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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9 背后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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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和王逐夜两人马不停蹄折返临安府。
话说王逐夜此前只顾着欣喜铺子生意火爆,加上对家人的放心,所以从未细查账目,现在他沉着脸也不说话,一进城就直奔自家铺子的账房,亲自翻查近月所有流水。
但越查,心就越沉。
毕竟是从小在富贾之家长大,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吊儿郎当,还是从小学过查账的。现在这账面看似收支平衡,可内里早已被人动了手脚。一笔本该按期上缴的大笔金银,竟被人暗中篡改流向,凭空空缺。这样下去,等按照家族规制,逾期无法补齐空缺,这铺子自然会被收押抵债。
而全程经手的账房先生,正是他二哥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绝对是个经验老道的熟手介绍来的。
现在看来,可不就是熟手,只不过是预备坑他做假账的熟手罢了。
铁证如山,眼下王逐夜心中里也再无半分替他们开脱的侥幸。
短短半日,王逐夜就从一腔热忱跌至彻骨寒凉。此时此刻他眼底只剩下怒火翻涌,看清了账目,他攥紧手中账本,转身就要闯回大宅,找他二哥与三叔当面对质去。
但前脚刚踏出商铺大门,后脚林辞就拦住了他。
“林辞!我咽不下这口气!”王逐夜现在简直是怒发冲冠,“账目果然被动,那账房先生也是他们打着为我好来帮忙的名号安排的,现在证据确凿,我今日必须去问个清楚!”
但林辞还很冷静,“不过你现在去对峙,必然是一无所获。做这种会阴损事之前,他们绝对早已做好手脚。到时候一家人当面扯皮,他们矢口否认,最后只会白白打草惊蛇。”
道理王逐夜都懂,只是亲友背叛,一时难以自持。
林辞缓缓道:“况且若是早有心思,为何不在王老爷子将铺子交由你经营之前就动手拦下?我感觉这背后必然还有人挑拨离间你家关系,所以,与其纠结眼前内斗,不如顺着线索往上查查。看看他们背地里,到底在和谁勾结来往。”
这晚王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王逐夜耐下怒火中烧的性子,皮笑肉不笑地拖住自己那位兄长和叔伯留下喝酒。而林辞立于院墙之外,凝神静气,双目微阖,运转观气诀。
清浅道韵流转眼底,于是世间百态浊气、灵气、异气皆无所遁形。
整座王家府邸气息驳杂,唯独王二公子院落的上空,萦绕着一缕隐晦的黑浊气息。
那并非原生妖邪的凶煞之气,而是妖物过境后残留的余韵,时间一长就会淡化得无影无踪,所以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但观气诀依旧能看得清楚。
锁定目标后,林辞身形一晃,轻若无物地逼开守卫潜入王二公子的院中。
那院落布置得雅致清净,看似好无异常,但林辞转了几圈后成功在书房暗格深处,搜出一叠封存严密的信件与秘物。
信上字迹潦草隐晦,但总体看下来无疑是在说一桩交易。
原来王逐夜的二哥,早已暗中勾结域外中间人。对方许诺帮他将整个王家财产都纳入手中,而他只需付出一些不算沉重的代价来暗中配合即可。
信件末尾标注着一处密会地点。
——城外的罗家废园。
林辞琢磨片刻这个地点,将信件恢复原样又放回原处。
次日深夜,月隐星稀,早已一片死寂,无人光顾的罗家废园荒凉地伫立在清水河畔。
此地曾是百年前临安最是有钱有权的罗家地产,可罗家覆灭之后,这园林便已荒废百年,如今一眼看去更是断壁残垣丛生,蛛网密布,杂草疯长。
此时林辞与王逐夜并肩立在废园之外。
“就在这里面?”王逐夜压低声音问。
林辞颔首,再度运转观气诀扫视全园。只见满园荒芜的地底深处,果然有团阴沉妖气盘踞不散。
指了指北面的方向,林辞的目光扫过遍地残石断墙,最终锁定角落一尊怪石上。那曾经妆点墙边芭蕉的石身古朴,如今已是布满青苔。
林辞回想那信件上的说法,上前后抬手轻转石身。
左三圈,右四圈。
轰隆——!
地面震动后怪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漆黑隧道。
一股阴冷腥气扑面而来。
“你在外面守着,有人靠近便传信。”林辞转头叮嘱王逐夜。
“那你可小心些。”王逐夜也没有逞强跟随,虽是知道林辞实力强悍,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林辞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掠入隧道之中。
这条幽暗的隧道蜿蜒向下,步入其中的时候让人感到很是闭塞狭窄,但走过一段路后尽头反而无比开阔。
林辞定睛一看,发现此处是个人工开凿的地下密室,宽阔的台面两侧石牢林立,显得阴气森森的。
有四名小妖驻守此处往内的通道,察觉生人闯入,小妖刚欲嘶吼示警,林辞指尖灵力微动,定身诀便无声飞出。
瞬息之间,四名小妖尽数僵在原地,只剩下双目圆睁,四肢身躯却动弹不得,连半点声响都未能发出。
林辞犹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通道,畅通无阻直达地牢最深处。
只见那地牢正中立着一道诡异人影。
此人身披厚重玄色长袍,全身遮掩严实,最诡异的是其面部,竟然被一尊青铜怒容面具死死嵌在皮肉之中,几乎要与面容融为一体。
其纹路狰狞,看起来更是怒意滔天,刻满人间嗔怒苦相。
此人是千相门四使者之一,嗔相。他奉命守在最深处铁牢之前,察觉到来人气息,缓缓转头,面具下传出沙哑冰冷的声音。
“擅闯此地,找死。”
话音未落,一缕无形怒火骤然滋生。
无名火起,心神恼怒。
这是嗔相赖以成名的独门神通,无形无质,无因无由,其火不烧肉身,也不焚外物,却专烧人心。但凡心怀执念、嗔怒、不甘、怨怼之人,中招的瞬间便会被诸多负面情绪吞噬,进而暴怒失控,最终被心底滋生的三千无名烈焰活活焚魂而死。
戾气翻涌,丝丝怒意钻入林辞心神。
他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躁意,但这种微妙的不适也不过转瞬即逝。
“仅此而已?”林辞稍等片刻,没等到对方第二招的时候,就抬手拔剑,“那就轮到我了。”
下一秒,赤红剑息冲天而起,浩荡席卷了整座地底密室。
光芒一瞬吞没黑暗。
面具之下满是惊愕的嗔相甚至来不及再度催动神通或挣扎逃遁,身躯连同面具,尽数被赤色剑浪湮灭,随后当场斩杀,形神俱灭。
林辞说道:“我老家有句话说得好,叫反派死于话多,果然不错。”
此时地底戾气消散,迷眼的瘴气也开始变淡不少,林辞收剑转身,走向刚刚那人身后紧锁的铁牢。
他本以为,这里既然是千相门暗中盘踞临安的地下据点,那估计是藏满金银秘宝的隐秘巢穴。可铁牢之内,空空荡荡,既没有财宝,也没有秘物,只有一个人目瞪口呆地坐在里面看他,像是神智依旧被刚刚那一剑震惊到无法回神。
“……你又是哪位?”林辞问道。
听见脚步声,那碰蓬头垢面的青年赶紧抬手利落捋开遮挡眉眼的乱发,然后将身姿微微挺直,语气庄重地说道:“本王,祁骁。”
说着他昂首挺胸,像是笃定林辞一定会认得他。
祁骁。
这个名字林辞的确听过。
临安亦是江南之地,祁骁是江南藩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镇南王。但堂堂藩王怎么会被囚禁在这儿?
林辞没有外露神色,当然也没有贸然表态,只是平静开口继续发问:“那你为何会被囚在此地?”
说着他已经顺势扫过整座地下据点。
此处确实是千相门扎根临安的隐秘据点,却并非牟利窝点。此处密室书架之中,堆满了临安府各家士族、宗门、商贾的情报卷宗与来往密信。若是再看得仔细些,还能发现这里的物件堆得是密密麻麻,但分门别类得却很细致,也很有条理。
至于内容,无一例外,全是暗中挑拨离间、拉拢分化、制造内斗的算计。
看上去外快肯定是捞不着了,但从物理意义上捞了个大活人回去。
自称祁骁的青年昂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做好简单的仪容准备才跟着林辞走出地洞。
林辞欲言又止地回过头瞅瞅他,“外面也没有来迎接你的人。”
祁骁瞬间丧气,“我失踪了都没人知道……?”
林辞往上的脚步不停,“因为在众人眼里,‘你’根本没有失踪,王府里现在还有一个镇南王在,自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
等两人走出地洞,王逐夜看着这凭空多出的陌生人,满眼惊疑。
“这谁啊?怎么还多出一个人来?”
“他说他叫祁骁。”林辞重复他之前自我介绍时说过的话。
祁骁再度昂首挺胸。
王逐夜瞪圆了眼睛,再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眼前这个外形狼狈的青年。
“祁骁?镇南王那个祁骁?怎么可能?!”
林辞没有过多揣测,毕竟认人也不是他的强项,于是直接提议道:“真假尚无定论,先送到凌霄阁查验,想必他们自有公断。”
这自称是镇南王祁骁的青年似乎也乐得如此,于是二人不再耽搁,带着他……当然还连同从地下据点搜缴的全部物证一并直奔凌霄阁。
因为此事牵扯到千相门暗中渗透中原,士族内勾外连,还涉及镇南王真假疑云,自然凌霄阁闻讯后火速接手此案。
值守弟子迅速将这名自称祁骁的青年带去内务禁地,然后准备一整套专门用于辨别身份的流程。
林辞有些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却发现他们抬上来的不是穿越之前他在古装剧里看到的滴血认亲的那一套,不,倒不如说也有这一套,但显目的是被几名凌霄阁小弟子涨红着脸,使出吃奶的劲推过来的一面偌大铜镜。
就在林辞打量那铜镜是干什么的时候,恰好谢兰舟赶来,见到林辞满眼好奇的样子,他便道出因为曾经历过乱世逃荒,那时候的邪物很是会假扮凡人混入城内行凶作恶,于是凌霄阁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也跟着发展了一套可辨其人身份的方法。
“阁内辨人真伪,两项核验缺一不可。”谢兰舟逐一解释,“其一,照妖镜鉴本相,人妖邪祟、幻化伪装,一照便破,无所遁形。”
说着谢兰舟指了指那面巨大的铜镜。
“其二,若是皇室众人,还可用祖血比对,镇南王血脉源自大晟皇族分支,祖血印记独一无二,可比对血脉近似度,辨明真身。”
“当然也不止你带回的这位,如今坐镇镇南王府的那个‘祁骁’,我们也会请他来接受一模一样的核验。如此,到时候一眼便知谁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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