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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   ### 《医务室的秘密》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有些过分,像是要将塑胶跑道烤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被暴晒后的焦灼味。
      高二(1)班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男生们大多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躲在树荫下聊天。
      裴渡不喜欢这种燥热的天气,也不擅长球类运动。他本想找个借口请假回教室,却被谢辞硬生生拽到了操场边的看台上。
      “坐这儿。”谢辞把一瓶刚买的冰镇矿泉水贴在他脸上,冰得裴渡一激灵,“看着我打球,别老想着溜。”
      裴渡无奈地接过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带来一丝凉意。他点点头,看着谢辞脱掉校服外套,随手扔给他,然后转身跑向球场。
      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白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场边的女生阵阵尖叫。
      裴渡抱着那件带着柑橘味的外套,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然而,意外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对方球队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在争抢篮板时动作过大,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压了下来。谢辞为了护球,落地时重心不稳,脚踝猛地一歪,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谢辞!”
      裴渡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下看台,拨开围观的人群。
      “别动!都别动!”裴渡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
      他跪在谢辞身边,看到谢辞的左脚踝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鞋带处渗出一丝血迹,显然是擦破了皮。
      “没事……”谢辞皱着眉,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强撑着对裴渡笑,“就是扭了一下,不严重。”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不严重?”裴渡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想要去扶谢辞,却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背你。”裴渡咬着牙说道。
      “就你这小身板?”谢辞嗤笑一声,刚想站起来,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别逞强。”裴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转过身,蹲在谢辞面前,“上来。”
      谢辞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倔强得像头小牛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再废话,伸手揽住裴渡的脖子,将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裴渡闷哼一声,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
      少年的脊背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但谢辞却觉得异常安心。
      “重吗?”谢辞在他耳边问,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灼人的热度。
      “不重。”裴渡喘着气,一步一步往医务室走去。
      从操场到医务室的路并不长,但裴渡却觉得像走了一个世纪。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一步也没有停。
      ……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刘,平时以严厉著称。看到谢辞被背进来,她皱了皱眉:“怎么搞的?”
      “打球摔的。”裴渡小心翼翼地把谢辞放在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刘校医走过来,掀开谢辞的裤脚,看到红肿的脚踝,脸色沉了下来:“软组织挫伤,韧带可能也有点拉伤。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拿出碘伏和棉签,准备给谢辞处理伤口处的擦伤。
      “忍着点,会有点疼。”刘校医说着,棉签就要往伤口上戳。
      谢辞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他从小怕疼,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反应很诚实。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棉签和伤口之间。
      是裴渡。
      “我来吧。”裴渡低着头,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刘校医愣了一下:“你会处理?”
      “我会。”裴渡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我在家经常帮外婆换药。”
      刘校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复杂的谢辞,最终点了点头:“行,那你轻点。”
      她转身去写病历。
      裴渡接过棉签,沾了沾碘伏。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片花瓣。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谢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就抓着我。”裴渡轻声说道,伸出另一只手,摊开在谢辞面前。
      谢辞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着薄薄的茧。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裴渡的手。
      裴渡的手指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谢辞能感觉到裴渡掌心的汗水,潮湿、温热,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
      “好了。”裴渡处理完伤口,用纱布包扎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谢辞握得更紧了。
      “谢辞……”裴渡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落到嘴唇,带着一种让裴渡感到陌生的、滚烫的温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种超越友谊的暧昧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咳咳。”
      刘校医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处理好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这腿最近几天不能沾地,得静养。”
      裴渡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谢谢老师。”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谢辞靠在床头,看着裴渡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裴渡。”
      “嗯?”
      “扶我去那边躺会儿。”谢辞指了指旁边的空床位。
      裴渡走过去,刚想扶他,谢辞却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借力往自己身上一带。
      裴渡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扑在了谢辞怀里。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裴渡甚至能数清谢辞那浓密的睫毛。
      “你……”裴渡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别动。”谢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靠一会儿。”
      裴渡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谢辞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裴渡。”谢辞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刚才背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裴渡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没想什么……”
      “撒谎。”谢辞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我都听到了。”
      裴渡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刚才背他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也太累,他确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谢辞,千万别有事。*
      难道……他喊出声了?
      “你喊了。”谢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满是笑意,“声音虽然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裴渡的脸瞬间爆红。
      “我……”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很高兴。”谢辞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温柔起来,“裴渡,原来你也这么在乎我。”
      裴渡愣住了。
      在乎?
      是的,他在乎。在乎到看到谢辞受伤时,心会疼,手会抖,甚至愿意用自己瘦弱的肩膀背起他走过长长的跑道。
      可是,这种在乎,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吗?
      裴渡不敢深想。
      “好了,不逗你了。”谢辞松开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去帮我买瓶水吧,口渴了。”
      裴渡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医务室。
      看着裴渡落荒而逃的背影,谢辞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摸了摸刚才被裴渡握过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
      “裴渡啊裴渡……”谢辞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
      裴渡买完水回来时,医务室里多了一个人。
      是王博。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正站在谢辞的床边,一脸谄媚地笑着:“谢哥,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来看看你。这花是我刚从花店买的,祝你早日康复。”
      谢辞靠在床头,手里转着裴渡给他买的那瓶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滚。”
      王博的笑容僵在脸上:“谢哥,我是真心想来道歉的。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裴渡……”
      提到裴渡,谢辞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王博脸色一变:“谢哥,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再说了,裴渡那种人,除了你谁稀罕……”
      “砰!”
      谢辞手里的水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再说最后一遍。”谢辞的声音冷得掉渣,“滚出去。”
      王博被吓得一哆嗦,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裴渡手里提着两瓶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王博。”裴渡走进来,将一瓶水放在谢辞的床头,然后转过身,直视着王博,“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王博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裴渡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恼羞成怒:“裴渡,你算老几?我跟谢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推裴渡。
      “住手!”
      谢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王博,“王博,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王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谢辞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裴渡那个私生子能得到谢辞的维护?凭什么他王博讨好谢辞这么久,却连正眼都得不到一个?
      “好,好。”王博咬着牙,收回手,“谢哥,你为了他这么凶我?行,我走。”
      他狠狠地瞪了裴渡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医务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裴渡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别理他。”谢辞的声音软了下来,“他就是条疯狗。”
      裴渡转过身,走到床边,看着谢辞苍白的脸色,心疼地皱了皱眉:“疼吗?”
      “有点。”谢辞实话实说,“不过看到你刚才那副样子,就不怎么疼了。”
      “刚才哪样?”
      “像只护食的小老虎。”谢辞笑着伸出手,捏了捏裴渡的脸颊,“挺凶的,我喜欢。”
      裴渡拍开他的手,耳根微红:“快喝水吧。”
      谢辞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裴渡身上。
      “裴渡。”
      “嗯?”
      “刚才王博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哪些话?”
      “说你……没人稀罕那些。”
      裴渡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在乎。”谢辞突然说道。
      裴渡抬起头,撞进谢辞那双认真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
      “我在乎。”谢辞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坚定,“裴渡,你很好。好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裴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里的占有欲太过明显,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谢辞,你……”
      “嘘。”谢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说破。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会吓跑你的。”
      裴渡沉默了。
      他看着谢辞,看着这个张扬、霸道、却又细心维护着他的少年。
      心里那道防线,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空气中流淌,像是夏日里的气泡水,带着酸甜的味道,让人有些微醺。
      “谢辞。”裴渡突然开口。
      “嗯?”
      “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裴渡神秘地笑了笑,“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谢辞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啊。那我就等着裴少带我私奔了。”
      裴渡的脸又红了。
      “谁要跟你私奔……”
      “那就是私定终身?”
      “谢辞!”
      “在呢在呢,老婆别生气。”
      “谁是你老婆!”
      “早晚的事。”
      少年们的笑闹声在医务室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而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刘校医看着病历本,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姨母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拿起笔,在病历本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建议:静养,忌剧烈运动,忌……早恋?*
      想了想,她又把那两个字划掉了。
      有些感情,是挡不住的。
      就像这盛夏的阳光,热烈而滚烫,足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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