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循环执念，岁岁沉沦(二十七) 温情的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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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的余温还未散尽，现实的风霜便已接踵而至。
那一场婚礼闹剧在城市中热度久久不散，上流圈子私下闲谈，总是绕不开荣穗与刑春山这段纠葛。茶余饭后的议论，或是假意同情，或是刻薄嘲讽，流言像细密的蛛网，无孔不入，缠绕在两人周遭。即便二人刻意避开社交场合，不去触碰那些伤人的闲言碎语，可旁人投来的打量，依旧如芒在背。
荣穗将全部精力扑在写字楼的工作上。她早出晚归，埋首卷宗与琐事之中，试图用忙碌填满自己的生活，以此隔绝外界纷扰，也压下心底那份摇摆不定的情愫。办公桌的台灯常常亮到深夜，指尖敲击纸面，可只要稍稍停歇，那些难堪的过往、剪不断的牵绊，便会悄然涌上心头。
刑春山也收敛了几分锋芒。他不再动用强硬的手段强行介入荣穗的生活，只是默默守在不远的地方。他会不动声色扫清职场上为难荣穗的刁难，却从不露面邀功；得知荣穗加班到深夜，便安排妥当的车辆停在街角暗处，不打扰，只保她归途平安。
这份分寸感，换来一段难得平静的时日。
偶尔闲暇，他们会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寻一处僻静的地方相见。没有刑家的规矩束缚，没有荣家人的搅扰，卸下身份的枷锁，只做彼此。晚风漫过街巷，寥寥数语，便可以安抚满身伤痕。那些积压在心口的伤痛仿佛暂时休眠，二人都以为，或许真的可以跨过重重阻碍，慢慢走下去。
可平静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
荣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荣父荣母摸准了荣穗的软肋，也清楚刑春山对荣穗放不下，便隔三差五找上门。有时守在写字楼楼下，当众哭诉卖惨，拿亲情道德绑架；有时堵在荣穗居住的小区门口，张口闭口索要钱财。荣乐乐经过婚宴一事并未吸取教训，依旧好逸恶劳，一次次跟着父母过来，张口便是要钱挥霍。
一次下班黄昏，暮色沉沉，落霞染灰天际。
荣穗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就看见荣家三人堵在台阶之下。来往的同事纷纷侧目驻足，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荣母冲上前，死死拽住荣穗的衣袖，高声哭喊，引得路人纷纷围拢过来。
“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管家里死活了？”
荣穗用力挣开衣袖，袖口布料被扯出褶皱，她脊背绷得笔直，脸色冷得发白。当众被家人纠缠撕扯，往日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耻、愤怒，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恰好这一幕被驱车路过的刑春山撞见。
他立刻下车，几步上前，挡在荣穗身前。周身气场冷冽，眼神沉沉看向荣家三人，几句话便震慑住撒泼的一家人，安保很快赶来将人驱散。
危机是解了，可矛盾却就此引爆。
回去之后，密闭的房间里气氛紧绷。
荣穗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拉扯的不适感，心底满是疲惫。她不愿永远活在刑春山的庇护之下，每一次他出手解围，都在提醒她，自己始终逃不开原生家庭带来的泥潭，永远要依靠他的力量才能脱身。她想要的是平等独立，不是永远被人护在羽翼之后。
“你又一次替我解决了麻烦，可我不想一辈子都靠你挡在前面。”荣穗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压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我想要靠自己站稳脚跟，而不是每次出事，都要你来收拾残局。”
刑春山眉头紧锁，心底的焦灼与委屈同样翻涌。他所作所为，出发点只是不想看她受辱受苦，可自己的保护，在荣穗眼中却变成了束缚。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他们肆意践踏。”刑春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当众折辱你，才算是尊重你口中所谓的独立吗？”
观念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遗。
一个习惯用庇护表达爱意，一个拼命渴求人格上的平等自由。旧日的误会、阶层的隔阂、原生家庭这道跨不过去的大山，借着这件事全部爆发。言语交锋，句句戳中彼此的伤疤，那些方才温存的美好，转瞬荡然无存。
争吵不断升级，伤人的话语脱口而出。
荣穗不愿再多争辩，转过身，脊背单薄而决绝。刑春山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心口像被巨石压住，满心的无力无处宣泄。
没有结果，没有和解，只剩新一轮冷战。
他们再度断了联系。
荣穗把自己彻底封闭在工作之中，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遇见刑春山的场合，逼着自己淡忘那些温情片段。夜里独处之时，过往相处的片段却总在脑海回放，爱与痛交织缠绕，夜夜辗转难安。
刑春山回到自己的世界，处理庞大的家族事务，性情愈发冷厉。无数个深夜，独坐空旷书房，从前的点滴反复啃噬他的心神。他明明一心想要护她周全，却总是一次次把两人推得更远。
时间缓缓流淌，冰冷的隔阂慢慢淡化。
思念压倒争执带来的伤痛，心底的牵挂从未真正熄灭。或是一场偶然的偶遇，或是一次迫不得已的消息互通，两个人又会忍不住向彼此靠近。放下争执，放下芥蒂，再一次拥抱短暂的温存。
和好，温存，因现实再起冲突，激烈争吵，漫长冷战，黯然别离。
轮回往复，看不到尽头。
他们深深眷恋彼此，却又不断互相伤害；万般舍不得放手，横亘在身前的阻碍却从未消失；心中都向往安稳圆满，到手的却只有无尽拉扯。
夜色漫过窗沿，将两人之间那点残存的暖意一点点吞没。
荣穗挣不脱血缘织就的枷锁，刑春山解不开刻入骨血的执念。明明心底还装着彼此，每一步却都在相向刺伤。
没有痛彻心扉的决裂，也没有尘埃落定的和解，只有一场望不见尽头的纠缠。
世间风月万千，尽数与他们擦肩而过，只剩两颗遍体鳞伤的心，困在爱恨的夹缝之中，无声煎熬，岁岁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循环执念，岁岁沉沦(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