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是爱，你会抓住我的手吗？》燃情的雨夜

16、第 16 章 板根电梯带

　　板根电梯带着两人直达树身的入口。
　　“怎么了？”李壬低头看着身边停下来的程礼清道。
　　“这个龟背竹树叶好像剧院的帷幕。”程礼清看着门的两角道。
　　“嗯哼。”
　　“欸等等，”程礼清掏着卡，“我还没付款。”
　　“不用。”李壬搂过程礼清，低着头亲昵道，“魔力门直接摆出来了就是可以进，不需要付钱~走喽！”
　　落雨不断沿着龟背竹帷幕的细长褶皱往下滑，程礼清伸手，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进门后是一条康庄大道，只不过道路的尽头连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黑色。
　　道路依旧是一条条的长木板铺就，道路之外的地方都是苔藓，青翠欲滴。这里的房屋也是木制，但多是三层的木楼，独栋的建筑几乎没有高层。路灯是吊钟花的模样，路灯下的长凳也是木制，上面没有苔藓，多是镂空的雕刻，但有几处的凳脚长了蘑菇。
　　整块土地在视野的两端端向着头顶继续延申，神奇的是倒挂在头顶的城区也在下雨。
　　但道路的尽头偶尔有极光河显现。
　　“哇，这里好不一样。”程礼清四处张望。
　　他本以为树身内的城区是一层层像积木一样堆叠至树顶，没想到土地是一种无限延申又回到原点存在。
　　大家都穿着雨衣，颜色丰富多彩，不过也有人没有穿，但他们的身边悬浮着点点光芒。
　　“看这边~”
　　李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了程礼清的后肩，他用着指节戳了戳程礼清的脸颊。
　　“那边，”程礼清脸侧的手朝一个方向指去，“朝着那边走应该就能看到集市。”
　　程礼清点点头，李壬俯身继续说着，呼吸的热量团聚在他耳边。
　　“然后回来也是沿着这条路，直来直去。”
　　“嗯...嗯......”
　　“要离开城区的话就在这里。”
　　脸侧的手拍了拍程礼清的肩膀，示意他转身，程礼清随之抬头。
　　“哇......”
　　从天空倾泻而下的龟背竹帷幕让他们所在的地方像一个无边的剧院内部。
　　“就朝着那里走，就能出去。很简单吧？”
　　“啊...嗯。”
　　“出去之后你就随便找个路边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好.......”
　　程礼清思索着，头顶是土地，后背是一整面墙的门，前方能看到天空中的极光河...
　　他猛回头，盯着道路尽头的黑色，忽然黑色的幕布上飘出紫色的丝绸。
　　“哥，”程礼清拽着李壬，指着那一整面的黑色，“那个是不是天空？”
　　“哎唷，真聪明。”李壬给程礼清烘托着气氛。
　　“其实我们现在是站在树皮...树皮的反面！不对，应该叫树的...内皮？”
　　“嗯嗯~”
　　意识到环境的奇妙之处的程礼清开始感叹：“哇...但我们刚才是坐电梯上来的啊。怎么现在会站在树的内皮上呢？”
　　“哼哼，魔法很神奇吧。”李壬看了眼小臂上的手，“好了，放开我吧。”
　　“啊喔，好。”程礼清快速收了手，向道路尽头投向视线，“那远处的淡紫色是极光河吧？”
　　“嗯。”
　　“哥要去那里比赛？”
　　“对啊。”
　　“那比赛场地会不会很小？”程礼清在自己的幻想中，“如果树木内部是空的话，树桩上只有一小圈可以站.......”
　　“那里可是很大的喔。”李壬笑着。
　　“嗯？”
　　“嗯...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李壬想了想他在人类世界生活的经历，“顶端的一片树叶相当一座足球场，比赛的时候会有魔法门，把各个叶片连接在一起...可以无限穿梭。”
　　“那、那比赛的场地真的很大了.......”
　　“哈哈...”虽然看不见程礼清的表情，但他的语气逗乐了李壬。
　　“好了，你就朝着那边走吧。买好了就出去，别多留。”
　　“嗯好。哥比赛也注意安全。”
　　嘴真甜。李壬笑着摆了摆手，朝着道路尽头走去。
　　现在想想，这个时候他要是多叮嘱程礼清一句就好了。
　　-
　　拎着大包小包的程礼清按照李壬的指示没有多留。
　　买好早饭他就按照原路返回，穿过龟背竹样式的巨大帷幕，离开了树身。
　　雨仍下个不停，而且树林间的雨要比树身内的大些。
　　板根电梯匀速将他送至巨树林间的木板道。贴心的摊主怕食品袋被打湿，又给了程礼清几颗小场力石的碎片，贴在纸袋上，雨就会沿着场力撑开的范围滑落。
　　巨树林间比树身内的城区黑得多。要不是有路边的花瓣和发光的苔藓，这片广阔的树林根本就像是从黑洞里长出来一样。
　　这寂静的环境里，雨声是最让人熟悉的存在。
　　漫步在木板道上，程礼清不忘寻找一个黑衣蓝鞋提着铁桶的人。
　　木板道在巨树森林间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指路标，没有任何特别的建筑或者装饰，似乎就仅仅凭借路外的花瓣，这里的人们就可以分辨方向、选择路线。
　　在土地的低洼处，乍一看根本意识不到积水已经漫过木板，踩上去从缝隙会浮上来的水波。
　　像是这种大雨天，木板道更是像湿地里的木桥。
　　这里是湿地吗？程礼清低头，看着脚底边荡漾的水纹想。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低洼处，来到木板的边缘。
　　白色的花瓣漂浮在木板的两端，盯着看了许久的程礼清又觉得它们没有在发光。
　　“站住！”
　　这一声大叫吓得程礼清寻声回头，一位穿着黑雨衣的路人正朝着他奔来。
　　小偷？程礼清盯着那人仔细看，他的手上抓着个桶，随着奔跑的动作吱呀作响。
　　“你跑什么！”
　　黑雨衣的人不理睬身后的人，只顾着向前跑。
　　鞋子真奇怪。程礼清收回了视线，怎么会有荧蓝色的靴子.......
　　“等一下啊！我只是找你买东西！没别的意思！”
　　就在追逐的人与程礼清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刚才被追的就是李壬想找的商人。
　　程礼清当即掉头跟着这人一起追过去。
　　黑衣人腿脚灵活，在树林的木板道上几步跳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湿地道。
　　哒哒哒.......
　　踩水声此起彼伏，程礼清跟在两人的身后，逐渐有些喘不上气。
　　道路的尽头常亮着黄色的拦网，实则是魔法编织成的结界门。
　　黑衣人一头扎进了黄色拦网之后消失不见，见状，跑在程礼清前方的人也一头扎进去。
　　跟着他们这股气势，程礼清也准备跑进去。
　　“呃！”
　　离那拦网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他整个人在半空浮起来了。
　　“啊啊.......”
　　程礼清看着手中漂浮的食品袋失去了重量，自己的后背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垫着，随着身体速度的消失，他整个人稍微向下陷了点。
　　雨水在半空分散落开，程礼清的正面之上形成了一个半圆透明的结界。
　　“........”
　　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样的程礼清腾出手，摸了摸身后这个巨大的毛球。
　　他的心怦怦跳，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身边什么都没有。但身后传来的触感并不这么告诉他。
　　结界门上的黄色光芒突亮，下一秒传来男人的声音。
　　“唔啊！”
　　刚才跑在程礼清前方的人从黑暗之中弹出来，正好跌在离程礼清身体的下方的不远处。
　　“哎唷...”男人吃痛。
　　程礼清尝试挪动身体，身下的透明毛球似乎对他并无反应，他伸了伸头，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有着一头让人难以忘记的粉色长发。
　　雨帽搭在这人的后肩，让一头顺滑的粉色滑下。程礼清看着这人的头发出了神。
　　“欸........”
　　这人打了个响指，头顶也跟程礼清一样撑开了一个结界，只不过他用的是魔力。
　　“这.......哪啊。”这人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不知所措。
　　没看见我？程礼清还在调整着姿势，尝试让自己上半身直立起来。
　　“嗯........”这人走到黄色拦网前仔细端详，然后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呜哇！”探着毛球边缘的程礼清一个手滑就要掉下。
　　“谁！”这人猛地回身，警惕地观察周围，“谁在那！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整个人被毛球包裹的程礼清不敢再出声，他感觉到屁股下的柔软在膨胀。
　　“出来！”
　　厉声传来，这人故意释放出了魔力以震慑。
　　“不然我要使用武力了！”
　　怎么办怎么办？程礼清心中焦急。身下的毛球被魔力的波动推着向道路外飘了一小段距离。雨浪拍打着头顶的结界，程礼清想着对方再怎么瞎最后也都能看到这里奇怪的雨迹，还是干脆先开口比较好。
　　“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就出来！”这人大声道。
　　草还不如不说话呢，程礼清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被什么托着，又该怎么下去。
　　那人沿着道路朝前走了几步，就是没有看向半空。
　　“出来！”这人朝着周围大喊，“我没时间跟你玩！”
　　“........”
　　就在你前方，而且这么大一块雨幕都变形了，都这样还看不到？程礼清看着这人的傻样决定保持沉默。
　　“呵。”男人轻笑一声。
　　程礼清都没看到什么，耳边穿来一阵碎裂的声音，随后他便坠落至道路上。
　　“啊！呃...”跌倒在地的程礼清整个人动弹不得。
　　这人俯身，冷笑着道，“你哪位？”
　　程礼清感觉全身的血液麻痹了，手、脚还有他的背部都没有知觉了，只有口鼻还能稍微动动。奇怪的是视线却没受影响，在这个距离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这人的细长的眼睛，眼瞳是纯黑。
　　“呃...呃....呃。”程礼清不自觉地微微喘气，他不知道这是惊恐发作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不回答？”
　　这人笑着朝着程礼清伸手，就要揭开程礼清的雨帽。
　　啪！
　　“呃！”
　　程礼清看见手被弹开的男人微怔，对着他自己的发抖的小臂发呆。
　　“这可不得了了。”这人喃喃着。
　　他再次伸手，没有犹豫，甚至加快了手速，势必要掀开程礼清的雨帽。
　　啪！
　　这一次半条手臂被弹开，他差点站不稳。
　　“你到底哪位啊？”这人甩了甩自己的手臂，不依不舍地靠过来，“嗯？为什么不说话？”
　　“呼.......”身体依旧麻痹的程礼清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本来四肢就麻痹，现在被这人死死盯着，浑身都不好受。
　　“那没办法了。”冷漠的语调似乎下定了判决。
　　这个不再执着于程礼清的雨帽，反而抓住了程礼清的手腕。
　　“总不能让你带着这个到处跑。”
　　这人愠怒的声音让程礼清下意识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但他还没来得及调动自己的声音解释自己真的没有恶意，对于痛楚的本能的反应就让他叫了出来。
　　“呃呃啊啊啊——”
　　这人变本加厉，双手抓住了程礼清的手腕。绿色的场力轮极力抵抗外力，但这人却不断施压，让场里轮无暇顾及程礼清的感受，只顾着抵御。
　　“果然是她做的。”
　　“啊啊啊——”
　　程礼清想要拽回自己的双臂，但这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像有钉子不断戳进自己的身体，让他不得不放弃反抗。
　　“还有她的魔力，呵。”
　　“啊啊啊啊啊——”
　　在某一瞬间侵入的痛苦忽然增多，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既撕裂又鼓胀的异样感。
　　这异样感...程礼清并不陌生。
　　咔哒！哗啦哗啦....
　　场力轮破碎，环境中的场力和魔力一下涌入了程礼清的身体里。这巨大的震慑让他瞬间噤声。
　　“........”
　　与刚才的痛不一样，这种感觉，是痛到根本没有办法再说话，只有集中全部的精力抵抗痛觉才不会被死亡占据身体。
　　“好奇怪啊，你的气息.......”
　　大雨稀释了环境中的一切，程礼清就要在这股异样的痛楚中晕厥。
　　“不像是蒙斯特拉人，也不像...”
　　叮铃铃——
　　这人放开手，停止用魔力将程礼清体内的魔力搜刮出来，他直起身拿出电话。
　　视野中，程礼清看见这人的眼睛一亮，酒红色的真实眼瞳展露出来。
　　“...不打扰，你找我有什么事？”这人接着电话，眼神不自觉地乱飘，脚步逐渐离开程礼清，“啊啊是，我今晚来城区逛逛，不会给你添麻烦吧.......嗯那就好。”他来到木板边缘，语气依旧稳定，“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嗯，嗯嗯好。”这人忽然又蹲下，低头看着小水洼道，“今晚打给我还有什么事么？”
　　那甜蜜的微笑让程礼清以为自己进入了幻觉，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有，当然有，我有的是时间。”
　　“........”一旁的程礼清闭上了眼。
　　“啊？你怎么在那！”这人猛地站起来，慌张着，“.......啊那个，我马上回来，你你等我一会可以吗？”
　　此人完全无视了躺在地上的程礼清，朝着路口走去：“我真的马上就可以回来，你稍微等我一下！”
　　哒哒哒.......雨声里多了另一种匆忙声音。
　　“草！草！草！”
　　程礼清听见了李壬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他的人。
　　直到身体腾空，被李壬整个抱在怀里他感到些许放心。
　　如果发现我死亡的人是你，那么我是不是没有给你添那么多的麻烦？
　　“真要命！”
　　李壬疯狂释放自己的场力包裹住程礼清，防止魔力继续的挤入程礼清体内。
　　草！李壬看了看周围，这里偏偏距离土地最近，附近还有魔力门。
　　“呃...呃.......”程礼清呻吟着，身体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交替在身体里翻涌。
　　“你抱紧我。”正说着的李壬把程礼清的手臂放在了肩上，“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
　　“呃...我.......”程礼清想说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更没有力气抱住李壬，但那股近在咫尺的薄荷果香让他感官恢复了一些。
　　李壬让程礼清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还得花一点时间用魔力清理掉地上的气息。
　　万幸的是今天依旧是大雨，即使是对魔法不熟悉的李壬也不用在这里花太多时间。
　　“唔.......”
　　太痛了。程礼清的额角不断有汗液渗出。还不如回到刚才那种根本无法抵抗的痛苦程度，那样的话他的感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清楚。
　　“好了好了。”李壬连忙起身，把程礼清搂紧了，朝着场力门奔去，“你抱紧我，越靠近我我的场力越明显，你就不会难受。”
　　哪里.......哪里明显了。
　　程礼清的身体僵硬，甚至都不敢动一下，只为不惊扰这持续又异样的阵痛。
　　他努力将脸埋在了李壬的侧颈，这么做后从头顶传来的钻痛居然好很多。尤其是那股薄荷的味道让他精神上好受很多，那种被虫子啃食的恶心感不再像初次那样强烈。
　　再靠近点...