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011年了结 邪祟已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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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已经秘密回国，但没有现身，她声称回来只是为了帮中院真宵留道保险。
真宵心知九十九不会放任天元被人利用，可没出大乱子之前不会出手，九十九依旧讨厌咒术界。
比起收拾国内咒术界的烂摊子，九十九由基更在乎自己的研究，她关注的未来也很重要，说不准能改变这糟糕的世界。
火山头特级咒灵的踪迹，是那之后不到一周，由冥冥告知她的。
冥冥在东京执行任务时，察觉到了附近有不同寻常的咒力波动，借助黑鸟操术窥见了咒灵全貌。
冥冥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带，两人碰面后，想到咒灵形貌，“哦，怪不得你那么说，原来真的很像富士山啊。”
通过共享视野看到第一眼，冥冥就确定这个咒灵极其危险，她才不要冒险，让别人能者多劳吧。
真宵环视一圈四周，这里是奥多摩湖远处山顶，日前也发生了人口失踪，人口少又有水，又在养那只章鱼吗？
锁定了冥冥说的方向，白天风景奇佳的湖畔，现在一片漆黑。可她已经感知到了，那个熟悉的海洋般的咒力，它有在成长。
冥冥懒得多管闲事，只是拿钱办事。但毕竟有同校情谊，礼貌性提醒后辈，“有两个，你小心点。”
哪怕同校两年，冥冥也看不懂中院真宵，她人是内敛的，行为却狂妄放肆。接到她通知就赶来了，要当场发动奇袭。
“冥冥学姐，帐外侧的普通人就靠你了。”
真宵倒是没担心自己，只是顾忌附近居民，上次遭遇那个火山头，它的火焰术式范围很广。
“放心吧，这我还是会去做的。”
她向前一步，站定在开阔处双手结印，一点红光凝于指尖，汹涌咆哮的咒力被压缩成毫米级。
红光在她平静的瞳孔中跳动，咒力的唤起令山林里响起簌簌风声。
这是贯空完全的手印，她要先手。
冥冥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转身离去。
待冥冥走后，红色咒力化为无数道音速子弹，在漆黑夜里如流星散落，弹轨绕过山体，全数灌向水波不兴的湖面。
水面被咒力碾开，咒灵紫黑色的血液溅射而出。
那日见过的章鱼跃出了水面，它长出了人类般的四肢，身躯已被炸得只剩一半，倒在岸上抽搐。
真宵靠近那残躯时不禁皱眉了，因为传入耳中的不是惨叫，这只特级咒灵遭受重创后，居然在像人一样在哭。
杀了那么多普通人，还会哭吗？
不会因为诅咒心软，反手张开了敛虚术式，将这副残躯硬生生地拖入了黑色漩涡，这是奇袭，她要求速。
“去死吧！”一声愤怒的呵斥从头顶传来，方圆百米的空气好像都烧了起来。
抬头望去时，形似蝇头的奇怪虫子已经逼近她了，嗡嗡嗡地吵闹，纳闷地出声，“…什么东西？”
眼见得家人被这样对待，漏瑚已经无法压抑怒火了，它将羂索的嘱托抛诸脑后，它要在此地杀掉这个咒术师！
趁着她被火烁虫迷惑，漏瑚在那脚下召唤了丘状的火山口，喷出了冲天烈焰，火烁虫也随之引爆。
可它预想中的爆炸并没发生，火也被那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色漩涡吞噬，又只余下一缕青烟。
“别对我用这种攻击，没用的。”
中院真宵的声音蛮平静的，如果无视她是抓住它肩膀在讲话，表情甚至有点和气。
“你刚才的术式攻击，现在都到你的同伴身上了。”
她扣住火山头的肩膀，咒力灌注向下按死，“理智点，跟我聊两句，你再继续动手的话，它就要被烤熟了。”
真宵继续和它谈条件，“你应该很在乎它吧？两次都出手救它。”
“？”
漏瑚那只独眼剧烈晃动，它搞不懂这些咒术师，它是诅咒，她是人类。
它与她到底谁才有人类的情感？
她刚把陀艮炸成那样，现在居然要它理智点，她有病吧！
……
“哎呀？”五条悟好笑地绕着漏瑚转了一圈，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又看向坐在台阶上打电话的朋友，尽管刚才照面他就笑过了，现在还是想笑。
虽然五条悟此刻身上没杀意，但漏瑚冷汗直流。
在今晚之前，它都一度以为是凡夫俗子太多，才把五条悟捧上当代最强的神坛。它看不起人类，自认诅咒才是新人类。
就在一小时之前，它被羂索一直忌惮的中院真宵所欺骗，被带到这里，然后被五条悟轻松收拾了一顿。
天堑般的差距，如蚍蜉撼树。
五条悟笑够了才歪头看它，“你说羂索拿到了什么咒物？要封印我嘛？”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色已经见亮，初升的太阳却照不暖诅咒的身体。
死亡阴影已经笼罩在曾自认强大的漏瑚身上，它的四肢都被五条悟削掉了，还未长出就被黑色漩涡锁死，无法动弹。
“狱门疆。”真宵替它回答了，瞥过去时，只见那只独眼里全是愤怒，像在瞪她。
“它好像很生气哦。”五条悟伸出手去，去戳那个好像火山口一样的头。
五条悟好奇地勾起一点绷带，用蓝眼睛贴近打量着，“它瞪你干什么？”
“中院真宵，你说话不算数。”
漏瑚愤怒起来时那耳朵和头顶都在喷火了，她明明说只要它配合说出羂索的事，就放了陀艮，他才跟着她来的。
人类果然很阴险，还不如它们诅咒光明磊落。
它喷出的火焰看起来要灼烧到戳上去的手指，然而五条悟不在乎，他反而张开了手掌抓住了漏瑚的头顶，笑吟吟地继续聊天。
“哈，你骗它了？”
“我为什么要信守对诅咒的承诺呢？”真宵笑了下站起身，她刚在和米格尔联系。对咒灵编个瞎话而已，她问心无愧。
她不想把熔断浪费在漏瑚身上，只能用术式加上坑蒙拐骗了。夏油杰被按在薨星宫出不来，她选择不再独立支撑，果断求助朋友。
五条悟二话没说就来了，他刚看见漏瑚时笑得比现在夸张多了，还埋怨她，有这么幽默的怎么不早说。
真宵没理会漏瑚，那张在晨曦里格外美丽的面上，此刻一派坦然之色，她眼睛还弯着，“它们手下的人命太多，居然还能这么好骗，算它倒霉。”
五条悟还抓着漏瑚的脑袋，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打给夏油杰，视频通话被秒接。
“杰，给你看看富士山哈哈哈哈…”
五条悟把镜头对准了漏瑚，“特级哎，有点强的，晚点送给你玩吧。”
夏油杰此时在薨星宫本殿，他要观察天元的状态不能离开，现在接到这个电话有些无语。
他想看的是特级咒灵吗？
“噢…”五条悟会意，把镜头转了过来对着真宵，自己稍微弯了点腰也进了画框内，“请看，还全须全尾地呢。”
真宵朝屏幕中的夏油杰摆摆手笑，“你那边怎么样呢？”
夏油杰的背景是酒吧，这里是薨星宫最内部，随天元的心意所化。
那个形貌清奇的天元大人，正站在吧台里用雪克杯调酒。夏油杰只要看到天元现在那张变幻不断的脸，就很难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太诡异了，哪怕是纯种咒灵的尊容，都可能比现在的天元再好看些。
夏油杰只是摇头，“天元大人自己也在努力了，还是不稳定，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你真变成宝可梦大师了。”五条悟调侃，“要捕捉到活了千年的术师，这得丢什么样的大师球啊？”
夏油杰无语，“你正经一点吧，悟。”
他们两个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真宵看了眼已经发白的天色。
“悟，我要解除术式了。”她最后扫了眼漏瑚，“它随你处置吧。”
五条悟的手掌重新覆在漏瑚头上，语气俏皮，“你解除吧，它动不了哦。”也不敢动。
黑色漩涡随敛虚术式解除消失，五条悟嘴角偏还挂着无害的笑，手下却用力，将那颗火山样的头颅生生拔了出去。
五条悟单手提着漏瑚的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夏油杰，又看了看站在台阶处的真宵。
他忽地提醒挚友，“杰，你千万要做个好人啊。”
现在也只有硝子还觉得真宵是没心眼的，她的心最黑了。
夏油杰没理会五条悟，他只能透过屏幕，看向无法伸手就碰到的那个人影，他知道她即将要去做什么。
“你要小心。”夏油杰也只能这样嘱托，通话切断后，他才敢长叹一口气。
天元已经调完了一杯新的鸡尾酒，她自行品尝着，“羂索和源惠空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只是我们走的路不同。”
“源惠空曾经是我见过最强的术师，只是他死太早，好像四十出头？羂索又活太久了，被她等到了更强的两面宿傩出世。”
天元注意到这名身负异术的咒术师忧心忡忡，敲敲桌子，“放心吧，我亲眼见过，源氏的术式很克制羂索的。”
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杯中那晃动的蓝色，就算所有人都告诉他，不需要担心中院真宵，可他怎么能不去想。
“我好像爱上你了。”
几天前那句表白像一句诅咒，至今徘徊在脑海里。连那时溅到脸上的雨滴，究竟是在说出哪一个字时落下的，他都清清楚楚。
又轻而易举地哄住他了。
过去几天里，活了一千多年的天元开解过他，说各人有各人的路，渡人不如渡己。
他曾经执着于寻找意义，可很多事在当下都是没意义的。
没意义也要去做。
真宵一直等待的那天来了，也没有很特别，就像她曾在京都被突袭一样，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正如她的自我评价，她并不善良，她是不择手段的，利用了诅咒对同伴的情谊，漏瑚什么都说了。
趁着羂索还不知道天灾诅咒已被擒获，在天元最核心的净界找到了羂索。
米格尔带着那捆黑绳整备好就跟在她身后，而站在几十步开外的那个男人，就是她过往所有不幸的根源，她绵延已久的头痛。
再度面对这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真宵心中反而很静，她已经煎熬了太多年，吃过太多苦了。
都是因为这个人，她才被迫过着这样的人生。
“好久不见啊，源氏，你真的追着我不放啊。”
羂索依然称呼她为源氏，他只把源惠空放在眼里。
羂索的新身体是个面庞清秀的青年，他很镇定地望过来，玩笑似的抱怨着。
“我果然真的很讨厌源惠空啊，他如果答应我，我也不用这么费力气了。”
如果他不是立在这处洞窟里的话，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这里是封印着某个特殊咒物的净界。
中院真宵此时一身黑衣，几乎与入口处的黑暗融为一体，只剩一张脸浮在暗影边缘，“好久不见，你年纪也就长了三岁，怎么更喜欢说胡话了，不是你没放过我吗？”
千年来莫名其妙死掉的源氏术师不知多少了，只是因为羂索被源惠空拒绝复生而已，源惠空的说法是他骂了羂索无聊。
这都是她理解不了的，千年前的咒术师脾气都很奇怪。
羂索摸着自己的额头笑了，那条缝合线隐隐发光，“哎呀，你再和我多聊几句吧，这么有意思的人也不多了，咱们谁先死了都怪可惜的。”
“说实话，你真的挺无聊的…”真宵眉头低蹙下去，“干耗着不死有什么乐趣呢？这世界上还有你熟悉的人吗？”
“有吧。”
羂索向后退了一步，又回身看了看那佛龛般的地方，那处封印了他要来此地取的咒物。
“你们仰赖的天元就是我的旧友，说起来她更无聊吧，故步自封，不肯寻求任何改变，连同化都放弃了。”
“所以她才会落到个…”羂索思量了下如何形容，“不人不鬼的样子，活该。”
羂索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迟早要被吃掉的卒子。
“而我，一直在寻求改变，这个世界是有很多可能的。”
“源氏，其实你也可以成为我的朋友，你虽然不如源惠空，但也够格了，我认可你了。”
他向那咒物处又后退了一步，手上已经结印。
咒力已在手掌凝聚了，他却还在诚挚的发出邀请，语气也是平和的，“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很多可能，你愿意吗？”
洞窟内的咒力，浓厚得空气都在扭曲波动了，如果不是天元的净界支撑，这里早就塌陷了。
米格尔摸着自己缠在臂上的黑绳，他倒不是害怕，只觉得这个男的说话很起鸡皮疙瘩，他看向站在前方同样结印的中院真宵。
“中院小姐，这个人说话好恶心，在表白吗？”
真宵在唤起咒力，心道米格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在这战争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里，还能讲出这种冷笑话。
她与羂索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在京都已经听够了，这三年也已经了解太多了，“还是算了吧，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我送你去找源惠空辩论吧。”
她话音刚落，两人的领域同时展开了。
源惠空的宿命论没有困住她，只是羂索不死，还会继续伤害到她，伤害到她在乎的所有人，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天元最核心的净界没有崩裂，它在这时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这是整个日本最重要的结界锚点。
最大程度降低了领域对撞造成的影响，为无限展延的灭相海划定了边界。
东京靠近埼玉县附近地区，发生了一场不明原因的地震，震级倒没有很大。
坐在咖啡厅内消磨时间的人们，只是感到一阵低血糖似的眩晕，杯中液体泛起涟漪。
郊区的楼群在视野里轻微晃动了一下，震动平息后，电塔间断掉的钢缆在天光中嘎吱嘎吱垂落。
……
“我的黑绳消耗了好多。”
米格尔跪在废墟里，他心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咒具，又看向靠在断裂巨石上的年轻咒术师。
她黑色的衣服上有很多处被划破，地面很多摊血迹，但伤口正在被反转术式修复。
真宵的肤色本来就白，此时乌黑长发贴在因失血而更苍白的面上，眼皮上还崩着零星的血，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看起来像随时要断气了。
就算有天元的加成，洞窟还是碎裂出一个露天的口子，她在其中看到了高悬的太阳。
她听到米格尔的话后牵动了嘴角，笑得勉强，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疲惫，眼睛也想闭上了，“抱歉啊，米格尔先生。”
“你这样的领域，也就我能帮上你了。”米格尔想起方才之前那场战斗，又不禁追问，“中院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那重力是很可怕的手段，险些给她劈成两半，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居然又展开了一次领域，熔断了那个重力场。
真宵低下头，她手背还有些残留的殷红血迹，是大脑示警流下的鼻血。
“没事……”她撑着地面站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是踩过废墟的走姿有些摇摇晃晃的，刚走出去几步，就朝后栽了下去。
后背砸在碎石上，她睁着眼睛看洞窟顶部天元净界的光纹，正在缓慢消散，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噪点。
耳边是米格尔在大声喊，“喂！中院小姐，你不会要死了吧！”
“你没事吧？我去给你叫人！”
“死不了。”真宵阖上了眼睛，“太累了，理解一下吧。”
说完自己都想笑，她也染上了夏油杰那句口头禅，可没有笑多久，三年前熟悉的虚弱感已经笼罩了全身。
“你怎么又这个鬼样子了？”一个高挑的金发美女超大声在喊，她好像在往这边走。
“中院真宵，我真的是欠你的。”
“算了，是你和夏油都欠我的人情。”
是九十九由基来了。
可是意识已经很快陷入深海，她最后的念头是：应该不会被家入硝子骂了。
被记载在那本褪色典籍上的，关于源氏伏魔的故事，时隔一千多年，在这个初夏迎来了真正的结局。
邪祟已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