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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事好多…… 许望纾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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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来一下,说个事。”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从明天起,许望纾、程铃、顾浔、江淮、季砚珩,晚自习去会议室找吴老师,算是给你们开个小灶。”
消息一落地,五个人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小团体。晚自习前的空档,他们总凑在走廊尽头讨论题,偶尔也会被顾浔分享的八卦逗得笑出声。林北郴趴在教室后门的栏杆上,看着许望纾和江淮凑在一起看错题,笔尖在同一道题上点了又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这天课间,他终于拦住刚要走出教室的许望纾:“你们几个最近总黏在一块儿,到底忙啥呢?”
“这个啊……”许望纾故意拖长调子,见他急得皱眉,忍不住笑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她轻轻挣开他的胳膊,小跑着追上前面的顾浔,马尾辫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线。
林北郴站在原地,看着她和江淮并肩走着,不知聊到什么,江淮伸手替她拂掉肩上的粉笔灰,她仰头笑着说了句什么。风从走廊穿过去,吹得他校服拉链叮当响,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小朋友们排好队,别掉队咯。”顾浔总爱把许望纾和程铃往自己身后拉,像护着两只小尾巴。
“你不也是小朋友吗?”江淮在旁边嘀咕,被顾浔瞪了一眼,立刻举手投降,“错了错了,班长大人最成熟!”逗得后面一串人笑个不停。
期末数学模考成绩出来那天,许望纾的卷子上印着鲜红的“150”。下课后她攥着卷子跑到江淮座位旁,把卷子往他桌上一拍:“怎么样,又输了吧?说好的糖呢?”
江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带点纵容地笑:“放学给你。”他望着她蹦跳着跑开的背影,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敲。
这一幕恰好落在林北郴眼里。刚才还因为看到许望纾满分而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他转过身趴在桌上,课本挡着脸,一下午没再跟许望纾说过一句话。
小组讨论时,许望纾发现他总是低着头,问他题也只嗯啊应付。课间她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一下午都没精打采的,不舒服吗?”
林北郴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火气:“你还有空管我?怎么不跟江淮接着讨论题去?”
“你这是怎么了?”许望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弄懵了,还想再问,他却转身跑出了教室,留下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要给他讲的错题本。
接下来的几天,林北郴像故意躲着她似的。许望纾的话也少了,程铃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她都只是摇摇头。直到这天课间,江淮像往常一样喊她出去透气,才发现她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谁惹你了?”江淮递给她一颗糖,“最近怎么不见你跟林北郴拌嘴了?”
许望纾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瞪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江淮一脸茫然,“我跟他能说什么?”
“不然他为什么不理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梗着脖子不让它掉下来,“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江淮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就因为他?”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他一个天天跟李宇逢混在一起的学渣,上课跟你聊得没完,你就不怕成绩掉下来?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在意?”
“你没资格说他!”许望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成绩就那么重要吗?他能给我带来快乐,能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笑,你呢?你满脑子只有分数!”
她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又急又快,像是在甩掉什么委屈。
走廊拐角处,林北郴正靠在墙上。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他看着许望纾泛红的眼眶和倔强挺直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个字。
寒假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许望纾的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日程表排满课外班的名字,手机里不时弹出的群消息提醒着新的邀约——顾浔约着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林北郴说发现了家超好吃的烤串店。叛逆的种子在心里发了芽,她开始旷掉周末的物理课,和朋友们挤在奶茶店的卡座里,把试卷和公式抛在脑后。
课外班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时,许望纾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试新衣服。客厅里突然炸开爸爸的怒吼,她捏着裙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许望纾!”爸爸攥着空荡荡的练习册冲进房间,册子“啪”地摔在地板上,塑料封皮磕出裂痕,“你现在胆子大了?敢逃课了?老师都找到家里来了,你就这么回报我?”他的声音里裹着刻意做出来的委屈,像针一样扎过来。
许望纾低着头没说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换作从前,她早就梗着脖子反驳了,可此刻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所有的话都沉在心底,泛不起一点波澜。
晚上群里弹出顾浔的消息:“明天去公园放风筝不?”下面跟着林北郴一连串的“收到”和程铃的笑脸。许望纾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可以”两个字上悬了又悬——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忽然松了。第二天见到朋友们时,顾浔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冲过来抱她,林北郴举着风筝线轴在广场上狂奔,江淮迟到了半小时,脸上还沾着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泥点。
“你还知道来啊!”顾浔作势要挥手里的保温杯,却在他弯腰讨饶时“噗嗤”笑出声,“罚你等会儿请大家吃饭!”
江淮夸张地作揖:“遵命!”逗得一群人笑作一团。许望纾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闹作一团,脸上的愁云像被风吹散了,连眼角都染上了亮色。
晚上八点,小区的路灯亮得像串起来的星星。许望纾哼着歌走到单元楼门口,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爸爸的脸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装作没看见往家走,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又去哪野了?”他的声音撞在电梯井的墙壁上,带着回音的冷意。
“和朋友出去玩了。”许望纾挣了挣,没挣开。
“玩?”爸爸嗤笑一声,力道收得更紧,“你还有心思玩?看看你那成绩!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许望纾心里积压的火气。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狐朋狗友?他们哪个不是前一百?”
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爸爸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抓住了话里的漏洞:“那林北郴呢?他在班里排第几?倒数吧?”
许望纾的气势陡然弱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再说话,只是用力甩开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第二天一早,许望纾背着包想溜出门,刚走到玄关就被爸爸堵住。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阴阳怪气:“这又要去哪啊?”
“不用你管!”她侧身想从旁边挤过去,却被他伸手拦住。
“别走啊。”爸爸拽住她的书包带,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你不是不爱去上课吗?那就乖乖在家待着。”
许望纾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书包往地上一摔,转身冲进房间“砰”地关上门,反锁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赌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唐儿,出来吧,带你去奶奶家。”
许望纾的心猛地一跳。她太久没见爷爷奶奶了,上次视频时奶奶说想她想得睡不着。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拧开了门锁。
可推开奶奶家院门的瞬间,喧闹的哀乐劈头盖脸砸过来。灵堂设在院子正中,墙上挂着爷爷的黑白照片,相框上系着的黑布在风里轻轻晃。许望纾像被钉在原地,耳边的喧闹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疯了似的冲到奶奶身边,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发呆,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未干的泪,看见她的瞬间,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唐儿……你爷爷他……”
许望纾抱住奶奶颤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刚直起身想找爸爸问清楚,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小身影,是弟弟许樾安。他跑得太急,一头撞在她腿上——
许望纾踉跄着往旁边倒,胳膊肘撞到旁边的供桌,果盘“哗啦”一声摔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瓷片的碎渣闪着冷光,像她此刻四分五裂的心。
远处的爸爸正和亲戚说话,听见声响猛地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拨开人群往这边跑,许望纾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下意识地抱住了头,蜷缩成一团——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了。
周围的喧闹突然停了,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奶奶颤巍巍地站起来:“霖涛,你……你在家是不是总打孩子?不然她怎么吓成这样?”
爸爸脸上的怒气僵住了,慌忙挤出笑容去扶许望纾:“怎么会呢妈,孩子不小心摔了,吓着了。”他的手碰到她胳膊时,许望纾瑟缩了一下。他维持着温和的样子,把她拉出人群,到了没人的角落,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净给我添乱!”他抓过旁边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她衣服上的泥点,力道重得像在发泄,“一会儿赶紧去给奶奶道歉!”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拽到奶奶面前。许望纾看着奶奶红肿的眼睛,刚才被撞疼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喉咙里堵着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