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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及笄(上)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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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银,银月湖星辉点点,如妙曼的九天玄女清尘暗舞,又似月雾轻环 ,凌波飘渺 ,湖边柳叶化作清影,立于暗处看桥头街上熙熙攘攘,听沸沸人声 。
秦清弦倚在窗前,任夜风渐凉。
‘叩叩’ ,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秦清弦低低的应了声,一女子把门轻推,施然而来。那女子十七来岁的模样 ,羞黛翠娥 ,肤色如麦,鼻尖一点痣:,唇红丰润 :俏眼似杏 :倒有三分灵动 :七分情义。
她手中一条月白色披风 ,唇间含笑,眉里似秋雨晴,轻展信步,立于秦清弦身侧,将手中披风披在她肩上。
道:“姐姐,你的乔易之术,真是越发纯熟,就此番仔细的瞧着,谁也不量 ,竟是女子。”声色爽朗
秦清弦侧过头来,莞尔一笑,道:“梅来,过了今日,我便要上暮云山,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后面的事,我一人就好。”
“姐姐,可还有什么要与妹妹说的?”梅来双目直望于她,似乎在探询等待她的回答。
秦清弦知她心性,不欲提及今日桥险之事,令她担忧,便道:“当然有,你我多日未见,相见即离别,姐姐千言万语,只盼你好好的,切切不可意气用事,免小人暗伤。”
梅来听得她的这番言语,不由冷冷的哼了一声,面上薄怒道:“姐姐今日可真是英勇,明知自己功力大退,还下银月桥救人,如此冒险,真真是不要性命了吗?”
“我没事,桥险之事,并非刻意隐瞒于你”秦清弦拉过她的手,目光温暖,“我不诉于你,是怕你担忧,你是知道的,姐姐向来分寸。倒是你,于权贵相交,步步生险,定得当心才是。这些年来,你,早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秦清弦把她额前散落的墨发仔细拢好,心中隐隐生疼,她这般的年纪,本该是在父母亲温暖的怀里撒娇,笑对花开春暖的,却早早的步入俗世,与那班子人勾心斗角。
“姐姐,你事事顾着我,难事你完成,如今又有险都不告知我,做妹妹的,难道不能替姐姐分忧解难吗?我只你怕我担忧,可我已经长大,能够帮得上姐姐了,如今,那未来的艰险,难道,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分担吗?”
梅来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心中一阵温暖,姐姐,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完全依靠的人。
“好”秦清弦握住她的手,道:“未来,我们姐妹相担。”
‘轰’·‘嘣嘣’‘~···`'
窗外,接连的轰然巨响,美丽绽放的爆竹,让梅来一醒,她转过头去。道:“姐姐,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秦清弦仔细一算甲子,有些不确定道:“难道是及笄日?”
梅来轻轻点头
“那姐姐再猜猜,是谁持题主持大宴?”
秦清弦看她轻笑,眼底含黠,心中有所料
“难道是你的‘闺友’,轩小王爷。”
“正是”
二人脑中同时闪过那抹绝世的身影,想起幼时的那些逸事,不由相视大笑。
“那么,姐姐再上暮云山之前,要不要先会会这小子,当一回‘酒友’,如何?”
“好,也不妨今朝一醉,会会这昔日‘闺友’,他怕是已认不得我了。”
说完,两人又是一笑这银月湖,自千万年来,临月上,湖上便会发出银色的光,使得颍州城夜夜若明灯璀璨,这一奇观更是引得无数才子佳人纷至沓来,自成风雅。这银月湖旁数一数二的楼阁 ,却非平尘楼莫属,而今日三月初八,乃每年一度的及笄日,也就是凡满十八的女子们各展才艺,传播佳名,得好人家刮目相待的好时机,各家姑娘俱是有备而来,一较长短。
平尘楼内,画梁雕栋,步步生景。大厅中,以竹编物,当已屏风,中摆檀桌,静置兰草,以怡性情。而中,以青色流苏丝为隔断,虽于厅中,雅若厢房。
各家芳草,已端坐,静候轩小王爷的恭临。
此时平尘楼内的所有雅间厢房早已坐满,大致是些王侯将相,达官贵人,而普通百姓要想一睹佳人风采,便只有一个绝佳去处,它位于银月湖西侧,建筑高临,容之湖泊,恰可借平尘楼特有的悬顶放窗之特构,遥望厅内,而颍州呈回字的特式地形,又恰可使厅中之音,阵阵相回,便为绝佳,名曰:望角楼。
望角楼早是挤得人仰马翻,不可开交。正时将到,轩小王爷却迟迟不现身,众人正是等得心痒难耐之际,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不多时,便见一为首之人遥遥领先于身后人马,听得清喝一声,马蹄一扬,那人已稳稳的落在平尘楼大门前,一个侧翻,身姿英爽,飘然落地。众人暗暗起兴,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轩小王爷!?
伙计机灵,赶紧过去牵马,那人着着黑色滚白丝边的锦袍,青丝高束玉冠。面容姣好,倒有八分英气。举步进了平尘楼。
平尘楼的二当家,展轻尘见此人,心中一笑,起身步至她身旁,敬礼道:“怡倩郡主。”
众人一惊,这般潇洒英朗的公子,竟然是怡倩郡主!而后的人马已赶到,静候在平尘楼。
“轻尘”
怡倩唤了声他,便英朗一笑。
步至厅内正中,朗声道:“今日轩王爷贵体不适,由我替代,楼主,照例开始吧。”
说完便转身与展轻尘步入内阁.
平尘楼内设有奇特的三处厢房,非楼主莫逆之交不可入;非才中翘楚,情中至圣不可入;非‘知者’不可入,三厢名曰:‘落尘’,‘茶香’,‘梅落’。
展轻尘与怡倩步入名为落尘的雅间,屋内透着一股香醇的酒香,那鼻尖一点痣的梅来已落座,于是三人围桌而坐 。
而有一男子着月白锦袍,墨发高束,面若月华当空,逼人不得直视,又似梅落弦间般,悠然似仙,飘然自在,浑身散发着绝世的风华,手中一壶酒,一个杯,倚着偌大的窗,一杯又一杯,衣袂随风,当真是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
怡倩,梅来与轻尘欢快的行着酒令,待到一炷香过了一大半时 ,
宴中席上,诗以王相之女,王兰佳为长;画以将侯李刚之女,李碧如为佳,待众曲毕,将宣以燕学士之女,燕惊龙为最时,忽闻一
怡倩才对着那男子道:“ 皇兄,时辰快到了”
忽一阵琴音传来,轩萧逸细耳一听,眼神微变,那琴音自楼顶而来,不待细想,他将怀中一物抛至怡倩手中,身形翩若惊鸿,已跃出窗外。
轩萧逸见有两人自‘茶香’,‘梅落’的厢房中,同他这般飘然而上,心中诧然,今日真真高手如云。
楼顶檐上,三人各据一位,只见那琴者,素衣麻服,如履平地般悠然端坐,执琴于膝,十指灵动,意态潇洒。
而此时明月清浅,她的琴音若泉,衣袂飘飞,仿若明月的神采流淌于她的周身,她明明是男子,却恍若临于洛水湖畔,琼骨冰心的凌波妙人。
秦清弦的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几人,一个是多年未见,依旧飘然绝世的轩萧逸;一个是今日偶遇的那个青年男子;还有一人带着个面具
,看身形却自有一股悠自豁然,令人望之不忘。她唇角一勾,手尖若风,轻拨暗挑,集运内力,仿若瞬间她的琴弦,化作千根万条,牵引着千军万马,战鼓擂擂,滚滚风尘,汹涌而来,那琴音如丝如线,混同着至纯内力,紧网着三人内息。
三人以内力相抗相接,轩萧逸握埙,用千年的低沉来悸动琴音;那青年男子应声吹笛,清脆豪迈,若山间清风,人人可享其清爽;另一面具男子则执箫,声若洞箫,悠然悠远,低沉委婉。
四人和奏,暗香浮动,凤凰来仪,秦清弦忽手尖一麻‘嗡’的一声,原是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