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江映繁星》Echoist

7、红印 如果你的爱

　　短暂的假期落下尾声，喧闹的校园重新恢复了往日烟火气。女生们之间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笙晚星跟许栩拂总是形影不离，两个活泼敏锐的姑娘，格外擅长捕捉旁人细微的情绪变化，很快便察觉到林砚最近低落消沉的模样，总爱凑在一起调侃心事重重的她。

　　午后刚下课，教室里热闹非凡，同学们穿梭在课桌之间，嬉笑打闹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许栩拂轻轻拉动椅子，挪到林砚的身旁，褪去平日里跳脱爱闹的性子，眉眼间带上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放轻语调试探着开口：“砚砚，你最近看着总是闷闷不乐的，还好吗？是不是心里压着什么烦心事？”

　　一旁的笙晚星手肘撑住桌面，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情绪沉闷的林砚，眼底藏着狡黠戏谑的笑意，半开玩笑地打趣她：“我瞧着八成是心里挂念着谁。你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压抑，我们都不敢随意靠近，是繁杂琐事困住了你，还是心里格外想念江故槿？”

　　心事被一语戳破，窘迫瞬间攀上心头。林砚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她飞快偏过头，避开两人探究的视线，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发烫的耳尖，还是毫无保留地泄露了她藏不住的慌乱。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不耐：“滚开。”

　　正当二人打趣闲谈的时候，教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江故槿踩着透过走廊窗户洒下的细碎暖阳走了进来，柔和的金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肩头，勾勒出清秀利落的身形。她单手抱着一摞课本，随手放在自己的课桌上，视线穿过嘈杂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到林砚身上，随口发问：“下节课是什么？我昨天忙着整理笔记，忘了核对今天的课表。”

　　“美术。”林砚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脱口应答。

　　“哦。”

　　简单的一个字眼，干脆利落，直接打断了当下轻松的闲谈。许栩拂与笙晚星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二人之间紧绷又暧昧的微妙氛围，很默契地拿起自己的水杯和书本，借口去走廊透气，主动留出独处的空间。外面的喧闹好似被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沉闷凝滞的气息，慢慢在空荡荡的一小块区域里蔓延开来，细碎的尴尬萦绕在两个女孩之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灼热的白日慢慢褪去温度，橘红色的晚霞攀上教学楼的玻璃窗，把整间教室染上一层温柔的暖调。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结伴离开教室，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渐渐消散。没过多久，偌大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课桌上散落着没来得及收纳的练习册，书本歪歪扭扭地堆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铺满冰冷的地板。偌大的空间里，最后只剩下江故槿和林砚两个人。

　　江故槿正低头细心整理桌面的习题，把书本依次码放整齐，不经意抬眼，便看见林砚已经缓步来到自己身前。她微微俯身，一点点不停靠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彼此。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江故槿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心底泛起一阵慌乱。

　　她慌忙向后躲闪，后背直直抵住冰凉坚硬的墙壁，白皙细腻的脸颊飞快染上滚烫绯红，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呼吸不由得急促紊乱，声音带上明显的局促：“咳……你别离我这么近，往后退一点。”她很难想象，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克制内敛的林砚，此刻会这般直白大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剧烈跳动。

　　林砚垂眸凝视着眼前慌乱无措的少女，深邃漆黑的眼眸盛满不加掩饰的认真，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泛红的眼角、绷紧的下颌线，想要把她的一颦一笑全部牢牢刻印在心底。她的气息轻柔地笼罩着对方，低声缓缓开口：“你很好看。”

　　江故槿攥紧校服的衣角，指尖不自觉用力，她刻意躲闪着对方灼热的视线，小声嘟囔着，话语里裹着长久积攒的委屈：“你总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前些日子你明明刻意疏远我，态度忽冷忽热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捉摸不定的距离长久折磨着她，她无数次暗自忐忑，害怕自己所有心动，都只是自作多情。

　　林砚没有回避她心里所有的不安，又往前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尽数拂过江故槿的耳廓，坦诚地说出自己埋藏许久，不敢表露的心意：“我从来没有捉弄你的心思，我是真心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彻底打乱了江故槿的思绪，她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刚想好要开口回应，脖颈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细碎的触碰，紧跟着一阵酥麻的痒意慢慢散开。她身子猛地一颤，慌忙伸出手去推开身前的人，语调里满是慌张无措：“林砚！你怎么可以咬我的脖子，快点松开！”白皙光洁的颈侧，已经落下一处清晰淡淡的红痕。

　　过了许久，林砚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那抹艳丽鲜活的印记上，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缱绻的笑意，语气带着独有的笃定与占有欲：“我不是在咬你，只是留下一个独属于我的标记。”

　　她微微歪头，细细端详颈间的痕迹，轻声满意地评价：“很美，位置深浅刚刚好。”

　　江故槿急忙抬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脖颈，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满心都是不解，赌气般反驳：“我不是一件物件，不能被人随意打上记号。”她尚且不能完全接纳这份热烈、带着占有意味的爱意，心底交织着纠结、忐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林砚的嘴角轻轻向上勾起，眼神坚定从容，她心里早已认定这个人，绝不会轻易放手：“晚了，印记已经落下，你再也逃不掉了。”

　　夕阳最后的一缕微光温柔笼罩着脖颈上的红印，晕染出暧昧温热的色调。一份裹挟着执拗、占有与满心眷恋的羁绊，在落日的见证之下，悄悄扎根在两个少女之间。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