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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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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南城一中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裴渡站在校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鞋——那是谢辞周末硬塞给他的一双限量版球鞋,纯白的鞋面一尘不染,和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连帽衫相得益彰。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校园。
以前,他总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今天,或许是新衣服给了他底气,又或许是心里装着那个橘子味的黄昏,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刚走进高一(1)班的教室,喧闹声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哎,你们看,那是裴渡吗?”
“天哪,他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那衣服看着不便宜啊,他哪来的钱?”
“不会是……那个吧?”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裴渡的耳朵里。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然而,当他走到座位旁时,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不见了。
原本两张并排的课桌,现在只剩下一张孤零零地摆在中间,而属于他的那张桌子,被踢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里,上面还被人用涂改液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
裴渡的脚步顿住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富二代’裴大少爷吗?”
王博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怎么,换了身皮就不认识路了?你的桌子在那边呢,角落风水好,适合你这种……特殊人才。”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裴渡看着那个被画花的桌子,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放下书包,走到角落,弯腰抓起桌腿,就要把桌子搬回来。
“我让你搬了吗?”王博站起身,一脚踩在裴渡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桌子现在归我了,放杂物正好。你就坐那儿吧,反正你这种人,也就配待在垃圾堆旁边。”
裴渡直起腰,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不让又怎么样?”王博嗤笑一声,伸手去推裴渡的肩膀,“你还敢——”
“砰!”
一声巨响,教室的前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全班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回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辞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还拿着一袋热腾腾的早餐。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剜在王博踩在桌子上的那只脚上。
“王博。”
谢辞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发抖,“你的脚是不想要了,还是嫌命太长?”
王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腿一软,下意识地收回了脚。
谢辞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裴渡面前。
他把早餐往裴渡怀里一塞,温热的牛奶贴着裴渡的胸口,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没事吧?”谢辞低头问,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裴渡摇摇头:“没事。”
谢辞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面对着王博,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谁让你动他桌子的?”
王博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我、我就是帮他换个位置……这桌子本来就是我……”
“啪!”
谢辞随手将书包扔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王博的话。
“我再说最后一遍。”谢辞一步步逼近王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王博完全笼罩,“他是我的同桌。他的桌子,他的椅子,甚至他脚下的这块地,都归我管。”
“你动他的东西,就是动我的。”
谢辞弯下腰,凑到王博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王博,上次在实验室我没动手,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我谢辞是吃素的?”
王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记得上次谢辞拿着修枝剪时的眼神,那是真的会杀人的眼神。
“对、对不起……”王博哆哆嗦嗦地道歉,“我这就把桌子搬回去……”
“不用了。”谢辞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滚回你的座位去。”
王博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辞转过身,看着那个被画花的桌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讲台旁,拿起黑板擦,走回来对着那个“乌龟”图案就是一顿猛擦。
“谢、谢辞,那是粉笔字,擦不掉的……”裴渡小声提醒道。
“擦不掉就砸了。”谢辞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生怕蹭到裴渡的手,“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不用忍着,也不用自己动手。”
裴渡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涨涨的,却又暖得发烫。
“嗯。”裴渡轻声应道。
桌子终于清理干净了。
谢辞把两张桌子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书包塞进桌肚,大喇喇地坐下。
“吃早餐。”谢辞指了指裴渡怀里的袋子,“肉包子,还是热的。”
裴渡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谢谢。”
“谢什么。”谢辞单手托腮,看着裴渡咬了一口包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固定据点了。谁要是敢在这儿撒野,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时,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走进教室。
看到王博老老实实地坐在第一排,而谢辞和裴渡并排坐在最后一排,老张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好了,上课。”
裴渡拿出课本,刚翻开第一页,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就从书页里滑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展开纸条。
上面是谢辞那龙飞凤舞、狂草般的字迹:
【以后,哥罩你。——谢】
裴渡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拿起笔,在下面工工整整地回了一行字:
【好。——裴】
他把纸条推了回去。
谢辞看到回复,挑了挑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个微小的精灵。
裴渡侧过头,看着正在转笔的谢辞。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连耳边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以前,他觉得同桌只是一个物理距离上的概念。
但现在,他明白,同桌是那个会在你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人,是那个会记得你不吃甜却给你买汽水的人,是那个会把“罩你”写在纸条上,霸道地闯进你生命里的人。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谢辞突然转过头,抓住了他的视线。
裴渡慌乱地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没……看黑板。”
“黑板有我好看?”谢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裴渡没说话,只是把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谢辞看着他那副鸵鸟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在这嘈杂的早自习课上,在这充满粉笔灰味道的教室里,两个少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
就像那两张紧紧拼在一起的课桌,严丝合缝,再无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