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破案攻略反派[快穿]》新月Daisy

27、人质 你从没问过

　　浓烈的魔煞以沧渊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石阶两侧的长明灯连环熄灭，沉重的压迫感将地面青石寸寸碾碎。枯骨甩出的白骨链尚未来得及伸展，便被这股蛮横的灵压生生砸向地面，煞牙更是连连后退，将那对巨大的蝠翼蜷缩成一团。

　　主位之上，元嵇终于动了。

　　“退。”他口中念诀，白玉般的广袖微拂，化作一道洁白的光幕，将筱悠和大殿内受波及的仙门弟子护在后方。

　　魔界长老心有余悸地率领部众迅速退出殿门。广场边缘，那头足有数丈高的锁链巨兽正昂首欲吼，猩红的涎水滴落成火。沧渊微微偏头，喉间滚出一道极短促森寒的狼嗥。

　　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竟连半分凶性都提不起来，四肢一软，重重扑倒在长阶上，呜咽着把巨大的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滚。”沧渊瞪了它一眼，“别让我说第二遍。”

　　巨兽连滚带爬地拖着铁链倒退，撞裂了半堵汉白玉护栏。阶下仙魔两界数百道目光，此刻全都穿过翻涌的碎石尘埃，齐刷刷定格在筱悠身上。

　　刚才还在据理力争为他辩护的曲筱悠，手脚一片冰凉。

　　她养了一个月的“萌宠”，不仅会说人话，还能一招能废掉一位魔界元老。

　　沧渊踩着满地碎石折返，一步步走到白壁屏障前停下，步态带着猎食者巡视领地特有的从容与压迫。

　　筱悠下意识往保护屏障中心缩了缩。

　　“你……”她一张嘴，才发觉喉咙干涩得发紧，“你从一开始就在装傻骗我？”

　　沧渊垂下眸子，金色竖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没骗你。是你没问。”

　　筱悠呼吸猛地一滞。

　　好一个“你没问”！

　　所以无尘塔前，他其实完全看得懂她画的各种勘验线图；议事殿里，她拿墨衍的灵息换取时间，他也深知她在紧张什么；甚至昨晚她在听澜阁揉着他软乎乎的耳朵，自言自语说“小沧别怕，我肯定护着你”的时候，他也全都一字不差地听在耳朵里！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一切？”她咬着牙低声问。

　　沧渊收了笑意，目光淡淡瞥向长案上的图卷：“……阎烬推开炉门时，弑神枪就射出来了。魂烙发作得毫无征兆，我喘不上气，身体却不受控地冲了上去。撞上香炉后神识溃散，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口齿清晰，逻辑闭环。这正是她折腾了一个月、生怕刺激到他神识而不敢深挖的核心口供。

　　元嵇长身而立：“可曾看清是何人放枪？”

　　“没有。”

　　厉锋手按剑柄，追声逼问：“那真凶在何处？”

　　殿侧一直安然观局的衡机仙尊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温文和缓地接过话：“依沧渊方才所说，琴韵今日所推断的物证并未出错。若非沧渊以身撞偏了那柄枪，阎烬当场便会被贯穿头颅。”

　　筱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头颅……

　　她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声，然而还没等她将这丝灵感抓住，退到殿门外的煞牙已然去而复返，厉声打破了僵局：

　　“封印既然破了，狼王就必须跟我们回魔界！仙界私自解开我族至尊的封印，这个帐，以后再慢慢算！”

　　沧渊连头都没回：“我不回。”

　　“由不得你！”

　　“谁敢，我便先拧下谁的脑袋。”

　　煞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震岳死咬着牙关，四下竟无一人敢当面触这头凶兽的霉头。

　　缠丝捂着溢血的胸口，在魔将的搀扶下勉强站定，阴狠地啐了一口：“堂堂魔狼王，如今倒抢着给仙门当看门狗了？”

　　沧渊眸光一扫，冷冰冰地吐出一句：“因为她会伤心。”

　　筱悠的心脏被猝不及防撞了一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如果是昨天，这只傲娇黏人的大狗能吐出这么一句护短的话，她大概能美滋滋地给系统炫耀。可现在，她只觉得通体生寒——他知道她害怕生灵涂炭，知道她舍不得同门上战场，更知道她带着他站在大殿上，是做好了独自背负所有罪责的准备。

　　他什么都明白，却一直安安稳稳地躲在她身后，看她为他冲锋陷阵。

　　元嵇眸光深邃，看向沧渊：“你待如何？”

　　沧渊完全没理会外头那群虎视眈眈的魔界长老，只是缓缓转过身，将那双摄人心魄的黄金眼眸，完完全全落在筱悠脸上。

　　“要她。”

　　满殿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厉锋长剑嗡鸣，仙兵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场中两人，元嵇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压低了几分。

　　“不行。”元嵇干脆利落地拒绝。

　　沧渊扯起嘴角，露出森白锋锐的犬齿：“我没同你商量。”

　　“你问过我了吗？”筱悠终于忍不住了，心头那股被愚弄的火气压过了恐惧，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然而沧渊根本不给她讲道理的机会。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银芒，太虚光壁甚至没来得及阻拦，筱悠便觉手腕一紧，整个人被生生拽出了阵法范围！

　　男人的臂弯如精铁般横在她腰间，箍得她生疼，哪怕她拼命挣扎，也撼动不了半分。

　　“放手！沧渊你疯了？！”筱悠恼羞成怒。

　　沧渊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她，眼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翻涌起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笑容。

　　“放开她！”

　　元嵇袍袖翻飞，九道浩瀚庄严的太虚神环自地脉升腾而起，瞬息封锁乾坤；厉锋的断业剑化作惊鸿直斩沧渊手臂；姜灵均冷喝一声，无数青碧藤蔓如灵蛇般飞出！

　　沧渊身躯微侧，毫不犹豫地将筱悠整个人护在心口。厉锋的剑势在触及她后背衣料的刹那被迫收了三分，而姜灵均的青藤刚一触碰到那层狂暴的黑气，便寸寸碎裂！太虚神环挟着万钧雷霆重重压在沧渊背脊上，他手臂上的旧创崩裂，鲜血浸透了半幅衣襟，可那条禁锢着筱悠的臂膀，却自始至终稳得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想拦我，你们大可试试。”

　　暴虐的魔气如狂龙出海，没有迎向元嵇，而是狠狠轰击在早有裂痕的白玉盘龙柱上！

　　整座大殿的顶梁轰然倾塌，数千斤的巨石如雨倾泻。元嵇神色微变，指诀一转，太虚光环不得不分出大半化为托天巨盾，护住院中众人。

　　就趁着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沧渊一把将筱悠打横抱起，足尖点地，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硬生生冲破了光环的包围圈！

　　护山大阵在半空中剧烈激荡，西北方的天幕被撕开一道细微的豁口。厉锋纵剑直上追至殿外云阶，也只来得及削断一缕在风中飞扬的银发。

　　狂风如同冰冷的巴掌狠狠刮在脸上。

　　筱悠失重之下，手指本能地揪紧了他胸前被血染红的衣襟。视线往下掠去，威严耸立的碧落九峰在脚底飞速化为一个微不可见的白点；青萝跪在破碎殿门前的哭喊、众仙尊凌厉的遁光、魔界长老与那头伏地巨兽的身影，全都在翻滚的云海中迅速被撕扯得稀碎。

　　筱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她等了很久，视线前方依然空空如也，往日里那块半透明的光幕像是彻底断了电，半个字也没能浮现出来。

　　没有进度通报，没有道具提示，只有呼啸撕扯的风声在耳畔狂乱地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