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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考后也不好过啊 依旧挨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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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纾手忙脚乱合上抽屉,刚站直身体,就对上了爸爸错愕的眼神。“许望纾,你在我屋里干什么!”他的声音劈了个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她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我就是想找本书……”
“我让着你吃外卖,让着你考完试出去疯玩,你就这么回报我?”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翻我东西很有意思吗?”空气像被冻住了,客厅里的动画片声音也低了下去。爸爸拽着她的胳膊把人拉到门外,“砰”的一声甩上门,震得走廊灯都晃了晃。许望纾僵在原地,直到听见自己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才发现眼泪已经砸在地板上。
林北郴打开手机,跟郑铭泽道了歉,想要去找许望纾道歉,刚发出一条消息,屏幕上那辣眼的红色的叹号让他内心充满了疑惑。
“能听到吗?”林北郴把群里的人都召起来开了个视频会议。
“喂,林哥,大晚上的找我们干嘛?”李宇逢有些不耐烦。
“就是,好不容易高考完了,我还想早点睡呢。”程铃打了哈欠说。
“哎呀,我给你们打电话肯定是有事的呀。”林北郴已经急出了汗,“那个许望纾把我微信拉黑了,怎么办?”林北郴越说声音越小。
“什么?她给你拉黑了?你做的事应该没这么过分吧?她也没拉黑我。”李宇逢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程铃,你俩是闺蜜,你知道为啥吗?”
程铃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
“怎么?你俩这么快就闹掰了?”江宁幸灾乐祸地说。
“那个林星耀,你给那个许樾安发个微信,问问咋回事。”林北郴把旁边的人支开,“江宁你说啥呢?”林北郴强忍着怒火。
“行了,别吵了,要不我去跟她说说?”郑铭泽冷静的说。
“哥,许樾安他不理我。”
“行,那你睡觉去吧啊。哎呀,怎么办啊?”
“我跟你说,你现在啥也别想,赶紧睡觉,明天再说。”程铃实在是受不了了。林北郴也只好被迫散会了。
“唉,许望纾还没把你加回来呢?”早上李宇逢就给林北郴打电话。
“没呢,我真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哭包发这么大火。”林北郴无奈的说。
“第一次?!小哭包?!”李宇逢很是震惊。“我的天呐,林哥,那个许望纾对你也太温柔了吧。你去问问,她对谁没发过脾气?”
林北郴在群里问了问,给他的回答全都表示不可思议。
“她真是把所有的温柔和脆弱都留给你了。”程铃在群里结束了这场对话。
爸爸周末要加班,许望纾留在家里看弟弟写作业。
爸爸回来时,玄关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你高考了多少?”
“674。”许望纾捏着铅笔,指尖泛白。
“啪”的一声脆响,她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674?”爸爸的声音在发抖,“我白供你吃穿了?674在你班里都排第八了,你这样,你能上哪个大学?你模考可是考了736!我一个学期没管你,你就堕落成这样?”拳头落在背上时,许望纾下意识蜷起身子,双手护住头。
弟弟被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揉着眼睛喊:“姐姐?你们在吵什么?”
“没事呀。”许望纾仰起头,努力扯出个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我和爸爸在玩挠痒痒游戏呢。你先回屋好不好?姐姐等会儿找你拼乐高。”
许樾安眨眨眼,乖乖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碎了,红着眼瞪着爸爸,慢慢站起来:“您其实不用管我,您说的管,和我要的不一样。”她转身走进房间,待爸爸回屋后,她拉出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K318路公交车的后排靠窗位置,许望纾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手机划来划去也没找到想看的剧。报站声响起时,一个穿黑T恤、戴白帽子的男生在她旁边坐下。男生仰着头皱着眉,忽然俯身凑近,她没抬头就开口:“林北郴,你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往后缩了缩。
“除了你,谁会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人。”许望纾从书包侧袋摸出片晕车贴丢过去。
“又不拿?”
“你不是不晕车吗?”他捏着晕车贴笑,“还随身带。”
“以防遇到某个笨蛋。”
他下车前非要加回微信,许望纾扫完码就别过脸:“自恋狂。”
“听到咯!”他冲她做个鬼脸,“有事call我!随叫随到!”
看着公交车重新启动,许望纾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星归站到了。”
许望纾拖着行李箱往山坡上走,喊出“奶奶”两个字时,声音都带着雀跃。老人迎出来时,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哎呦,我们望纾来啦?”
“想奶奶做的槐花饼了。”她扑进奶奶怀里,闻到熟悉的皂角香。“这就给你做。”奶奶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高考累坏了吧?看这小脸瘦的。”
第二天清晨被鸟鸣叫醒时,许望纾推开窗,山雾像纱一样飘进来。奶奶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小米粥的香气从厨房漫出来。
“早上想吃啥?”奶奶探出头问。
“小米粥配油条!”她跑到灶台边,“就想喝您熬的粥。”
吃过早饭,奶奶说要带她走条远路进山。转过弯时,许望纾忽然停住脚步——山谷里藏着座孤零零的老房子,青瓦上长着青苔,在满眼绿意里格外显眼。
“那是咱家老宅子。”奶奶望着老房子出神,“你们城里孩子总说压力大,来这儿待着,心就静了。”许望纾没说话,只是看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几天后离开时,奶奶往她包里塞了袋晒干的槐花。回城路上,许望纾在手机上刷到“星归面馆”,下车时正赶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油泼面吃得满头大汗,走出店门才发现已经天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最后一格电耗尽时,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公交站牌的椅子凉飕飕的,她抱着膝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许望纾?”
她抬头看见了江宁,正皱着眉看她:“你在这儿干嘛?”
“等车。”她声音发哑。
“K315早就停了,打车吧。”
“手机没电。”
“呐。”江宁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打个车吧”许望纾接过手机,却拨通了林北郴的电话。
没一会儿林北郴便匆匆赶来,当他看到江宁正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脚步猛地顿住,慢慢走过来推了推她的头:“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
“你少说两句。”江宁皱眉。
林北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江宁见状笑了笑: “行了,外套送你了,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等人走远,林北郴才在她旁边坐下,声音闷闷的:“大半夜跑出来,想吓死你爸?”
许望纾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发亮:“这么多天,他才开始找我吗?”
“你以为你家人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吗?你去你奶奶家第一天,你奶奶就发现不对了,立刻跟你爸爸说了,每天都报备。这不,今天你爸爸一问,发现人不在,你弟弟说你应该是迷路了,你爸爸疯一样跑到我们家,问有没有见到你。”
许望纾静静的听着。
“还有,你大半夜的在外边,你不害怕吗?”
“五岁上幼儿园,我自己去学校;发烧到39度,自己去医院。我妈去世12年了,我爸给我们做饭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手指头就能数过来。我五岁就独立了,咱俩不一样,你是在父母关爱下长大的,我是在恐惧下长大的,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学校?因为我想逃离这个家,我想逃离这个地方。”
许望纾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却感觉有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别哭了。其实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糟。”
“姐姐!”
许樾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抬头看见弟弟跑过来,身后跟着爸爸,还有林北郴的爸妈。爸爸扬起手时,许樾安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林北郴也伸手拦住:“叔叔,她就是被您打怕了才跑的,她现在缺乏安全感,您应该好好陪她才是。”
“是啊老许,孩子大了,不能再动手了。”林爸爸拍着他的肩膀。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回家吧。”路灯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在一起,许望纾牵着弟弟的手,听着爸爸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东西,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