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人，她的女将》Promist

28、夜晚 “睡一觉吧

　　“本王打发朝廷的话，别当真。”

　　故云儿不听，接着问：“殿下，那北狄的姑娘……多大年纪呀？”

　　陆停云没看她。

　　“不知。”

　　故云儿缩了缩脖子，眼眶有点红，声音小了一些：“那您以后有了夫人，还会陪我吗……”

　　陆停云终于忍受不了了，抬眼看向她。

　　“本王娶妻的事，用不到你来管。出去吧，可以去找青黛玩儿。”

　　故云儿还想解释。

　　“可是……”

　　“本王说出去。”

　　“殿下……”故云儿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下。

　　“我错了，我就是怕您娶了别人，就不要我了……”

　　“出去。”陆停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不耐，“本王现在需要的是清净。”

　　故云儿咬着唇，转身往外走。

　　陆停云揉了揉眉心，心道。

　　今天的故云儿，真是奇怪，一直问她娶妻的事。

　　夜晚，因为今日陆停云把军报都批完了，决定去主殿睡觉，来缓解一下近日的疲惫。

　　她刚要推开主殿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门缝中飘出来。

　　陆停云脚步顿住，这时候进她主殿的人，一定不是善茬，最大的几率就是刺客。

　　想到这里，陆停云决定赌一把，她轻轻推开门，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发疼。

　　陆停云皱了皱眉，她闻出来了，是暖情香。

　　指甲掐了自己的掌心，疼得清醒了点，眼前晃了晃的东西慢慢稳了下来。

　　她是女儿身，这暖情香对男人来说是催命符，对她而言，不过是头晕得厉害，倒没什么别的反应。

　　床幔是月白的，被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晃了晃，露出里面躺着的身影。

　　故云儿穿着她的月白寝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那颗小红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看见她进来，软乎乎地喊了一声：“殿下……”伸手就要往她这边够，指尖晃得人眼晕。

　　陆停云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故云儿，想不到她竟然对自己抱有这种想法。

　　是看上的她的样子，还是她朝廷的地位？

　　“青黛。”她开口，声音不大。

　　青黛本来在隔壁的耳房打盹，听见声音，猛地惊醒，连鞋都没穿好就跑过来。

　　“殿、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她顺着陆停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床上的故云儿，吓得“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把她扔出去，扔到偏院的柴房，不许声张。”

　　“敢磨磨蹭蹭的，本王剁了你的手。”

　　“是、是！”

　　青黛吓得腿都软了，赶紧上前去抱故云儿，故云儿迷迷糊糊的，往她怀里蹭，软乎乎地喊：“殿下……殿下抱……她们说你娶了北狄的姑娘就不要我了……我不闹，我以后天天给你暖床……”

　　青黛听得心都颤了，却不敢停，赶紧抱着人往外走。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停云自己一人去了柴房。

　　柴房的门虚掩着，从缝里漏出点霉味，混着昨夜那股没散干净的甜腻香气，被冷风一吹，淡得快闻不见了。

　　她推开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惊得蜷在稻草堆上的故云儿猛地一颤。

　　那姑娘穿的还是昨夜那件月白寝衣，领口松垮垮的，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滚带爬地要起身，哑着嗓子喊：“殿下……”

　　“跪好。”陆停云站在门口，没进去。

　　故云儿抖了一下，赶紧跪直了，手指绞着寝衣的衣角。

　　“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香是我偷拿的，没有别人……”

　　“我、我听见两个丫鬟说，这种香点一点，喜欢的人就离不开自己，我想着……想着你昨日说要娶北狄的姑娘，我怕你忘了我，就偷拿了一小撮……我没想害殿下，真的……”

　　“哦？”陆停云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稻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没想害我？那你昨夜在床上说的‘暖床’，是怎么回事？”

　　故云儿脸瞬间红了，连耳尖都红透了，眼泪掉下来，砸在稻草上。

　　“我、我就是……就是……”

　　故云儿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也不狡辩了。

　　“殿下……我不是……我就是怕你走了妻后就丢下我，我就是怕……”

　　“怕？”

　　“你怕的，是本王忘了你，还是本王碍了你的事？”

　　这种小计俩，在陆停云面前根本不管用。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我随手救回来的孤女，也配在本王面前耍这些下作手段？本王念你年幼，你做的事本王都没有计较，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连本王的床都敢爬。”

　　她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提高。

　　“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摄政王府。永远不准再踏入京城半步。”

　　“不……殿下，我不走！”故云儿疯了一样爬过来，抱住陆停云的小腿，眼泪鼻涕蹭了一片，“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我就在偏院扫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殿下，殿下我求你，别赶我走……”

　　陆停云抬脚把她踹开，故云儿摔在地上。

　　她转身，对着柴房外的侍卫喊了一声：“进来，把她和她那堆破烂，都扔出去。”

　　门外的两个侍卫早就候着了，听见命令，不敢怠慢，一个伸手去扶故云儿，一个回去收她的东西。

　　故云儿疯了一样躲避侍卫的触碰，嘴里大喊着“错了，殿下我错了”。

　　陆停云充耳不闻，摆手让侍卫赶紧把她扔出去。

　　青黛赶来，站在柴房门口，低着头，眼泪掉下来，她不敢说话，只偷偷抬眼看了陆停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陆停云看向青黛，轻声说道：“你也滚。领二十杖，去偏院养着。”

　　“是……”青黛哆嗦了一下，连忙转身往偏院走。

　　·

　　“姜辞镜！你猜我听见啥了？”狄御裹着件熊皮袄子冲进了姜辞镜的帐篷。
　　“靖国那个陆停云，要娶媳妇了！”

　　姜辞镜正要样炉子里添炭块，听到狄御的话，动作顿了顿。
　　“你又偷喝了多少马奶酒？陆停云那性子，见了女人都绕道走，娶媳妇？你不如说她要登基当帝。”

　　“谁骗你了！”狄御急得把袄子扯开，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
　　“你看！靖国的柳侍郎在朝堂上逼婚，陆停云亲口说的，有心仪的北狄姑娘！细作说，她连名字都没说，就说是北狄的，长得特别好看！”

　　姜辞镜接过纸条，上面写着“摄政王陆氏，已心许北狄贵女”。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啥？”狄御凑过来，“你不惊讶吗？那姑娘真要长那么好看，陆停云眼光倒不差。”

　　“眼光不差？”
　　“她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说心许。”

　　“你懂啥！”狄御一屁股坐在案沿。
　　“陆停云不知道人家名字，不问人家，那是害羞！”

　　说着，帐帘又被掀开了。
　　阿白亦多无声地走了进来，他走到炭盆边烤火，眼神一直看着姜辞镜。

　　姜辞镜给他翻了个白眼。

　　“看来姜大人知道后并不惊讶。陆殿下倒是会找借口，我都不知道我们北狄有这号人物。”

　　姜辞镜把纸条扔了，盯着阿白亦多。
　　“她娶亲不管我的事儿，我惊讶也不管用啊。”
　　“陆停云那点小心思，我比你清楚。她怕文官啰嗦，随便抓个幌子搪塞，这个女人，可能是她瞎想的。”

　　“瞎想的？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她娶了我们北狄的人，这个事儿直接影响到了我们两方的战乱，到底是要接着打，还是停战。”

　　姜辞镜：“所以，我知道这件事，影响大吗？我惊讶也影响不到你们的打架啊。”

　　阿白亦多也不想解释了，姜辞镜说的也对，她知不知道，惊不惊讶这件事和战争都没有任何关系。

　　阿白亦多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走了出去。

　　狄御见了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姜辞镜一眼，想说什么又不说了。

　　人走后，姜辞镜躺平，看着帐顶。
　　其实她对陆停云娶亲这件事还挺惊讶的。
　　北狄女子……

　　她想不到陆停云是真遇到了真心喜欢的，还是瞎想的。

　　姜辞镜上次装作北狄女子给陆停云送药，偷了一件衣服穿，过了那一天之后就有陆停云喜欢人的消息了。

　　唉？这件事蹊跷得很那。

　　瞎想了一会儿，帐帘被轻轻掀开，是个穿粗布裙的侍女，端着碗热羊奶进来。

　　“大人，您喝点热羊奶。”

　　姜辞镜应了一声，侍女把热羊奶放在案上就出去了。

　　姜辞镜侧身过来，看着案上冒着热气的热羊奶，盯着飘上去的的烟。

　　外面忽然刮起了风，吹的账帘掀起来，灌进一些冷风。

　　姜辞镜坐起来，拢了拢衣服，把热羊奶给喝了，又回到床榻上，盖上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心想：“陆停云那莽撞的人，有喜欢的人真是便宜她了。这样也好，有人可以管她了，不用我再啰嗦了。”
　　“睡一觉吧，也许睡一觉就把这件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