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后，白绫天天在我眼前飘》淡墨卿衫

33、太后频召，深宫试探 太后一旦留

　　帝王频频垂怜，最是藏不住风声。

　　不过短短半月，宫里人人皆知——新晋的落霞更衣，最得圣心偏爱。

　　秋狩随行、御前常伴、夜宴特令敬酒、回宫后帝王数次惦记探望。这般待遇，放在六宫之中，早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盛宠。

　　风声一路传到慈宁宫。

　　太后身居后宫数十年，阅尽帝王心绪、后宫沉浮，最懂帝王细微偏爱。往日萧齐斐心性冷硬，从不对哪位嫔妃格外上心，唯独近来，频频将心思落在一位低位更衣身上，实属罕见。

　　于是，慈宁宫的传召，一次次落到落霞苑。

　　起初是隔日一召，后来近乎日日传她入宫陪侍闲谈。

　　或是午后奉茶、陪坐闲话家常，或是傍晚听戏、同用点心。

　　太后从不提朝政、从不问圣宠，只慢悠悠和她唠家常、聊习性、观仪态。看似温和慈祥、毫无锋芒，实则句句观察、步步打量。

　　落霞心底明镜一般。

　　太后频频召见，哪里是单纯喜欢她、想和她说话。

　　是听闻她得宠，特意细细考察、暗中掂量。

　　看她心性、看她品性、看她是否恃宠而骄、看她会不会借着圣心滋生杂念、看她究竟值不值得帝王另眼相看。

　　更重要的是——

　　太后要确认，这个突然拢获圣宠的小嫔妃，有无隐患、有无牵绊、会不会惹出后宫是非、朝堂闲话。

　　这恰恰是落霞最怕的。

　　她身上藏着两大致命隐患：
　　秋狩多日与沈长风独处教习、深夜醉酒致命错抱。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二人严守秘密，可只要太后起半分疑心、稍加细查，蛛丝马迹便足以压垮她整条性命。

　　自此，她愈发谨小慎微、步步如履薄冰。

　　每次入慈宁宫，她永远衣着素淡、妆容清雅，恭顺谦卑，不多言、不张扬、不邀宠、不卖乖。

　　太后问一句，她答一句，言辞温顺、分寸得体，态度谦卑守礼，半点没有得宠嫔妃的骄气。

　　太后说闲趣，她静静听着；

　　太后赏物件，她恭敬谢恩、从不贪多；

　　太后笑言“陛下近来时常念你”，她立刻垂首惶恐，姿态端正：“陛下仁慈垂怜，是臣妾侥幸，臣妾惶恐，不敢恃宠。”

　　次次态度妥帖、心性安分、进退有度。

　　几轮相处下来，太后眼底的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顺眼。

　　这小姑娘，性子软、胆子小、安分守己、无欲无求。
　　得盛宠却不张扬、遇偏爱依旧谦卑，不争不妒、不挑事端。

　　比起六宫那些野心勃勃、日日钻营争宠的嫔妃，落霞干净得让人放心。

　　这日午后，慈宁宫暖阳融融，太后握着佛珠，漫不经心随口闲谈：
　　“秋狩那日，听闻你学骑马，多亏沈侍郎悉心教导？”

　　落霞背脊瞬间微微一僵。

　　最怕的话题，终究被轻轻提起。

　　只是她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温顺垂眸，语气平平淡淡，干净无波：
　　“是。沈侍郎恪守本分、教导稳妥，行事极有分寸，不负陛下信任。”

　　她只公事公办、夸赞守礼，不带半分私人情绪、不添一句多余话语、不叙半分相处细节。

　　不亲近、不回避、不刻意撇清、更不刻意遮掩。

　　恰到好处的坦荡，最是看不出破绽。

　　太后淡淡颔首，看不出喜怒，只缓缓道：“沈长风是朝中良臣，品行端正、知礼守度，陛下看人，向来极准。”

　　落霞垂首应声：“太后圣明。”

　　字字恭顺，句句稳妥。

　　无人察觉，她袖中的指尖，早已悄悄攥紧。

　　短短两句闲谈，几乎逼出她一身冷汗。

　　太后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是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刻意避讳、是否心绪有异、是否藏有牵扯。

　　幸而她步步谨慎、字字拿捏，堪堪躲过试探。

　　待陪侍完半日闲话，踏出慈宁宫宫门那一刻，落霞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头重压稍稍松动。

　　可她心底清楚——

　　太后一旦留意上她，往后便是长久审视。

　　只要她和沈长风那两段隐秘纠葛一日不彻底翻篇，她一日不得真正安稳。

　　盛宠是糖，亦是刀。

　　帝王偏爱让她立足后宫、免于卑微。
　　可这份万众瞩目的偏爱，也让她时时刻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审视、猜忌试探之下。

　　她只想低调苟活，
　　却偏偏被圣宠推着，一步步走到人前眼底，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