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60、番外一 出发万妖城

　　窗外总是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有时候在窗边驻足片刻，有时候只是轻巧地掠过。

　　沈泠辞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堵结实的胸膛，上面有着深浅不一的红痕，他抬起头便撞上了白胤川垂下的眼眸。

　　眸底布满暗红的血丝，似乎还带着一些恼怒。

　　沈泠辞努力回想自己怎么招惹到他了——

　　“做了坏事就假装失忆？又要说我们不熟是吗？”

　　沈泠辞从白胤川的语气中听出了很大的怒意，脑子里才断断续续浮现出一些片段，昨日自己一时兴起多喝了两杯，然后——然后把白胤川推倒在榻上后——

　　就对他行了不轨之事，不对，没有成功——

　　不然白胤川不会那么生气，可为什么没有成功呢？按理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不应该会在这个干柴烈火的时刻被打断啊——

　　他有些口渴，想要起身去寻水喝，支起上半身刚想跨过白胤川，左脚膝盖传来一阵疼痛——

　　“嘶——”

　　白胤川把他拉下抱在怀里：“你脚才刚好，不要乱动——”

　　沈泠辞脑海里如走马灯，想起一个月前在天刑台上，那个周身被雷电缠绕的黑锤，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作罢，软绵绵地伏在白胤川身上。

　　“是你自己说要一锤的，为了凡间黎民百姓——”

　　“是——可我也没想到那么疼啊——”

　　沈泠辞把脸埋在白胤川胸口。

　　“我看看，是不是骨头还没长好？”

　　白胤川收起玩笑的口气，抱着他支起上半身，掌心冒出灵力往他左腿膝盖探去。

　　“没有裂开啊，长势还不错——”

　　沈泠辞看着白胤川认真的侧脸，凑过去亲了一口。

　　白胤川揉了揉他脸颊，“怎么了？”

　　“睁开眼就能见到你，真好！”

　　“以后每天都可以——”

　　沈泠辞自从不做那劳什子花神大人后，沈泠辞便一改在仙界时的清冷做派，似乎越来越黏白胤川了，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见着他。

　　他总觉着这样不太好，却又总是控制不住——

　　每日能见到白胤川，能抱着他，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两人正在浓情蜜意时，房门响了。

　　“二哥，你们起来没？”

　　是白羽尘的声音，旁边还有人在说话，这声音一听就是云霁：“人家好不容易才——你别打扰——”

　　“那你想不想去嘛？”

　　“想是想，可以再等等，这才过了一个月——”

　　白胤川把房门打开了，“进来说。”

　　两人已穿戴整齐，白胤川把沈泠辞抱起又放在一张椅子上，“二郎，我可以自己走——”

　　白胤川看着他没说话，又转过头去看白羽尘和他身后的云霁。

　　“想去哪儿啊？”

　　“二哥，三月期限——”白羽尘嘴上喊着“二哥”，眼神却往沈泠辞身上飘去。

　　“小苏蔚是吧！”

　　“嗯——但是你现在膝盖还需要再休息，我不是来催你们的，只是——”

　　“只是什么？提醒？”

　　“啊呀——不着急的，还有两个月呢！”云霁在一旁打圆场。

　　“我不是着急，就是来看看阿辞哥膝盖好点没有。”

　　沈泠辞看着白羽尘，轻声笑了一下，“小苏蔚的事，我记着呢！放心，再过十日，我脚应该就没事了。”

　　白羽尘脸上总算是嘴角上扬。

　　沈泠辞眼神扫到云霁身上，挑起眉尖道：“你那么着急，也是为了苏蔚？”

　　白胤川斜睨了云霁一眼，“——心中有其他惦记吧！”

　　云霁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是惦记怎么样？你们一个个都成双入对的，就不许我惦记？”

　　“大哥也单着呢！”白羽尘道。

　　“白大哥那觉悟我没有，我就愿意惦记！”

　　“不害臊！”
　　“不要脸！”

　　白胤川和白羽尘异口同声回道。

　　沈泠辞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冥王啊！”

　　“嗯，阿辞哥，我跟你说，他每天要在我耳边念叨一百年冥王的美貌、冥王的大长腿——啧啧啧，狐族就是放得开——”

　　“你臭小子，你天天苏蔚长苏蔚短的，我说你了吗？”

　　“二哥，阿辞哥，救我！”

　　白胤川上去拉架，沈泠辞喝了一口茶，看着眼前这副景象，想起自己在仙界的时候，郎济他们来喝酒也是这般吵闹。

　　他听闻郎济去给花木司给“他”收尸的事儿了。

　　“二郎，去万妖城之前，我想先去一趟护灵殿。”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这次换白羽尘和云霁异口同声。

　　月高风黑的夜晚，就适合做点什么事。

　　四人敛了气息，装成仙兵混入了仙界，此时正站在花木司前。

　　沈泠辞看着这道朱红大门顿住脚，此时门上已经贴了两条森白的封条，在这里生活了近百年，有太多回忆了——

　　“怎么了？舍不得？”白胤川勾起沈泠辞小指。

　　沈泠辞顺势握住他手，摇摇头。

　　“羽尘——”沈泠辞喊道。

　　“阿辞哥，怎么了？”

　　“把这里烧了。”

　　“好！”

　　“放火？”云霁挤过来，他兴奋地搓着手，双眼闪着光。早就想在这仙界做点什么了。

　　“这里交给你们，我们先去护灵殿，你们看到护灵殿有动静，这里就可以开始了。”

　　“放心吧！包您烧得满意！”云霁开心道，已经迫不及待想放火了。

　　白胤川陪着沈泠辞回了护灵殿。

　　沈泠辞在里面转了几圈，白胤川寸步不离地跟着。

　　“二郎，我没事的。”

　　沈泠辞回想着在这里看到的前护灵神，还有在水里一直流血的苏蔚、凶兽肆虐时来这里满身疲惫的仙官，——这里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二郎，我想让所有护灵神都自由。”

　　“好。”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扑灭。

　　那日的大火烧掉了花木司、烧掉了护灵殿，不过灵脉倒是完好无损，毕竟那对仙官来说还是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若不是雨神、水神来的时候慢吞吞，其实也用不了那么久——

　　他们都跟好像说好了似得，一个个来救火的都不慌不急。

　　去万妖城的路上，一条九尾狐急急而行。

　　一路上所有妖魔鬼怪统统绕道而行。

　　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宽敞，上面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净少年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好似睡着了。

　　白羽尘在一旁帮他又是擦脸、又是擦手的。

　　“羽尘，休息下吧。”白胤川道。

　　白羽尘点点头，手还是没停下，又帮苏蔚捏着肩。

　　“随他去吧——”沈泠辞把头轻轻靠在白胤川肩上。

　　马车上的窗帘被掀开来，一直淡蓝色的狐狸眼出现，“喂——白二，你就躲这偷懒，也不出来换班？”

　　白胤川笑道：“那不是你云公子着急见人，跑的快嘛！”

　　“累了，快点，来换班！”

　　“好好好！”

　　白胤川回头望向沈泠辞正欲开口，未料想沈泠辞已站起身：

　　“二郎，我陪你一起去——”

　　“好 ，我驮着你！”

　　云霁已幻回人型，揶揄两位：

　　“行了，别你侬我侬了，你们还有大把好时光等着呢，好不好！”

　　按照原来的约定，这四人带着苏蔚去万妖城找冥王，因为苏蔚身体得靠外力来续灵力，移行闪现法阵暂不能使用。

　　白昭言为了给妖族和冥界一个交代，带着财神赵哲先行去了。

　　两日后，四人的马车也顺利进了万妖城，与白昭言顺利汇合。

　　白羽尘在房间里照顾苏蔚，白昭言吩咐店小二把饭菜都送到了房里。

　　饭桌上白昭言和白胤川中间空下了一个座位。

　　白胤川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白昭言示意他等会。

　　“大哥，人不是到齐了吗，还要等谁？”说罢，斜眼扫到了云霁。

　　只见他一直往门外望。

　　“那就等一会吧。”沈泠辞也看出端倪，扬起嘴角拍了拍白胤川的手。

　　白胤川翻过手掌，两人十指交握。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位俊公子。姣好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不知勾住了多少人的目光。他一身黑衣，黑衣上暗绣红纹，却没有戴面具。

　　酒楼的大堂里静了一瞬才又恢复热闹，众人起身相迎。

　　“冥——”白昭言话音未落，冥王打断道：“夙漓淮。”

　　“夙漓淮，夙兄请坐。”

　　夙漓淮自然走到云霁身旁坐了下来，白胤川和沈泠辞让出座位，绕到另一旁入座。

　　“财神已经送去镇冥渊了。”

　　“什么？”沈泠辞道，行刑那日他看到白昭言带走了财神赵哲，原来惩罚是送去镇冥渊？

　　“嗯，把他和那些凶兽关在一起。不会受伤，但每日面对这那些凶兽，不至于死也得掉几块肉。”

　　说罢，夙漓淮余光望着云霁，却见云霁正准备举杯，“云公子，许久不见怎么自己喝酒呢？”

　　说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云霁回道：“我干了，漓淮兄随意。”

　　“哎？那怎么能行，我也干了。”

　　几壶酒下肚，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沈泠辞拿出那日冥王给他的面具，“夙兄，面具物归原主。还不知我徒儿的灵魄要怎么寻回？”

　　冥王接过面具，轻笑道：“去万魄渊。所有的灵魄都会去到哪儿。明日一早，我会带你们去。”

　　“有劳了。”

　　“不知那地方有什么危险是需要注意的吗？”白胤川道。

　　“嗯。那里聚集的灵魄，若是想往生的待几天便走了。留下的都是还有心愿未了、执念未消等等的灵魄，时间越久这些都会变为怨气，灵魄也不再是灵魄，会变成怨魂，怨气越大怨魂的力量就越大，就越难缠。”

　　“那灵魄会是人形吗？还是也会变成其他？”沈泠辞道。

　　冥王顿了顿，思索道：“在极端情况下会变。”

　　沈泠辞之所以问起这句，是因为他了解苏蔚，如果是遇到危险的怨魂，保不齐他会把自己变成看似最不起眼的东西。

　　这一夜白胤川过得格外漫长。

　　在最后吃完饭道别时，云霁去送夙漓淮。这是人家的地盘，还用得着他送，什么心思大家心照不宣，偏偏他去之前拖着白胤川，悄悄摸摸道：“你跟阿辞兄怎么知道的？？”

　　“什么？知道什么？”

　　云霁凑过耳，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白胤川想也没想，就随口道：“亲吻的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才察觉不对劲，推了他一下：“你瞎打听什么呢？你现在用得着？”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