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忳郁邑》林落木

5、怀旧 “一起怀旧

　　国庆长假期间，江景行家里没人，父母都出差了，他叹了口气，不知道的以为小两口去过二人世界了。
　　没什么事干，他看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干脆去买点儿菜中午自己做顿饭，正好给冰箱补货。
　　江景行偶尔会在这家开在集市门口的早餐店吃早餐，那本来是家面馆来着，后来据说老板中了张彩票，把面馆做成了餐饮企业，这家店租都因为这件事翻了个番。
　　江景行刚走进这家早餐店，就看见一个格外熟悉的背影。
　　“佟言。”
　　那个背影的主人扭头，带着一脸生人勿扰的样子，看到是江景行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空白，然后冲着江景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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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行一边看着菜单一边思索要不要和佟言搭个讪一块吃，一直到他端着包子屉往佟言斜对面的桌子走他也没想好。
　　佟言可能会不太愿意和我一起吃吧？毕竟挺社恐一人。我要是坐他对面，他看见我会很拘谨吧？要不再坐远一点儿呢……
　　“一起？”佟言打断了江景行的内心独白。
　　“啊？啊！行。”江景行差点咬了舌头，他把自己的包子放到佟言对面，边坐下边说，“你怎么也来这儿吃了？也来逛市场？”
　　“我来……怀旧。”
　　怀旧？怀哪门子旧？这家早餐店刚开没两年吧，前身是个羊汤店，再之前是面馆……
　　“嗯。”江景行没多问，点了点头，拿了个碟子倒满了醋，然后把包子整个浸到醋里，“我一会儿去买点儿菜做饭。”
　　“你做？”佟言看了一眼沾满了醋的整个都黑了的包子。
　　“对啊。”江景行咬了一口包子，醋汁在他嘴里爆开，他满足地嗯了一声。
　　江景行吃饭时候话不多，这反倒让佟言有点儿不适应，他家里每次吃饭都是拿话当菜吃。
　　“你一会儿去市场吗？”佟言说。
　　“嗯。”江景行把包子从底下中间用筷子戳开一个洞，再次浸入到醋里，看着一串气泡冒上来再消失，“一块怀旧？”
　　“你怎么不直接喝醋。”佟言啧了一声，他实在受不了江景行这个吃法，他看着都觉得胃反酸。
　　江景行没说话，看了佟言一眼，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碟子里没多少醋了，他一挑眉，又倒满了醋拿起来仰着脖子干了。
　　“靠……”佟言皱了皱眉。
　　“我从小就爱吃醋。”江景行愉快地舔了舔嘴角，扯了张纸巾擦嘴，“走，怀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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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言随手拿起个菜花刚要让老板称一下就让佟言给拦下。
　　“这个不好，包装太严实了，可能有虫。”
　　佟言声音不小，老板绝对听见了，但他说完就直接跑了徒留江景行一个人和老板尴尬对视。
　　佟言在几个摊位前转着，最后在一个大姐的摊前停下了，他挑了几种蔬菜装袋、称重、讲价、付款一气呵成。
　　“佟言！”江景行喊了一嗓子，“你结账干嘛？”
　　“我……顺手了。”佟言拎着装满菜的塑料袋，颠了颠。
　　“多少钱？我转给你吧。”江景行从兜里掏出个叠好了的环保袋，把蔬菜给放袋里了，“再买别用塑料袋了，用这个袋，环保。”
　　“哦，不用转了。”佟言接了袋子，“没多少钱。”
　　“嗯？讲价的时候你这么扣，这会儿倒是大方了。”江景行叹了口气，“那中午你别回去了，我做饭，你一起吃。”
　　佟言沉默着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人逛市场逛得挺快的，江景行来之前列了清单，照着清单上的买很快就买完了。
　　佟言跟着江景行去了他家，他有些不自在，他和江景行按理说也没熟到这种随便去对方家里的程度，他一贯也不是这么自来熟的性子，但他还是下意识同意了。
　　江景行大概给他下药了吧。
　　“我家没人。你放松就好。”江景行打开门前说了一句。
　　佟言虽然很少去别人家做客，但江景行家里这么干净的人家他从来没见过，已经不能说是干净了，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人类居住痕迹，像样板间，甚至比样板间还空。大多数人的家里，你进去后起码能看出来这个家是女主人在还是男主人在打理但江景行家里不像是人类在打理。
　　佟言看着一点褶皱也没有的沙发，有点不好意思坐下去，江景行给他到了杯茶放到茶几上他都还站着。
　　“坐下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江景行按着佟言坐下，自己也坐到他旁边，随手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看。
　　佟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连个盆栽都没有，墙上也没有任何东西，客厅的展示柜里全是书。
　　江景行看佟言半天也没喝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问：“你是不是不喝茶啊？”
　　“嗯，喝了睡不着。”
　　虽然不喝也睡不着，但总觉得喝了更睡不着。
　　江景行走进一间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罐可乐，他轻轻放到茶几上也没再坐下，说：“我去做饭，你看电视吧。”
　　“刚几点啊？你也歇会。”佟言拉住江景行，这人虽然让他怎么放松怎么来，但刚刚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比自己都板正。
　　“我收拾菜慢，不现在弄一会来不及了。”
　　“一起吧，这综艺怪无聊的，全是剧本。”
　　江景行把环保袋里的菜都拿了出来，他把袖子撸了上去，打开手机开始放音乐。
　　“把所有的菜摘了洗了。”江景行拿出一把芹菜，摘去上面的烂叶黄叶。
　　“这些都要做吗？”佟言也开始和江景行一块摘菜。
　　“不。但都要收拾了之后放冰箱里。我平时不买这么多菜，麻烦，这次和你一块买有点超了，你砍价太厉害了。”
　　“哦，谢谢。”佟言有点儿不理解，不吃干嘛要买？一般他们家不吃的菜都先放着，吃的时候时候再洗。但他没多问，着手帮江景行一块收拾。
　　把一堆菜收拾干净后，佟言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平时很少这么干活，他感觉自己腰酸背痛手抽筋。
　　“累了吧？”江景行接了杯水递给佟言，“想吃什么？”
　　“随便吧。”
　　“行”江景行挑了几样菜放到一边，就开始把其他菜分类在冰箱里放好。
　　江景行家里的冰箱和他家一样挺空的，佟言看着江景行把冰箱一点点填满，各种蔬菜不光分类分区摆放，每个区内还按颜色和大小排序了。
　　“真够细致的，不累吗？”佟言把摘下来的烂菜叶收到之前装蔬菜的塑料袋里，又顺手把桌子擦了。
　　“习惯了就会麻木，习惯了就会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就不觉得累。”江景行淡淡勾了勾嘴角，“你眼里还挺有活，我还以为你那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呢。”
　　“我不是那种人。”佟言笑着摇了摇头。
　　“剩下我自己来就行，你可以去歇着了”江景行把切肉的菜板从墙上拿下来，洗了把手开始切肉。
　　佟言没走，坐在他摘菜时坐的椅子上看江景行干活。
　　江景行的手很漂亮，他中指内侧有颗小痣，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衬得他手指更加修长均匀。伴随着切肉的动作偶尔出现的几根青筋也让他的手看起来有力而协调。
　　佟言不是个喜欢改变社交的人，他几乎从不和女孩说话，而男生，他一开始也有几个男性朋友，可自从他发现男人对他的吸引力大于女人后，这些男性朋友有些被他刻意疏远了，有些在知道他的性取向后也不再和他说话了，当然也不乏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对他释放出恶意。
　　江景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长的很帅，性格也好。
　　佟言静静看着江景行专注地切肉，理论上这种人他都只会敬而远之，但江景行和之前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自己也因此和他走得更近了些，甚至都勉强能叫一声朋友了。
　　他就拿这当自己在遵守医嘱了吧。
　　“佟言！”江景行喊了一嗓子，把音乐暂停了。
　　“嗯？”佟言和刚睡醒似的。
　　“你睡着了？我叫了你好几声。”
　　“没睡。”佟言站了起来，“怎么了？”
　　“有忌口吗？”
　　佟言又重新坐下了，他没犹豫地开口道：“我不吃茄子，不吃瓜，不吃海里的蔬菜，葱姜蒜借味可以但是必须切大块。”
　　“瓜？”江景行看了一眼拿出来的几样菜。
　　“除西瓜外所有名字里带‘瓜’字的植物。”
　　江景行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食材，没有茄子，没有任何一样带瓜字的。
　　江景行把切好的肉放到一旁备用，再把切肉的菜板洗好挂上换成切菜的菜板，开始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