土墙的缝隙,把屋内每一处可以利用的细碎物件,默默记在心里。
外面的营救暂时受挫,可她不能就此倒下。无论救援何时到来,她首先要撑住,活下去。
漫漫长夜还在继续。
山外的人在蛰伏筹谋,山内的她,在禁锢之中咬牙坚守。
现在不吃羊肉米饭,上哪去找灵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