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年盛夏》亦柠希

5、…… 不是同桌又

　　唉，下次换位你想去哪？”许望纾有些好奇，主动和李宇逢搭话。
　　“我要做中间，就是程铃旁边那个位置。这里风水不好。”
　　许望纾望了望那个位置，抿了抿嘴，“那个，我本来想坐你旁边那个位置，那我又得和你同桌啊！”
　　“怎么啦？哥那么帅，丢面子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跟哥做同桌就直说，哥考虑考虑。”
　　“没事，不想。”
　　“不想你还要坐我旁边？你是不是暗恋哥呀？”
　　“不是，我跟程铃说好了，我坐那个位置，他坐你这个位置，我俩想做同桌，奈何老师不允许，那就只能这么坐咯。”
　　李宇逢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一班会，班主任组织同学们换座。“来，各位一号，选座吧。人许望纾又是第一名，大家要多向她学习呀。”
　　许望纾走到了她向往的位置，坐了下来。程铃也信守承诺，落在了原先李宇逢的位置。经过江淮时，她轻声说：“不好意思，我又赢了。”随后对他笑了笑。
　　“下一组，3号，李宇逢。”
　　李宇逢坐到了程铃的旁边，许望纾有些意外，偷偷地笑了笑。
　　许望纾最紧张的事，便是林北郴选座。她盯着林北郴从最边上的位置向这里走来，然后走到了她旁边的位置。许望纾已经抑制不住笑容了，笑着看老师调侃他。
　　林北郴正在和许望纾热火朝天的聊着，高兴不过三分钟，有人选错了位，重新开始选座。不巧的是，又有一个同学选了中间的位置，林北郴在此兜兜转转，转到了李宇逢的后面。可这次老师竟没有反对，许望纾有些不爽，却无可奈何。
　　下课后，林北郴和李宇逢一块出去，许望纾找到了程铃，开始吐槽。
　　“唉，你说，这个李宇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之前跟我说就是你这个位置，说风水不好，想要坐那个位置，结果你坐这他就坐那个位置，看来呀，事情不简单嘛！”
　　“我劝你最好别往外面说。”程铃警告她，笑了笑。
　　隔天午休，李宇逢一直在班里窜来窜去，许望纾很是不解，起床后问程铃是怎么一回事。
　　“你同桌今天中午捣鼓啥呢？噼里啪啦的？”许望纾打了个哈欠，问道。
　　“哦，今天上午发语文卷子，老师说有一个没写名的。我跟我同桌说，那好像是我的，这不他中午帮我偷卷子去了。”程铃有点尴尬，“差点被叫家长。”
　　“啊，那是真爱呀！”许望纾一下来精神了。
　　“去你的！”程铃推了一下许望纾。
　　没过几天，林北郴就因为和李宇逢上课说话被迫换组了，换到了许望纾他们组。课间换完桌以后，许望纾不禁调侃林北郴。
　　“怎么？没待几天就被赶过来了？”
　　“呵呵，那有什么办法？这不正好吗？兑现承诺，新同桌你好。”说着，他伸出了手。
　　“行，欢迎。”许望纾握了握他的手。
　　林北郴的调位，让许望纾每天都精神饱满。可开心没几天，林北郴又因为和许望纾说话调到了她的后面。虽然不是同桌，但他们每天都在聊天。
　　距离放学铃响还有五分钟，班主任抱着教案站在讲台上，粉笔灰在窗棂透进的阳光里轻轻飘着。
　　“马上元旦了，咱班也热闹热闹。”她敲了敲讲桌，“想报节目的同学下课找我登记，音乐提前发过来。另外选两个主持人，有主动报名的吗？”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后排同学转笔的声响，连平时最活跃的李宇逢都缩着脖子没吭声。班主任脸上的笑淡了些：“都不好意思？那没人的话……”
　　“老师，我想试试。”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许望纾的手举得不算高，指尖却绷得笔直。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好！”班主任眼睛一亮，“还差个男生，最好一男一女搭配。没人的话，望纾就得一个人扛啦。”
　　“我来。”林北郴“腾”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磕出不轻不重的响。
　　许望纾猛地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人眼里闪着点促狭的笑，她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烫。
　　“行！就你俩了！”班主任拿起教案，“放学留一下，来我办公室拿主持稿。”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许望纾就攥着稿子站在音乐教室门口。林北郴从身后跑过来，校服拉链歪着，头发睡得有些翘。
　　“等很久了？”
　　“刚到。”她错开目光，推开教室门时，钢琴盖上映着两人的影子，显得有些局促。
　　走到钢琴前坐下，许望纾没话找话：“你英语范文都背不好，居然敢报主持？”
　　“试试呗。”林北郴翻着稿子，指尖在“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那行字上敲了敲，“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干巴巴站着。”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下午好！”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林北郴的调子明显低了半拍。他抓了抓头发：“再来一遍？”
　　“嗯，你语气再扬一点，像这样……”许望纾示范着念了一遍，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细的光影。
　　排练到第三遍时，许望纾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
　　“那个……”他突然开口，耳尖泛着红，“麻烦你了。”
　　“没事。”她笑了笑，觉得他难得露出的窘迫有点可爱，“我刚开始也总卡壳，多练练就好。”
　　元旦那天的教室被彩纸和气球裹成了童话世界。许望纾站在台前，林北郴的鞋在地板上蹭了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紧张，就当念课文。”
　　同学们坐好时，他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尊敬的各位老师——”
　　“亲爱的同学们——”许望纾的声音跟着扬起，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大家下午好！”
　　“时光的车轮又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两人的声音交替着响起，林北郴偶尔忘词时，许望纾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语速等他，目光相触的瞬间，又像触电似的移开。台下的级部主任悄悄跟旁边的班主任说：“这俩孩子台风真稳。”
　　晚会即将结束，班主任拍着手站起来：“还有谁想加个节目？别害羞！”
　　“许望纾！”林北郴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她学过唱歌！”
　　许望纾震惊地瞪他，程铃在旁边推了推她的胳膊：“去吧去吧，藏着掖着干嘛。”
　　“你也叛变？”她刚要往后缩，突然转头看向林北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要我唱也行，你给我伴奏。”
　　“不是吧……”林北郴哀嚎一声，却还是被李宇逢推到电子琴前，“你唱啥？”
　　“《如愿》。”许望纾报出歌名时，他突然笑了。
　　“这歌我上周刚学会。”
　　他手指落在琴键上，和弦流淌出来的瞬间，许望纾的声音跟着升起，像月光漫过湖面。
　　副歌部分的高音刚落，林北郴的和声轻轻缠上来，像藤蔓绕着乔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班里的掌声差点掀翻屋顶。程铃冲上来拉着许望纾的手：“你俩也太配了吧！这和声绝了！”
　　“搞个组合吧！叫‘北望’怎么样！”李宇逢拍着桌子起哄。
　　许望纾的脸颊发烫，林北郴挠着头没说话，耳根却红得厉害。她悄悄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表现不错，回去赏你颗糖。”
　　“谢皇上。”他作揖的样子逗笑了她。灯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挨得很近，像要融在一起似的。
　　元旦过后的语文自习课上，老师抱着一摞奖品走进来，透明罐子里装着荧光笔、笔记本，阳光透过玻璃罐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给作业全优的同学的奖励，自己挑一样。”
　　许望纾在罐子里翻了翻，选了两支荧光笔——一支明黄，一支湖蓝。回到座位时，她旋开笔帽试了试，蓝笔芯竟画出了嫩绿色的线条，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
　　“哎，你看这笔。”她转头朝后桌的男生晃了晃，“蓝色笔芯出绿色，神奇吧？送你了。”
　　男生刚接过去，林北郴突然从旁边伸过手来抢，指尖擦过笔杆时，那支笔“啪嗒”掉在地上。
　　“抢不到吧？”男生捡起笔冲林北郴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错色笔”。
　　林北郴撇了撇嘴，没说话，低头假装翻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许望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笑，从笔袋里掏出那支明黄色的递过去，“这个给你。”
　　“凭什么给他不给我？”后桌男生伸手就要抢。
　　“一人一支，不许抢。”许望纾把笔往林北郴手里塞了塞，挡开男生的手。
　　林北郴捏着笔杆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金粉：“还是你懂我。”他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袖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
　　许望纾被他逗笑了，低头时看见两支荧光笔并排躺在桌上，明黄配着“错位”的湖蓝，像把整个春天的颜色都装进了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