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被屏蔽的匹配度 深秋夜,首 ...
-
星际历402年,深秋。
联邦首都星“新京”的上空永远悬浮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那是名为“普瑞斯”的防御系统,也是联邦科学院引以为傲的最新杰作。据说它能过滤掉宇宙中68%的有害辐射,甚至能精准平复Omega在特殊时期的情绪波动。
作为联邦最高法院的首席判官,诺欲是唯一一个对这套系统完全免疫的S级Omega。
她并不为此感到自豪,反到觉得荒谬。每当“普瑞斯”那层无形的频率扫过她的身体,她感受到的不是安抚,而是一种类似于针尖扎在皮肤上的排斥感。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模具,试图强行塞进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这种感觉在最近半个月尤为强烈,每一次频率波动,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腺体深处尖叫着抗议。
深夜十一点,最高法院顶层的大办公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以及空调系统的恒温风声。
诺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全息光屏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她本该在明天上午九点前签署那份关于“普瑞斯”系统合规性的最终判决书,但直觉告诉她,这份看似完美的报告背后,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脏东西。
……
就在六个小时前,议会的表决厅里,空气几乎凝固。
鹤庭念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一身笔挺的银灰色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冷光下泛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作为联邦元帅,也是Alpha最高统帅,他只需要坐在那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便足以让在场的所有议员噤声。
“诺欲,别做那个唯一投反对票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磁性。那是Alpha信息素在无形中施加的压力。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电子笔。
“‘普瑞斯’关系到联邦安危,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诺欲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击的。她挺直了脊背,S级Omega的骄傲让她没有被那股压迫感击垮。
“代价?鹤庭念,你所谓的代价,就是把所有Omega变成任你摆布的温顺宠物吗?”
她投了反对票,可那又怎么样,他是联邦权利最高的元帅,是规则的的制定者,也是那个可以轻意推翻她决议的人。最终,法案以压倒性的票数通过了。
会议结束后,鹤庭念在走廊进头拦住了她。
“诺欲,”他低声唤她,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深邃,“你只需要签字,剩下的交给我。相信我,这是为了更好的秩序。”
“更好的秩序?”诺欲冷笑。
“如果秩序建立在期骗和剥夺之上,那这秩序不要也罢!”
……
“既然机器不肯说实话……”
她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串指令,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各外清晰。屏幕画面陡然翻转,原本规整的蓝□□面瞬间被撕裂,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底层协议——那是连联邦首席工程师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诺欲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火墙穿透程序,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普瑞斯”系统的核心数据流。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警告:核心温度异常】
红色的弹窗在屏幕上闪烁,但诺欲看都没看。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画面中央那条蜿蜒的曲线——那是一条由无数细密数据流编织成的荆棘,它不是死板的电子信号,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生物电?”
诺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是机器的运算逻辑。她曾在一次虫族遗迹考察报告中见过类似的波形——那是狂暴、原始、带有毁灭倾向的虫族生物电脉冲。这种波形不应该出现在联邦的核心防御系统里,除非……有人在利用虫族的骸技术。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普瑞斯’。”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比深渊的星舰残骸还要冷。
“普瑞斯”系统根本不是什么保护伞,它是鹤庭念编织的一张网。那些所谓的“平复情绪”,实际上是经过伪装的精神驯化波。而那源自虫族的生物电脉冲,则是整个系统的“燃料”——它在悄无声息地汲取虫族残留的侵略本能,用以压制联邦内所有非Alpha群体的意志。
有人利用虫族的遗骸技术,在这套号称“和平守护者”的系统深处,搭建了一个隐秘的反馈回路。而这个回路的唯一指向,竟然是……
诺欲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着输入追踪指令。
画面随着她的操作层层递进,最终定格在一个加密的终端节点上……那里,赫然标注着一个诺欲既熟悉又感到刺痛的名字——鹤庭念(H.T.N)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诺欲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血液似乎顺着脊椎一寸寸凉了下去。那个她明日就要签署合规性报告的男人,那个在公众面前冷血强大、是她“完美匹配”的未婚夫,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更好的秩序’。”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警告:检测到核心数据读取权限变更】
【警告:强制注销倒计时 00:10】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诺欲没有犹豫,指尖飞速敲下几个指令,将这段加密数据的缓存强制剥离,封装进一个只有她能解开的数据胶囊里。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反向植入了一段极其复杂的逻辑炸弹——既然他要控制,那她就给这套系统注入一点“不确定性”。
00:09——办公室的智能管家突然亮起红灯,那是最高级别的安全预警。
00:08——门外的重力感应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有人正在暴力破解最高法院的安保锁,或者说,是用万能密钥直接绕过了安保。
“来得真快。”
诺欲拔下数据线,关闭光屏。她太了解这位未婚夫了,或者说,太了解这位联邦元帅掌控一切的欲望。他宁愿毁掉她,也不愿让她查出真相。
00:07——门开了。
鹤庭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显然是从某个紧急会议上直接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只有在前线指挥舰上才会沾染的气息。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他走近,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那是试图安抚,也是试图压制。
诺欲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得惊人,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她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在想,”她轻轻按下最后一个按键,那个装着数据胶囊的微型芯片落入掌心,“如果联邦的首席判官,亲手签署了批准‘虫族技术’的法案……这算不算一种渎职?”
鹤庭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了更深沉的兴味。他俯身,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刚刚关闭的屏幕边缘,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诺欲,”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带着危险的宠溺,“你总是喜欢在我的棋盘上,落一些我不允许的棋子。”
倒计时归零。
灯光骤暗,又瞬间亮起。
但在那一明一灭之间,诺欲已经将芯片藏进了项链的挂坠里。她站起身,白色法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作为首席判官,她本该维护法律的尊严,但现在看来,法律不过是强者手中的玩物。
“鹤庭念,”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你是猎手?”
话音未落,她按下了口袋里那枚微型干扰器的按钮。
轰——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电流短路的滋滋声。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最后一道防线。借着这瞬间的黑暗和混乱,诺欲推开顶层的气密窗,冰冷的星光倾泻而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站在原地、身影被应急红光勾勒得轮廓分明的男人。
“可惜,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猎物。”
她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首都星璀璨却虚伪的灯火之中。
而在坠落的失重感里,诺欲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被标记为“非法”的标记,或许才是她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