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烧》log1

4、第4章 “陆灼，你

　　一瞬间，陆灼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红灯结束，他把车停入附近的一个露天停车场。
　　拉开后座的车门，欺身而上。
　　单手撑在了林雨清的视线上方。

　　看见林雨清似乎有些怔然的表情，陆灼也回想起来一些远但不算太遥远的细节。
　　况且，关于林雨清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愿意忘记任何。

　　陆灼逐渐低下头，把脸轻轻但又深深地埋在平躺着人的颈侧。

　　透明的天窗上忽然被急促地落满了金珠般大小的密集雨滴。
　　林雨清眼神一眨不眨。

　　陆灼同样听见了这来势忽然又猛烈的雨声。
　　在他和林雨清第一次分手后的第二十一天。
　　也下了一场雨。

　　在陆灼终于撑不下去，打算开车回去找林雨清的时候。
　　他的爱人却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门前。

　　那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雨如注，陆灼一直思绪混乱，居然没发现。
　　直到看见被雨彻底淋湿透的林雨清，触碰到他比冰块还要冷的双手。
　　陆灼才反应过来，他的世界正在下着一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且激烈的暴雨。

　　回过神来的陆灼注意到林雨清脸比双手还要僵硬且冷的表情。
　　他吓得赶忙把林雨清抱进房门，直来到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一同淋在两人身上，才轻轻放下林雨清。

　　替林雨清脱掉已经彻底湿透的衬衫与西装裤。
　　陆灼打算让林雨清的身体先就这样回着温。
　　他转身准备去给林雨清放热水再去调杯口味清淡的小甜酒，以便他的爱人一会儿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林雨清却闭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
　　其实让身体升温，还有一种更快的方式。
　　陆灼迅速转回身体，把林雨清一把抱到他的身上。

　　两个人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极尽可能地染上对方的体温，折腾许久。
　　最后陆灼替林雨清清理干净，给他裹上浴巾。
　　把人抱到床上坐靠着，给他仔仔细细吹头发。

　　林雨清不知为何，稍微发着呆，像个矜贵又漂亮的芭比娃娃，享受着只属于他的一对一专人服务。

　　陆灼放下吹风机，林雨清面对面抱住了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林雨清被暂时遮挡住的视线里还残留着陆灼脖颈上：鲜红色边缘泛着白的粗粝线条。
　　“陆灼，你疼吗？”

　　林雨清自认为他在这一方面的习惯也不算很好。
　　但是他没想过要改变。
　　陆灼也从没想过要他做出改变。
　　从他俩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开始，林雨清就这个风格，沿袭到了今天。

　　陆灼只是庆幸，自己对林雨清来说，是不一样的人。
　　陆灼只是庆幸，自己可以以此为借口，要求林雨清给自己挑选更多的丝巾。
　　他喜欢这样——两个人永远没办法分得清清楚楚的恋爱模式。

　　“小清，那你疼疼我。”
　　陆灼二十天没见到林雨清，原本发疯得彻底。
　　这下子，一见到。
　　又像是一分一秒都从未与他的爱人分开过。

　　“你最喜欢的那个品牌，昨天给我发了上新邮件，这一季的新品里有一款浅青色暗纹花图案的丝巾。”
　　陆灼完全忘了是自己先提的分手，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痛苦万分。
　　现下，他却整个人又完全泡在了甜蜜罐里，说话尾音都荡漾了几分。
　　“我想你会喜欢，等你空了看看，合适的话，我买了下次给你蒙着眼睛用，我再戴着去上班，好不好？”

　　陆灼忍不住微低下头，亲了亲林雨清的发顶。
　　林雨清真的离不开他，林雨清对他多有包容。
　　像提分手这么过分的事情，自己死都不能再做了。

　　见不到林雨清的每一天，以及知道自己见不到林雨清的每一分、每一秒钟，对陆灼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

　　林雨清脑子稍乱，他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情，他原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陆灼。
　　他放不了手了。

　　事实上，他今天早上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高中小他两级，现在和他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小学妹沈淼就躺在他的对面。

　　林雨清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他和陆灼已经分手了，他现在是单身，他这样做不存在任何法律以及道德上的问题。
　　虽然这样想真的很像是在自欺欺人就是了。

　　“学长，谢谢你。”沈淼刚好醒了过来。
　　林雨清简直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学妹大概是喜欢他的。

　　事实上沈淼真的是抱着：能够和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睡一觉，人生没有遗憾了，这样她觉得在很多人看来肤浅至极，甚至是愚蠢，但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万幸中的万幸这样的想法做出了这样出格的事情。
　　毕竟，林雨清真的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直到刚才的重要的精神支柱。
　　她现在要往前走了。

　　林雨清穿好自己的衣服，借沈淼的卫生间洗了把脸。
　　去实验室操作到了下午，他饭也没吃就独自开车去黎市找陆灼。
　　车开到一半，金豆子一般大的雨点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倾盆大雨瞬时下了起来。

　　林雨清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路卓上次在下大雨时说的话——
　　“哪个渣男又在对天发毒誓了。”

　　对于林雨清来说放弃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他很喜欢陆灼。
　　很喜欢，很喜欢。
　　事实上，是从一开始就——
　　所以他才会放任陆灼接近自己。
　　两个人才认识了二十一天，就确定好要在一起。

　　记忆中的雨，与此刻天窗外的雨重合在了一起。
　　林雨清终于眨了一下眼睛。

　　直到此刻，陆灼才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错得很彻底，很彻底。
　　彻彻底底。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他为什么非要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来确定林雨清对他的爱。
　　这其实让他痛苦万分，这对林雨清来说同样也是一种巨大的折磨与痛苦。
　　但他还不能回头。
　　他只能一错到底。

　　“所以，那天你冒着大雨来黎市找我。”
　　陆灼闷闷的声音贴在林雨清颈部的血管上。
　　随着血液循环，血氧丰富地来到林雨清的大脑。

　　林雨清却觉得自己此刻难得地有些暂时缺氧了。
　　他和陆灼的关系本就不清白。
　　甚至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乱序。

　　林雨清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左手用力抓住了埋在他颈部陆灼的脖子。
　　逼得他微微仰起头，又低下头来和自己接吻。
　　夺取了一部分陆灼的氧气，林雨清才觉得自己的呼吸稍微顺畅了起来。

　　尽管有些可耻，和别人甚至是女人睡过一次之后，林雨清才确定了自己不是生理方面的问题。
　　他完全就是脑子有问题。
　　才会对断崖式与自己分手的陆灼念念不忘。

　　在沈淼家第二天醒过来之后，满脑子都是陆灼的时候，林雨清就知道——
　　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

　　“陆……灼……陆……”
　　林雨清似呓语一般的声音从两人互相触碰的唇齿之间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林雨清突然猛地撞了一下陆灼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林雨清锋利的指甲边缘再一次用力地划向陆灼的脖颈，鲜红的小血珠在空中连成一条小丝线。
　　这条红线落在了已经与陆灼拉开距离的林雨清素白色的衣领上。
　　染红了上面并列着的两朵素馨花。

　　“陆灼。”
　　林雨清再一次哑着声音开口，这一次语调流畅。
　　“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过呢？”

　　林雨清看着陆灼沾了血珠的脖颈皮肤，又望向他被自己撞红的额头。
　　继续说——
　　“我这个人有的是耐心，但也有的是没耐心。”
　　“陆灼，你知道的，我在某些事情上很懒的，不愿意换人，习惯了和你拥抱的温度和尺寸。”
　　“我承认你对于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陆灼，你离婚吧？”
　　“我不介意你是二婚。”

作者有话说

这俩人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