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非说我是她道侣》朝云初照

28、天机 剑尊既有主

　　回到玄霜峰，两人便商量起莲台之事如何安排。
　　如今刑堂步步紧逼，此时再差遣峰中弟子四处打听，难免被人盯上。裴照夜此时也不便调动魔域人手，听她说完，便提了天机阁。
　　“可以去找隋缘。她既敢把我往寒牢里引，莲台的消息总该替我打听明白。”

　　云停澜微微皱眉。
　　她记得这个人。裴照夜从她那里拿到了寒牢阵法的部分图谱，可也就是在她身上，裴照夜也曾见过异常的灵息。
　　“她肯说的，恐怕比知道的更少。”
　　裴照夜笑了一下：“看看她这回肯说多少。离开后，我会叮嘱赤罗找人跟住她。若有异常，我们便将计就计。”

　　次日，三人在峰中一间静室见了面。
　　隋缘进门先新奇地打量了下周边，又向云停澜行礼，笑道：“竟是剑尊亲自拨冗相见，有劳了。”
　　待云停澜请她入座，她才转向裴照夜，打趣道：“听说尊主去了趟沉星岭，如今气色倒还不错。”
　　“托福，还能坐在这里见你。”

　　裴照夜替自己斟了茶，抬眼看她：“上回只给半张图，这回也打算说半句话？”
　　隋缘刚挨上椅子，便笑着叹了口气。
　　“一见面便追债，尊主也太记挂我了。”
　　“确实记着。”
　　裴照夜应得轻快，隋缘却从她脸上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便收了下文。

　　云停澜将茶推过去，隋缘道了谢，接盏时，目光在两人之间稍一停留。
　　“说来，今日上峰以前，还有人托我打听尊主的住处。”
　　裴照夜端着茶，闻言也不意外：“问到你这里了？”
　　“从寒牢迁到玄霜峰，总有人好奇，是三宗改了主意，还是魔域许了什么条件。”
　　隋缘将杯盖拨开，笑得颇为无辜：“我总得知道，往后哪句话能卖，哪句话得烂在肚子里。”

　　“你倒是……”
　　“迁居是我的安排。今日你若肯把我们想知道的东西给我们，这条消息，我不介意你放出去。”
　　云停澜淡然开口。
　　裴照夜转头看她，反倒拧起眉。
　　隋缘也坐直了些，表情意外：“剑尊，这话若传出去，旁人恐怕会有议论。”

　　云停澜知道她在提醒什么。
　　但如今魔尊住进她的山峰，往后问到面前的，只会更多。
　　“那便让他们来问我。”她道，“至于峰中的具体安排，不在你今日的生意里。”
　　隋缘握着茶盏，过了片刻，才笑着应道：“明白。”

　　云停澜不与她绕弯子：“今日请你来，是想问莲台附近，有没有势力异动，又是所为何事。”
　　“巧了，我手里恰有一封邀帖。”
　　隋缘取出一封青色邀帖，先以灵力拂过纸面。名号被遮住，余下几行字正好落在两人都能看清的位置。

　　赴莲台，协助分离混杂的本源灵息。需本人前往，具体事务面谈。
　　下方另列接引时辰，报酬写了一个极高的数额。
　　云停澜看完内容，问：“也是你这里的生意？她想让你查什么？”
　　“问我的是位极善炼器的散修，分离本源可是她拿手的功夫。”

　　隋缘道：“可这封帖子只请她去分灵，具体做什么却语焉不详，她便来问我，这份报酬值不值得拿。”
　　“她想去？”
　　“自然。剑尊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有了这等修为，恐怕不明白我等小修艰难。莲台秘境是飞升修士留下的洞天，秘宝的传闻传了这么多年，谁还没动过心？”

　　隋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如今有人肯带路，又许她报酬，她不来问个明白，晚上恐怕都睡不踏实。”
　　裴照夜看着邀帖，笑意渐淡。
　　“连东西都不肯给她看，倒敢许报酬。”
　　隋缘道：“她也正是怕这个。寻常的事，可用不上这样的价钱。”

　　云停澜略一沉思，先记下帖上所注接引时辰。
　　邀帖上给那散修留下的准备时间不多，却连让她先验看材料的意思都没有。
　　隋缘含蓄道：“那散修尚未应邀，还等着我回话。”
　　裴照夜将茶搁下，似笑非笑：“这门手艺，也能用于处理取出的真火。如果她愿意，我倒是希望见一见这位器修姑娘了。”

　　云停澜点头，望向隋缘：“能否替我们约她？”
　　“递个话自然是能办到的。”
　　隋缘的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些：“只不过，得先与剑尊说清，她肯拿帖子给我，是想弄清风险。若消息到了这里，人便被刑堂拘走，我往后也不必做这门生意了。”

　　“这你放心。”裴照夜道，“有停澜在，自然能保她无虞。”
　　云停澜抬眼看她。
　　裴照夜答得太自然，仿佛自己既肯陪她去刑堂，便也肯替她接下后面的事。
　　隋缘先笑了起来：“从前托尊主一句准话可是难得。数日不见，竟连剑尊的主都敢做了？”

　　裴照夜向椅背一靠，丝毫不觉得被打趣，反倒侧过脸，望着云停澜笑。
　　“她待我好，你眼红什么？”
　　这句话说得毫无遮拦。
　　云停澜迎上她的目光，心头一动，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转回隋缘面前。
　　“由她自己决定见不见。她若愿意来，自然能保她安全。但若她已与那边有所牵扯，须另论。”

　　隋缘听完略一颔首。
　　“这便好办了。她怕风险，但肯信剑尊的名声。”
　　她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片，略走开几步，说是要与那边通信。
　　裴照夜坐在云停澜身旁，见她盏中茶水渐凉，便伸手替她添了些。
　　云停澜声音放轻：“知道我待你好，还乱说话。”

　　裴照夜挑了挑眉。
　　她以为云停澜至少要否认一下，偏偏这人只抱怨了一句，说完便开始思考后续安排，只耳侧悄悄染了一点红。
　　裴照夜险些笑出来，忍了忍，才在她身边低声应道：“下回先问你。”

　　隋缘将传讯玉片收回袖中，再过来时，恰好看见裴照夜正笑吟吟地望着剑尊。
　　她识趣地没问，拂去了帖上遮蔽姓名的灵光。
　　“岑遥”二字显了出来。
　　“帖子留下，话我带到。她若定了时间，我再传讯来，地点届时商量。”

　　云停澜将邀帖翻过来。落款只留了一枚接引印记，看不出所属宗门和名姓。
　　“你查过这枚印么？”
　　“查过。”隋缘答得爽快，“眼下还不能给剑尊一个准话。”
　　裴照夜看着她：“不能说，还是没查到？”
　　隋缘摇摇头：“查到一点，尚不足以交给两位。今日说出去，明日改口，尊主怕是又要添我一笔账。”

　　裴照夜懒洋洋道：“你欠我的也不少。查明以后，烦请一并送来。”
　　“有能交的消息，自会来叨扰。”
　　隋缘答得圆滑，裴照夜也听懂了她留在话里的余地。
　　云停澜未再追问。“先替我们约人。有回讯，直接送来玄霜峰。”
　　隋缘起身应下，向云停澜告辞。

　　裴照夜一直坐着，临到她跨出门槛，才悠悠添了一句：“下回记得把话带全。”
　　隋缘脚步不停，朝后摆了摆手。
　　“知道，尊主记性好，我可不敢忘。”
　　脚步声出了院门，云停澜便差人跟上，又看着裴照夜联系了使团，着人到时候留意隋缘行踪。

　　她收好东西，正要起身，裴照夜便道：“午膳陪我用？”
　　云停澜转头。
　　“这回先问了，有没有奖励？”裴照夜很认真地提醒她。
　　云停澜想了想，索性便道：“你想吃什么？到我房里来吃？”
　　裴照夜飞速站起身跟上她，笑道：“原来问一声，还有这样的好处。”

　　云停澜不接这话，只让弟子将午膳送去自己房中。
　　两人沿着长廊往回走，裴照夜难得安分，直至进门才问她：“方才隋缘说的话，你当真不介意？”
　　云停澜茫然：“哪一句？”
　　“迁居是你的安排，让人来问你。”
　　裴照夜评价道：“她卖消息从来不含糊，这事真会很快传出去。”

　　“本就是我做的安排。”
　　云停澜将桌上摊开的剑谱收起，给两人的碗筷腾出位置，见裴照夜不动，才接着道：“寒牢出了事，难道还因旁人要议论，便让你回去？”
　　“我倒不怕他们说我。”裴照夜道。
　　云停澜心中一暖。
　　“我知道，但我既然让你住进来，就没打算遮遮掩掩。”

　　裴照夜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没再出声。
　　云停澜拉她坐下，自己也坐到旁边。
　　窗外送膳的弟子正穿过院子，裴照夜顺着看了一眼，忽然笑道：“那我往后可以常来？”
　　“你方才还在担心旁人议论。”
　　“担心过了。剑尊既有主张，我总不好白辜负这番心意。”

　　云停澜终于抬手，将她伸向一旁剑谱的手按住。
　　“吃饭的时候，先别翻这些。”
　　裴照夜正好顺势将手翻过来握住她。
　　云停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正要说话，门外已传来弟子的声音。
　　这回裴照夜先松开了。

　　午膳摆好，弟子退下，云停澜将其中一盏汤移到她面前。裴照夜接过，才喝了两口，案旁的传讯玉简忽然亮起来。
　　岑遥愿意见，约在次日午后的宗外坊市。
　　末尾是她托隋缘带来的话：她只想挣些报酬，若这差事牵涉甚广，请两位直言，她好早些推掉。

　　云停澜看完，将玉简递给裴照夜。
　　裴照夜道：“想知道什么，明日当面问。”
　　云停澜应了一声，回过讯，将玉简放到一旁。再转头时，裴照夜已把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人约到了。”裴照夜道，“现在可以安心陪我吃饭了？”
　　云停澜接过汤盏，撇她一眼：“方才不也在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