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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及笄下 秦清弦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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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弦弦一断,三人惊而一顿,却见她单手于琴上奏出方才断弦之音,高而转低,声声回转,若禅院钟声,警净人心。众人惊呼间,她另一手已续上弦,双手齐奏,四人合奏,闻之琴音,如泣如诉,珠落玉盘,仿春江潮水,悠悠而来;若月照花林,似霰似梦;仿若诉着千年哲问···············一曲毕,琴音袅袅,不绝于耳。
望角亭上,平尘楼里,众人皆为此音所感,皆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此番音籁,当以绕梁,殊不知在这仙音下,四人真气想涌,却相乐成趣,大有高山流水,伯乐相知之酣然畅快.
三人目光又赞又喜,皆感她才思过人,音质高洁,闻此仙乐者,爆出叫好之声,一时之中,颍州城内,热闹非凡.
平尘楼,礼师宣燕学士之女燕惊龙为今日之冠.及芨之彩.
燕惊龙盈盈步出,身形婀娜,头梳少女髻,后戴金步摇,斜插紫玉钗,肌肤如凝,白玉无暇,着素色滚暗边的细纹锦裙,书香文静,气态雍容,雅致动人,
她接过礼师手中的冠玉,忽扬声道:"今日楼上仙音,令惊龙无地自容,惊龙觉得,配此冠玉者,非楼上高人莫属."
她施然一礼,玉手轻摆,女婢碧蝉会意,接过她手中冠玉,快步走向楼上.
却听楼上一道沉静的声音传来
"燕姑娘谬赞,子希乃男子,今日不过会友而来,巧遇各位吉时,实乃无意,打扰之处,多多见谅,"
秦清弦把古琴仔细包好,又道
"更何况燕姑娘,琴音高洁,品学过人,玉冠非您莫属,多有打搅,告辞."
她把琴负于背,足尖轻点,飘然离去.
梅来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一酸,若不是负着这身烦累,今日本该是姐姐的及笄日.
碧蝉把冠玉捧在燕惊龙身前
"小姐您就收回吧."
燕惊龙知那人已离去,心中纵使惆怅,也做不得他法,只好待来日有缘,共叙丝竹之谊.想着只能接下这冠玉,续未完之仪.
秋静亭中,秦清弦一人独坐,仍负古琴于背,桌上一紫砂茶壶,一酒壶,八个杯,瓷白如玉,她闭目静待.
不多时,那三人自西而来,秦清弦一笑,执壶倒茶斯杯,酒四杯,三人临座,茶酒皆齐.
四人围桌而坐,似是早有所料,各自备了好酒好菜,见秦清弦以茶配酒,不禁奇之.
"为何酒与泉茶相饮"
"你们且一尝."
三人俱是各自饮酌,,她喜闻茶香,轻笑道:"泉茶乃取深山活泉,所沏泡,活泉自然性冷,较之寻常少了一份浓烈,多了几分清咧,而经时较长,便可涤其火,去其燥,品而静欢."
四人又细细的品了一小口,茶香清淡,怡人心性,秦清弦端起酒,又道:"这酒不过寻常的青叶酿,味淡微辛辣,就因着它的寻常,与此茶相融.相得益彰,可增其醇,去其后劲,故此配之."
她举起酒来,一饮而尽,道:"小弟姓陆,名子希,"
青年男子也是一饮而尽 "在下姓叶,名容若."
轩萧逸品一口茶,又饮得一杯酒.道:"在下姓轩,名萧逸."
那面具男子将茶酒相混,轻轻摇晃饮下,才道:"在下司马若虚."
四人相视一笑,一番豪饮,畅聊所兴之事,秦清弦最年幼,便称小弟,青年男子最长,轩萧逸次之
几人兴致相投,好不畅快,只叹知音难遇,相逢恨晚,
又以丝竹相娱,剑竹切磋,灯色忽明忽暗,夜虽静,自有花草幽香阵阵,所谓:一杯清茶,一壶淡酒,又有知己相伴,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晨清,天色蒙蒙而亮,亭中早无秦清弦的踪影,唯有亭中柱上有一行携永洒脱的字'今日之交.唯平生之幸事,他朝再遇,不醉不归--------子希上
而轩萧逸,叶容若,司马若虚三人酣眠于亭中.
秋静亭中,酒壶东斜西横,亭周边,草生绿意,野花悄绽,晨雾蒙蒙,昨夜欢痕,似雾似梦...........
浣月楼内院,一中年汉字硬拉着一身穿粗布蓝裳的一女童,那女童的衣裳陈旧,布满补丁,因推拉沾染了许多尘土,面容清秀稚嫩,眼神柔弱中却透着倔强,那汉子向浣月楼的大当家------明珠,要着价
"大当家,您知道的,我们穷人家缺钱少米的,您就可怜快乐我们,再加加吧!再说,奴儿她天生丽质,定能成为浣月楼的摇钱树."
正是那日桥中被救的那对侄叔
奴儿死死的拉住她叔父,不停的摇头,紧咬着双唇,努力让泪水不至于掉下来,这是她过世的娘,最最痛恨之地,她.绝不会在这种地方,这种人面前落泪,绝不能让天上的娘受此屈辱.
"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指不定是摇钱树还是赔钱货.只能拿这么多了.'
明月看着两人,老练的说道,这浣月楼,可是京都最好的花月地价钱够高,买卖可公道多了
"您就再加加吧!我也是没办法啊!"
看着那老汉,明月心中一阵冷哼,自古红颜多悲命,若不能生在富贵人家,轻则为奴为婢,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得成了人人唾骂的娼妓了.
"我也不能坏了规矩,要不,你到,别处去吧!"
说着,明月转身就要走,老汉赶紧拦住她,
"别,别,大当家的,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您别走,别走."
"明月姐,有何事,如此喧哗"
梅来自楼中步下,望向明月时,瞧见奴儿不屈隐忍的眼神,心底一怔,不由顿住脚步.
"无事,好妹妹,你且等等我,在有一刻就好."
"大当家的,您就在加加吧!"
明月有些不奈,
"我们这已经算高了,您就到别处去吧,来人,送客."
"大当家,大当家,别,在商量一下吧!"
梅来细细的看了看那女孩,道:"姐姐,我就要她了,多点就多点吧,且由她去吧."
明月斜瞥了一眼那汉子
"即是妹妹亲点的人,姐姐定不吝,翠儿,带他去取银子,画押签字."
那汉子大喜,急急的从怀里抽出卖身契,把奴儿死拉着他的手硬扳开,边不停的道谢,边跟着翠儿去取银子,一路也不曾回头看奴儿一眼。
“叔父”
奴儿绝望嘶声的叫了声,紧咬的双唇竟深深的咬入唇肉内里,殷红的血却灿如阳春二月的桃花,刺人心间;盈眶的泪水,生生的逼回,似是决计不落泪。
梅来心下怜惜,口中却冷冷道:"怎么?当我的使唤丫头,委屈你了,想飞上枝头,当浣月楼的头牌不成。”
奴儿猛的张大嘴,好一会儿,才哽咽的问道:“是.....做.....使唤..丫头吗?......真的只是使唤丫头吗......?”
“当然”
“真的吗?真的吗?”说着,强忍的泪水扑簌而下,她不敢置信,只是做丫头吗?
“真的”
梅来见她这般模样,口气不禁软了三分。
“谢谢您......谢谢您,奴儿.....今后一定尽心尽力......好好服侍您的...。”
奴儿眼中泪水更凶,终于她能对的起她死去的娘了。
她的叔父,拿了银子,画了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月不禁道
“ 这丫头,倒看不出心性如此坚定,这也不枉,妹妹你的亲点。”
"妹妹就此谢过."
"甭客气,应该的."
明月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拍,又道:“妹妹,今晚的宴会,是今年及笄之冠——燕惊龙之宴,得有劳你了。”
“姐姐放心。”
“明月姐,我先带她上去了。”
“好”
梅来转过身来,对奴儿道:“跟我来。”
“是”
奴儿跟着梅来七弯八绕的来到一间十分简单雅致的房中。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的看看,梅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叫奴儿?”
“是”
'那么姓什么?“
"姓李”
梅来看着她,眼中一时是幼时的自己,一时又是与姐姐初次见面的情景,于是,良久的怔立。
“小姐,小姐。”
奴儿小心翼翼的叫着她,梅来回过神来,冷冷道:“从今天起,你就叫青瑞,从这一刻起,忘了你从前的一切,包括你的姓名,生活一切,一切。”
“是”
“你先梳洗换衫吧!”说着指了指衣柜,让她自寻衣裳,好梳洗换衫
“是”
梅来步出房,把门带上,阻了室内的一切视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青瑞心中腾升一股暖意,在心中暗暗道:是!从今以后,我便是青瑞,以前的一切,除了娘,我通通都会忘了的!
青瑞,青瑞,她在心中默念,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青字,竟这么巧,她想起梅来的背影,心中暖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