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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林雨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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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你和我说。”
“反正我也……”
陆灼滚烫的手心忽然捂住林雨清的嘴唇,把他未说出口的“有”字,断在了空中。
陆灼定定地望着面前他的爱人林雨清。
你怎么会有病呢?小清。
有病的人。
病入膏肓的人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你只会……你本应该平安顺遂,和和美美地过完这一生。
我强硬地成为了你生命中所有的波折。
是我太自私了。
我真的太自私太自私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离开你。
不要离开我。
恨着我也好爱着我更好。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小清……”
林雨清沉默了。
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结婚证是真的,结婚现场是真的。
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睛快要哭了的陆灼也是真的。
林雨清主动抬起上半身,亲了亲陆灼刚刚被他猛地撞红了的额头。
亲着他的眼角、鼻尖一路来到下巴上的那颗小痣。
在自己的眼泪就要落下的前一秒钟。
陆灼起身放开了怀抱里的林雨清。
他冒着雨下车,回到驾驶位,继续开车,驶往那个只属于他和林雨清两个人的家。
林雨清还是躺在车后排,听着雨水打在天窗与车窗上的声音。
不知不觉,他和陆灼已经认识七年多了。
但是——他仍然有许多不够了解陆灼的地方。
比如,林雨清一直知道陆灼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却不知道病因为何。
他昨天晚上才终于知道。
林雨清第一次知道陆灼每天晚上最多只能睡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是很震惊的。
他瞬间没控制住的心疼表情让陆灼抱着他心疼得难得不带情欲地亲了他一个多小时。
和他睡一起之后,陆灼虽然睡得还是少,但一个晚上起码能熟睡两三个小时。
大学期间,陆灼有课没课都醒得特别早。
就躺在床上看着林雨清的睡颜,什么都不做,一连看好几个小时。
一直到时间到了,他掀开被子,作为人形闹钟把林雨清喊醒过来。
两个人简单活动过后,清洗整理干净,一起吃了早餐再一起去上课。
比如,昨天来学校实验室找他那个智商不高的并不是陆灼真正的大哥。
陆怀是陆灼的生父陆言真二婚时女方一起带来的孩子。
却对着陆灼处处以大哥自居,天天摆出大哥的威风来,想对陆灼的生活指手画脚。
陆灼的失眠症就是这个傻大哥导致再次加重的。
高二暑假时,天气炎热,陆灼与好友关山出去旅行游玩了一个多月。
他赶在和妈妈爸爸约定好回家日期的前一天回到了家。
陆灼特意为家里人准备好的惊喜,却只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惊吓——
尚且还是个青少年的陆灼看见妈妈站在衣服上印着搬家公司logo的员工旁。
妈妈的两只手正扶抱着她最心爱的那把大提琴。
陆灼脸上兴奋的表情变成了惊吓又变成了惶恐和害怕。
发生什么了?
妈妈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看这个架势——陆灼有一种特别可怕的直觉——
妈妈这一走,这辈子都不会再搬回来了。
换而言之——他好像就要彻底失去他的妈妈了。
陆灼想要上前,嘴巴一张却说不出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上前会变成黎女士的绊脚石。
黎妙姿脸上带着秋风送爽一般温和又利落的笑容。
她没想到,这搬家公司的小组长居然是她的乐迷。
两个人相谈甚欢,黎妙姿当即决定,为在场的工作人员现场演奏一小段乐曲。
熟悉的乐曲在耳边流淌,陆灼却无暇欣赏,在妈妈和周围人发现他之前,他匆匆忙忙躲在了一个爬满了素馨花藤蔓的装饰柱后面。
直到优美的曲声结束,再紧接着是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和不绝于耳的赞美声结束。
一直到太阳下山,晚霞也都全部消散。
陆灼才浑浑噩噩地在书房找到已经回到家中的父亲。
尽管他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他也知道他的妈妈和爸爸已经协议离婚了。
而且居然还是很体面的和平分手离婚。
过程中没有任何的难堪和一星半点的争吵。
这反而是让陆灼最不能接受的。
就好像是妈妈和爸爸两个人从来都没有相爱过一样。
那他从小到大觉得自己是父母相爱才生下来的孩子,自己成长在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他们一家人会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又算什么呢?
“骗子,骗子。骗子!”
陆灼对着陆言真大喊——
甚至连他的监护权是在妈妈还是爸爸那里这种世纪难题,都是通过抽签这种看似合理公平,实则荒谬至极的方式决定好的。
彻底崩溃了的陆灼当即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他连晚饭都没吃,就这样在房间里静静坐到了天亮。
天亮时他勉强睡了半个小时,却一点都不困,洗漱好出门去找关山。
关山见到昨天中午才分别的好友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明显地一愣。
从那天以后,陆灼就几乎彻底失去了他的睡眠。
陆灼去看了心理医生,也吃了一段时间药。
半年后,陆言真二婚的时候,陆灼和陆言真打了一架之后,睡眠已经几乎恢复了以前的正常水平。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至少那个时候,陆灼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那时,陆灼忙着备战高考,直到考试前一天晚上。
陆怀状似不经意地告诉他:“你妈妈在上个月就已经结婚了,对方有个和你一般大的男孩。”
陆灼怒火中烧,当即给了陆怀一拳。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妈妈对自己的爱并没有消失,但是还是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小孩身上吗?
陆灼有过一瞬间这样的想法。
坐在房间里的他理智逐渐回笼,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真的,但是他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考试三天,他就整整三天连续超过七十二个小时没有睡过一分钟觉。
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陆灼抱着妈妈送给他的那把大提琴毛绒玩偶,躺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
那把大提琴上有个按钮,是妈妈提前在里面录好了她的声音——
“小灼,就算妈妈不在你的身边,妈妈依然是爱你的,永远。”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林雨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和陆灼认识第二十一天,陆灼和他告白的时候,说的是——
永远和我在一起。
林雨清在后排座位上微微直起身,看着前方陆灼的背影说不出来话。
到了目的地,把车停进车库里,陆灼一路抱着林雨清。
先是把怀里的人抵在车门上亲,差点在车库里就把他就地正法,又一路抱着他顶在门板上亲,最后单手抱着人打开了卧室房间门。
中间特地路过衣帽间,陆灼准确无误地找到那条绣着素馨花暗纹的丝巾。
是林雨清特别喜欢的一条。
陆灼把柔软的丝滑布料轻轻覆到爱人双眼上,林雨清没有犹豫地接过。
干净利落地在自己脑后打好了结。
一轮过后,林雨清仰头对着天花板的方向,大张着口。
陆灼替他取下已经浸了他眼泪与汗珠还有其他半透明液体的丝巾。
恢复视觉的林雨清看见陆灼把这条丝巾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刚好覆盖住了他刚刚以及不久之前在上面划出的痕迹。
陆灼对上林雨清有些失焦的眼神,引着他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接着这双手抚过自己的颈侧。
陆灼把系紧丝巾系扣的权力交给了他最爱的人林雨清。
林雨清一只手握住丝巾的两端,另一只手往上延伸,蹭了蹭陆灼的脸颊肉。
他摸到了陆灼止不住的泪水。
林雨清收回手,浸湿了陆灼泪水的手指轻巧地一用力。
丝巾系扣顺利收紧,平整清雅又漂亮。
整条丝巾此时此刻,更像是一个美丽的素馨花花环。
牢牢地套在了他爱人的颈侧。
陆灼同时也有反应,林雨清嘴巴微微张了又闭。
摸着丝巾的手上动作却还是很稳。
林雨清手指轻抚着丝巾的两端,像是害怕上面有褶皱一般。
可是,上面原本就已经有了褶皱。
他手指不自觉更用力,又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他的爱人陆灼。
陆灼看着他:痴缠沉溺于其中且不带任何一丝一毫恐惧的眼神一点都做不了假——
陆灼是真的——
不害怕可能会死在他手上。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陆灼呼吸越来越急促,心理层面上:他是他最喜欢的人最特别的人。
生理层面:他最喜欢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他们两个人亲密无间。
双重刺激之下,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仿佛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但他还是轻轻把手搭在林雨清的身上。
没有使用任何暴力。
陆灼红着眼睛,极尽可能地看着林雨清的样子。
他听说——人在死之前,会在视网膜上留下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人。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不,是必须,他要求那个人一定要是——林雨清。
陆灼对着自己面前的爱人极其痛苦却又极其灿烂地笑了起来。
林雨清——
我知道你爱我,但那还不够。
我要你恨我。
我要你——
比恨我更爱我地爱着我。
爱恨交织地爱着我。
我不要相敬如宾。
我不要和平分手。
我不要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爱过一样地存在着。
“还是不说吗?”
林雨清指尖轻轻划过陆灼的颈侧,这一次指甲没有划破皮肤。
在真的用丝巾勒死陆灼之前,他完全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弃械投降。
重新获得呼吸的陆灼,在第一刻就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了林雨清的上面。
一边仔仔细细地亲吻他,一边说着——
“小清。”
“我爱你。”
“我是低俗。”
“小清。”
“我爱你”
“我是愚昧。”
“小清。”
“我爱你。”
“我是自私。”
“小清。”
“我爱你。”
“我是陆灼”
陆灼干脆停下了亲吻的动作,其他动作不减。
双手捧着林雨清的脸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又很快分开——
“林雨清 ”
“我最爱你。”
“林雨清。”
“你不能离开我。”
“陆灼,你放心吧。”
林雨清满眼心疼地看着面前的爱人。
他和陆灼的命运从见第一面起,就已经纠缠不清了。
“你死在我手上,我也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